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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一被哄骗着答应的事怎么能当真?……

卫九并不知那些官员的思维已经歪到天边去了,他压低声量轻唤了一声卫三:“小主,已经到吏部了。”

卫三其实早在马车停下时便醒了,只是不知为何打不起精神,有些懒洋洋的,并不是很想动弹,便拖到了此时才缓缓睁眼。

“王爷出来了吗?”

他还是觉得困倦,问话时嗓音带着轻微的鼻音,显得格外的软糯无害。

卫六抿了抿唇,不知为何,竟觉得眼前的人与他记忆之中那个话少孤僻又死脑筋的卫三完全不同。以前的卫三就是一把开了刃只知饮血的兵器,而今却像是被上了色釉的陶瓷娃娃,多了几分灵动,有了人样。

人还是那个人,但气质却是天翻地覆的变了。

侧殿的伙食可真是养人。卫六心里嘀咕了一句,丝毫没有想歪。

他点头道:“眼下这个时辰,应当是差不离了。”

卫三嗯了声,刚要起身下马车,就见卫徵已经跨出府衙门槛,径直往马车这边走了过来。

卫徵一见卫三这身行头,果然如那些婢女说得一样被迷了眼。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王爷。”

卫三差点脱口而出喊了主子,幸好及时刹住了嘴,他再想起身下马车行礼,卫徵已经走到马车前,踩着架子俯身钻进了马车内。

他眸色幽深,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在卫三身上一寸寸扫过,似乎极为满意他今日这番装扮。

马车外明里暗里的浮动着似有若无的探究视线,卫徵抿唇哼笑了声,折扇在掌中轻轻敲了敲,戏谑道:“一日不见,本王的随云可越发好看了。快,让本王好好瞧瞧。”

卫六与卫九眼观鼻鼻观心,识趣的拉下车帘,双双跳下马车站到了半丈开外,俨然是要给两人留出私密空间来。

难得见贤王一改往日正经的作风,原本只是暗中窥视的官员们干脆停下脚步驻足观望,果然见贤王急色的将那貌美男宠扑倒,那男宠只来得及惊呼一声:“王爷,这可还在外头……嗯……哈……”

话未说完,也不知做了什么,男宠原本清冷的声线压抑不住的上扬,带着几分粘稠的情愫与娇嗔。

只是听声音便勾人得紧,好些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官员被勾得起了反应。

若是将美人压着身下行那巫山云雨之事的人是自己……

官员们浮想联翩,马车内的动静持续了小半盏茶时间,而后突然陷入了安静。

又过了片刻,车帘被再次掀开。

卫徵先下了马车,在整理被抓得有些起皱的衣襟时,仿佛看穿了那些人脑子里污秽的幻想一般,目光冷厉的一个个看去,警告着他们不该肖想的别想。

官员们纷纷回过神来,惊了一身的冷汗,才想起自己在意淫的对象可是贤王最为疼宠的男宠。

贤王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淫,惹得自己在人前丢了脸面,年轻官员们敢怒不敢言,心里盘算着等明日早朝,定要好好参上贤王一本。而此时的他们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尴尬的抬袖掩面,快步离去了。

没了旁人窥视的目光,卫徵才屈指敲了敲马车车厢:“下来。”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是一声声衣料摩挲的轻响。

过了好半晌,卫三慢悠悠的掀开车帘下了马车,他身上月牙白的广袖襦服穿戴得整整齐齐,有些散乱的发丝也被一丝不苟的别在了耳后。若是忽略他略微红肿水润的薄唇,以及下马车时因为腿脚虚浮差点没踩稳的步子,光看表象倒是极为正常的。

“过来。”卫徵意味深长的勾唇,朝他伸手。

卫三艰难的向他走去,感受着那处别扭与濡湿,脸颊飞上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短短几步路却让他汗湿了额发,隐忍的轻颤着指尖。

卫徵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反应,在他走到自己跟前时握住了他的手指,奖励般捏了捏:“好乖。”

像是被欺负狠了一样,卫三雾蒙蒙的桃花眼欲语还休的看向他。

只一眼,卫徵就差点没把持住什么都依了他,可话到嘴边却在最后关头让他给咽了回去。

他搂住卫三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今夜京城极为热闹,沿途景色想必也是好看的,随云陪本王好好走走如何?”

卫三心神一震,惊恐不已的抬眸:“王爷……能不能……”

吏部府衙就在皇宫外,步行到居民区可要走上差不多一个时辰。一路走过去?那岂不是得折*磨死他?

卫徵假意生气:“这可是你昨夜就答应我的。”

卫三都快要哭了,兴致极浓时被哄骗着答应的事情,怎能当真呢?

卫徵不但当了真,还变本加厉的讨要了好处。他存心想要折腾卫三,直接遣退了卫六与卫九两人,连随行的小厮都不让跟着,不由分说的揽着卫三的肩膀直接往前走。

唯一一点好的,大概就是将落在马车里的狐狸面具拿了回来,扣在卫三脸上给他留了几分脸面。

京城街道沿途景色果然与以往不同,张灯结彩的仿佛过年,河堤岸边挂了不少灯谜,等着有兴致的人前去解谜。

一路走来,卫徵倒是好兴致,只苦了卫三,大半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磨到天黑尽,等他被带进了一间酒楼雅间时,已是汗水浸透了里衣。

没了路人的目光,被折磨得虚软的卫三干脆卸了力,靠到了卫徵肩膀上,细细喘息。

他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在主子面前什么丢人的姿态没做过,也不在乎多这一次了。

“真可怜,都累坏了,瞧着就让人心疼,”

卫徵嘴上说着心疼,可脸上却全然是心满意足的餍足。他将卫三扶到软榻上,示意他侧躺着。

“今日就先放过你这回,等回了府,本王再讨要剩余的好处。”

他说着话时,手指扯掉狐狸面具的绑带,面具落在地上铺着的毛毯上发出一声闷响,而后撩起卫三那被压褶的襦服衣摆。

修长的手指坏心眼的曲起勾弄,卫三隐忍的蹙眉,咬紧了牙关,才没失态的哼出声。

小死士过于能忍,卫徵心中不满,但念及小死士面皮薄,等会儿又会有人来,到底没再多做什么。

他这人小气,可容不得别人看到小死士这番漂亮的姿态。

叮当一声脆响,一根一寸长拇指宽粗的玉势被搁到了软榻前方的小矮桌上。

玉势不知被什么包裹过,湿淋淋,又黏腻。

卫徵哼笑了声:“果然,本王就说你会喜欢。这次准备得匆忙,等下回再换根大些的。”

卫三一眼都不敢看,只恨不得当场生出条地缝来钻进去,再也不出来才好。

死士竭力装若无其事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卫徵没忍住挑起他下颚吻了上去。

“嗯……”

这会卫三再也没忍住闷哼出声,但由于嘴唇被堵住,口腔也被肆意的掠夺,除了闷哼就发不出其他声音来了。

绵长的吻持续到厢房门被敲响。

门外卫九与卫六实在是不敢打扰主子兴致,但眼看着主子约好的人来了,正在隔壁雅间侯着不得不禀告,于是两人划了半天的拳,最终以卫九败北收场。

卫九龇牙咧嘴的朝卫六比划威胁,后者老神在在的扭头转身不理他。

愿赌服输,卫九只能认命,深吸一口气,带着慷慨就义的决绝敲了门。

“主子,王大人他们到了。”

室内安静好似无人在内,但卫九与卫六可都是习武之人,耳力非寻常人能比,暧昧的细响落在耳中,纷纷忍不住神态不自然的抿了抿唇。

两人脑子里同时默契的想:主子不会当真这般急色,这个节骨眼还在里头办事吧?

两人眼神复杂,倒是对卫三升起几分怜爱来。

身为死士却被主子瞧上,也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件好事。反正换作是他们,大约是没办法做到这般坦然的。

不等两人多想,屋内传来卫徵较之以往更为沙哑低沉的嗓音。

“去请他们过来吧。”

厢房的门被由内向外打开,开门的人是身为主子的卫徵,室内的情景与他们所想象的大不相同,没有半点让人浮想联翩的痕迹,穿戴得一丝不苟的卫三老老实实的端坐在软榻上,脸上的狐狸面具也将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他此时的神态。

光从表象来看,是极为正常,但细微末节之中又显示着异样的暧昧。

两人目光乱窜,虽然做得隐晦,可哪里瞒得过精明的卫徵?他神情自然的取出手巾,一根一根的擦拭着手指,语气平淡的道:“还在看什么?还不快些去办事?”

两人一激灵,忙不迭的齐齐转身往旁侧闪身而去。

不多时,隔壁雅间传来卫九通报的低语,而后便是一连串的脚步声。

“主子,卑职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卫三已经缓过神来了,自觉主子应当是要与人商议大事,他在这里怕是不妥,便自觉的提议避开一下。

他欲要起身,哪知卫徵却压住他肩膀将他按了回去:“不必,你走了一路也累了,就好好在这坐着,他们不敢说什么。”

卫三桃花眼微睁,莫名的情愫缭绕心头。他低头垂眸,轻轻应了声:“是,主子。”

第32章 三二你会永远都陪着本王的,对吗?……

王大人他们当然不敢说什么,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本该是放着软榻的地方突兀的被一道屏风隔绝,隐隐约约能见到两个亲昵交叠的身影。

在他们踏进房门后,贤王才慢条斯理的从屏风后走出来。

雅间隔音效果还算好,但不代表一点声响都听不到,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屏风后,卫三羞耻的喘着气,那根万恶之源的玉势已经被好好的包裹在了手巾里,色泽莹润,一点都看不出来曾经被拿来做过什么。

屏风外不时传来卫徵与人交谈的欢声笑语,仅仅只是听着声音,卫三的身体便违背了理智的控制,自主的细细战栗着,好似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抚摸着。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坏掉了,否则怎会只是听到声音都有了感觉。

他羞耻的抬手横在眼前,牙齿咬着下唇,无声的闷哼……

卫徵送走了王大人一行,门一关上就折返回屏风后,正要好好与小死士厮磨亲昵,却发现小死士像是做了心虚事般,蜷缩着身体闷头盖脸的背对着他。

空气之中隐约浮动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卫徵可不是以前那个不经房事的新手,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闷笑了声,榻上的人肉眼可见的轻颤了下,身体缩得更紧了。

他并未多说什么,而是意味深长的勾了勾嘴角,转身走出屏风,而后隔着房门对外头的卫六卫九吩咐道:“去,让小二打盆热水上来。”

卫六卫九:“…………”

倒也不必这么不避讳吧?这王大人他们前脚才走啊!

两人心有戚戚焉,但作为一个合格的死士,是不能对主子的事情有任何指摘的,连多想一下都不行。

过了大约半刻钟,小二将盛着热水的铜盆和一条崭新的罗帕搁到木架上,谄媚的点头哈腰说了几句好话,卫徵随手赏了他一锭碎银,他立马眉开眼笑的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好了房门。

卫徵将罗帕浸湿又拧干,坐到了卫三身旁,显然是打算亲自帮他清理。卫三也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顿时惧怕的抖了抖,藏在发丝里的耳垂红得惊人。

他闷闷的说:“主子,卑职……自己来。”

卫徵没忍住伸手捏了捏他耳垂,好笑道:“害羞什么?你的姿态哪样本王没见过?不就是泄了吗?多大的事儿。”

他说的是事实,但卫三还是觉得丢人。眼下他算是里子面子都丢尽了,连想要维持最后一点尊严自己清理都不成。卫徵摆明了是一定要亲自上手了,他只能咬牙忍耐,再次破罐子破摔。

卫徵满意的捏着他后颈的软肉,“真乖,这才是本王的好男宠。”

卫徵当然不是单纯的简单清理,等两人收拾好踏出雅间,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期间发生了什么,看卫三闪躲的眼神就知道并不简单。

卫九与卫六互相使个眼色,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七月七乞巧节,按照大禹朝的习俗,京中连着三日点花灯开游园庙会,但凡是年轻的男女皆盛装打扮,脸上戴上面具,女子手持香囊罗帕,而男子则配玉佩折扇,若男女之间看对了眼,可互赠信物,待乞巧节后,男子便会带着信物上门议亲。

卫三脸上的狐狸面具被卫徵摘了,卫三不解,后者振振有词道:“未婚配的男女才戴面具,你可是本王的男宠,戴着面具是想勾引哪个单身男人或女子?”

卫三被说得哑口无言,本来只是为了随习俗才戴的面具,到他嘴里却被扭曲出了其他的意思来。

未免被戴上故意勾引人的黑锅,卫三只好由着卫徵把狐狸面具随手丢给了卫六。

卫六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面具,又再卫三二人身上打转了一圈,觉得这面具大概率在自己手里待不了多久。

没过多久,卫徵黑着脸朝他伸手:“面具,拿来。”

卫六心道果然,面上恭恭敬敬的双手递上。

也不能怪卫徵气急败坏,实在是卫三那张脸杀伤力过于大,不但勾得路过的男子走不动道,连那些个小姑娘都一脸娇羞欲语还休的拧着手绢,想要上前与他交换信物。

这可就让卫徵极其不爽了,他那么大个人杵在隔壁与死士肩贴着肩,但凡有点眼色的都该知道他们是一对,还上赶着在他面前挖墙脚。

在连续拒绝了几位欲要结识攀谈的男男女女后,卫徵总算忍不住了,狐狸面具被他牢牢扣在卫三脸上。只是戴上了面具仍觉得不够,若不是天热,他差点就要吩咐卫九去买件带兜帽的斗篷来给卫三穿上,恨不得将他遮个严严实实,不准外人看到一根头发丝。

卫徵独占欲作祟,干脆让卫六与卫九潜入暗处跟着,带着卫三避开人群,上了京城最高的那座塔楼。

塔楼最顶层可以将整个京城的夜景收入眼底,普通百姓是没有资格登上去的,能上顶楼非富即贵,又怎么会认不出京中最近的大红人贤王?

贤王带着他的小男宠私会,他们这些路人甲在这碍眼可就不美妙了。

不多时,塔楼顶层的人便识趣的离开,将顶楼让了出来。

本就不多人的顶层一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并肩而立的主仆二人。

夜空悬挂着一条银河,繁星重重点缀闪烁,朗朗明月悬挂正中,丝丝缕缕的云烟随风缥缈。

夜里风大,塔顶的风只会更为猛烈,两人的长发如金蛇狂舞,互相纠缠着,难舍难分。

卫徵好像只是单纯的带他上来看夜景,并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来。

塔楼下是人间烟火,成双成对的佳偶并肩而行,偶有孩童在闹市中嬉闹追逐,手中的风车呼啦啦的旋转,又在看到扎着糖葫芦的草垛时急急刹住,扯着父亲母亲的衣摆闹着要上一支。

卫徵垂眸看着,仿佛得了乐趣,忍俊不禁的笑着道:“还记得本王上一次来看灯会,是七岁那年。舅舅借着跟母妃问安的由头,偷偷将本王带出宫。”

他指着那个要到了糖葫芦,正抱着父亲大腿撒娇的孩子:“那时我也是像他那样央求舅舅给我买支糖葫芦,只是我刚换了乳牙,舅舅不肯给我买,我便与他好是发了一通脾气。”

“那一晚舅舅带我去猜了迷放了花灯,带我尝了许多宫中吃不到的小食,也来了这塔楼俯视整个京城。”

“他跟我说这个繁华安定的大禹朝,是徐家祖祖辈辈拼死守下来的,让我长大以后也要好好守着这片江山。”

卫徵说起那些久远的记忆时神态是怡然自得的,连尊称都懒得说自称了我。

卫三看着他,无端觉得眼前的他不如表面那般轻快。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大约是难以排解的寂寥和悲伤。

他抿了抿唇,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于是他开口问道:“后来那糖葫芦主子要到了吗?”

卫徵怔了怔,陷入了回忆,就在卫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淡淡的说:“要到了。”

只是不是在灯会时要到的,而是在他舅舅出兵大金,临行前差遣副官送来的。

那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舅舅,因为舅舅在出兵的第三年,他十岁生辰的那一天,战死沙场了。

不知哪里放了烟火,五光十色的绚烂烟花在夜空之中炸开,绽放了一瞬间的瑰丽后,又拖着长长的尾巴消逝在空中。

卫徵很自然的握住卫三的手,霸道的插。入指缝之中,十指相握。

“卫三,你会永远都陪着本王的,对吗?”

卫徵低声呢喃着,突然刮起的烈烈罡风将话语割碎,叫人听不清说了什么。

他这前半生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一但得到了什么,就会忍不住想要抓牢握紧,一遍遍的确认这东西不会突然失去。

卫三确实听不真切,但却会读唇语,他毫不犹豫的说:“卑职生来便是属于主子的,主子在哪儿卑职就会在哪儿,哪怕是死,卑职也要回到主子身边再死,这是永远都不会被改变的事情。”

他不知道卫徵听不听得清楚,但心里这么想,便也就脱口而出了。

卫徵听着高兴也不高兴,他眉头紧锁,用力掐了一把卫三的手:“不准乱说话。”

他说错话了吗?主子怎么反而更不高兴了?

卫三本是不解的,可转念一想,大约是刚才说了死这个字眼,让主子觉得晦气了吧。毕竟是大过节的,自己却说这般不吉利的话,主子会生气也是正常。

他自觉犯了错:“是卑职说错话了,还请主子责罚。”

卫徵侧目,一看卫三那诚惶诚恐的表情,就知道他必然是想歪了。

他叹了口气,空闲的那只手抬起,食指曲起,在他脑门上用力敲了一记:“你这条命是本王的,没本王允许不准死,连说也不可以。”

卫徵最后关头卸了力,看着气势汹汹,实际真敲上去却是不疼的。

卫三却是蒙了,不是疼,而是意外。意外主子在意的,竟是不希望他说自己死。

没来由的,卫三心底弥漫着一股欢喜。

这是不是说明,在主子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的?

能得到主子的在意与认可,这大概是他的死士生涯最为辉煌的成就了。

第33章 三三本王要的是贤王的项上人头

乞巧节过后的日子并没有太多的改变,除了休沐,卫徵仍然要上朝和去吏部上值。明面上他还是那个没有任何实权,上朝都只是当背景的贤王,可细微末节之中却变了许多。

原来朝中商议大事时是与贤王全然无关的,自乞巧节那夜会面后,以兵部尚书王大人为首的一众官员,以及朝中大半武官纷纷倾向于贤王,隐隐形成一股新的势力,与太子一党五皇子一党分庭抗衡。

老皇帝看在眼里,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颇有任由其成长的意味。

会审时度势的官员隐约猜测到了什么,但也只敢在暗地里自行腹诽,丝毫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

七月末发生了件大事,前往泉州赈灾的五皇子,前脚刚到泉州后脚就被一群闻讯而来的流民围堵了。

闹事的都是些难民,五皇子为了美名,便命令随行的官兵不能过于为难,官兵们只能好言劝说,但看到食物红了眼的难民哪会跟你讲道理?人人都怕少了自己那口吃的,有人带头哄抢物资,于是本来就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失控。

赈灾物质被抢夺了小半,五皇子也因马匹受惊落马摔折了腿,如今正在泉州知府府衙养着伤。

泉州赈灾一事出师未捷身先死,老皇帝发了一通火,当天就下旨派了一位大臣去辅佐五皇子。

说是辅佐,可大家伙心里都明白,这是去接替五皇子的。

如此看来,圣上对五皇子是真的不满了。

朝中本来三足鼎立的势力,五皇子一脉因着这事陷入式微的境地。

七月一过到了八月初,殿试就要开始着手准备,这差事最后落在了太子头上,卫徵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当日下朝后,王大人曾找过他:“如此好的机会,王爷为何不争取?”

卫徵意味深长的说:“争是争,不争也是争,本王为何要争?”

他现在可还是那个刚插足朝廷没有后家支持,需要仰仗老皇帝才能发展势力的七皇子。

老皇帝猜忌心重,越是要争表现,反而越遭忌惮,他又何必去自讨苦吃?

“不急,本王自有决断。”

王大人以为他是另有后手,没曾想卫徵说不急就真的不急,两天休沐日,本应是最好的与官员打交道的日子,他竟然带着男宠出城去了马场骑马!

听到手下报告贤王行程的王大人当场无语,开始怀疑当初决定跟随贤王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京郊马场内,卫三一身精简的骑马装,一头青丝用发带高束马尾,毛色油亮乌黑的骏马神气的喷着鼻,乖顺的跟在他身侧,整个人显得精炼又帅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养出来的骄矜小公子。

卫徵一瞬不瞬的盯着他,心思浮动,想将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再亲手替他仔仔细细的收拾干净。

只可惜眼下不合适,除了他们以外,马场之中同样来玩乐的达官贵人并不少。

“主子。”卫三牵着马向他走来,很自觉的就把马绳递给了他,像寻常男宠那般亲昵的抱着他手臂,而后仰头在他耳边低语:“段统领已经把人带到了。”

卫徵趁机在他红润的唇上亲了亲,惹得他怔了怔,而后后知后觉的红了脸。

马场里到处都是似有若无的窥视,两人亲昵的姿态落在旁人眼里只是普通的调情嬉戏,并未引起任何的怀疑。

“走,本王带你去兜风。”

卫徵翻身上马,一手扯住缰绳,居高临下的弯腰朝他伸手。

卫三是会骑马的,但他时刻谨记着在外人面前自己就是个文弱的书生,可不能表现得与人设不符。他假意害怕,犹豫了片刻才颤颤巍巍的伸手。

大约是嫌他太磨叽,卫徵干脆拉住他手腕用了巧力一提,便将他整个人捞上了马背,而后将他锁在怀中,马鞭一扬,马儿被抽得吃痛,嘶鸣一声,撒开蹄子就冲了出去。

贤王突然纵马疾驰,马场里的人不得不避让。黑色的骏马似闪电般掠过,转瞬就跑进了马场后方的大草场。

“王爷慢些,小生害怕……”

马儿跑远了,却隐约还能听到贤王那小男宠恐惧轻颤的哀求。

暗处,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潜入林中暗处,往着京城去了。

骏马一进了草场就放开了天性,一通竭力的狂奔后直接跑过了草场穿入密林。

马背上并不平稳,颠簸得卫三有些难受反胃。

他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对于死士而言,马术是必修课,在一众死士之中,卫三的马术不敢称第一,但也绝对是不差的,压根就不存在会被马背颠得反胃的可能。

他不禁回忆起近来半个月,自己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反胃的感觉。不仅仅是反胃难受,精神状态也时常陷入困倦疲惫之中,连刺激些的味道也是闻不得了。

难道是生了什么疾病不自知?

卫三心中疑惑渐生,他寻思着得空还是得去找个大夫看看,免得真是得了怪病……

林中静谧,连虫鸟都稀少,阳光穿透繁茂的枝叶,投下一片斑驳陆离的光影。一匹黑马没有栓绳,自由的穿行在林中,马蹄踩着枯枝败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马儿偶尔会停下步伐啃咬矮灌木丛新生的嫩叶。

不远处,卫徵与卫三并肩而立,他们对面是两群从头蒙到脸只露出双眼的黑衣人。

两群黑衣人井水不犯河水,气氛剑拔弩张,却又维持着诡异的平静。

在两人到来后,以段林为首的死士暗卫纷纷站到了卫徵身后。

“主子,这位便是千杀阁的阁主。”

段林上前一步,眼角余光扫向对面黑衣人的首领,低声与他耳语。

卫徵点头嗯了一声,扬了扬手示意他退下。

“千杀阁阁主,久仰大名。”他双手抱拳,像那些江湖侠客般拱手行了个礼。

“本王来得唐突,还怕阁主会不愿卖本王这个面子前来呢。”

千杀阁阁主似乎有些意外,还以为他们这种皇室子弟应当是看不上他们这种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的,不曾想态度居然意外的好。

“贤王相邀薛某岂敢不来?”

或许是得到了尊重的原因,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接这单买卖的千杀阁阁主顿时就下定了决心,他侧目看了一眼手下:“贤王是要同我们谈生意的,都这么紧张做什么?”

浑身紧绷警觉的杀手们闻言纷纷收回了杀意。

“千杀阁只做人头买,贤王要与薛某谈生意,是要买谁的人头?”

两人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千杀阁阁主直接省略了不必要的寒暄,直入主题。

卫徵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本王要的是贤王的项上人头,你敢不敢接?”

除了早就知道的段林以外,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卫三。

卫三瞳孔轻颤,猛的抬头看向卫徵,差点就忍不住出声阻止他,但理智永远比思想更为强势,他忍住了,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掐出一刀刀月牙印。

他想,主子这么做必然是有自己的道理的,他身为一个死士,唯一能做的就是绝对服从主子的命令,不需要有任何的思想和决断。

“这世上还没有薛某不敢接的单。”

取别人性命的单子他见多了,要自己人头的还是头一遭遇上,千杀阁阁主楞过以后升起了浓浓的兴趣。他当然不会以为贤王是真的要买凶杀自己,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栽赃陷害。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被算计,不过这与他无关,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杀手头子罢了。

第34章 三四三哥只是有孕了

八月正是一年夏季最为酷热的一个月,许是中了暑,卫三连着几天都昏昏沉沉的,连带着也没什么胃口,闻着点鱼腥味都要犯恶心,但这种程度的不适尚且还算能够忍受,他便也就没惊动卫徵,只是吩咐下人去抓几剂清凉降火的药,熬了吃了也就算了。

他压根就没想过要找刘太医来把脉治病,因为刘太医是卫徵的人,刘太医知道了那么就代表卫徵也知道了,近几日临近科举殿试,卫徵也跟着忙了起来,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小问题给卫徵添麻烦。

今日科举最后一场殿试,卫徵身为吏部右士郎也是要在场的,所以直到入了夜才得以回府。

卫徵风尘仆仆的回府,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苦涩的药味,他的小死士正面不改色的捧着药碗喝药。

他下意识的皱眉:“怎么吃起药来了?哪儿不舒服?”

卫三已经听到了脚步声,对他的突然出现倒也没觉得意外。他放下空了的药碗,忍着嘴里的苦涩味:“回主子,卑职没有生病,只是有些中暑了,就让下人煎了些降火的药。”

他说着话时还是没能忍住,胃部一阵阵抽搐泛酸,刚喝进去的汤药差点就没忍住吐回出来。

他捂着嘴,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你这模样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中暑,让刘太医来看过了吗?”

小死士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卫徵快步走上前站到他身旁,轻抚着他背脊为他顺气,语气之中难掩担忧。

他了解卫三,卫三是不会对他说谎的,他担心卫三得了怪病却不以为意,以为只是小病不做理会,从而导致越病越重。

胃部的不适来的急去得也快,卫三缓了一下好过多了,只是还是有些虚弱。他摇了摇头回答道:“卑职以为只是寻常中暑,就没敢叨扰刘太医他老人家。”

卫徵一听可就不高兴了,横眉竖眼的数落道:“你这小死士怎能讳疾忌医呢?今日若不是刚好让本王撞见了你喝药,你是不是打算瞒着?”

已经瞒了几天的卫三:“……”

他丝毫不敢让卫徵知道这症状已经持续了好些日子了,只是之前没有现在这般严重。

卫徵一看他这心虚的模样就来气,但他也没再指责卫三什么,而是无奈的叹口气叮嘱道:“本王这就让人去把刘太医请来。”

卫三没想到他居然比自己还在意自己病得厉不厉害,心头一暖的同时又有点受宠若惊。眼看着卫徵转身就要叫侍从进来,他赶紧握住卫徵的手,轻声道:“主子,已经入了夜了,想必刘太医已经歇息了,咱们就不要打扰他老人家了。”

死士这般主动,甚至还撒起了娇,卫徵极其受用,只是他并未让卫三蒙混过关。

他故意冷着脸说:“生病的事情可大可小,哪有拖着的道理?”

卫三一想觉得他说得也对,再回想一下这几日的病状,已经往着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走去了。如今左右主子已经撞见了他生病吃药的事情,也确实该找大夫好好看看。

他点头应承道:“今夜太晚了,明日吧,明日卑职就去找刘太医让他好好瞧瞧。”

卫徵对此不算满意,但好歹把人说动愿意看太医了,倒也没逼着他必须马上去做。

念着他身体不适,卫徵难得没弄他,沐浴更衣过后,搂着他便睡了。

卫三又起晚了,等他睡醒都已经辰时了,卫徵早已去了上朝。

他坐起身,脑袋昏昏沉沉的,哪怕已经睡了一夜,还是觉得极为困倦。

这是以往从来没有过的状况,换作是以前,这个点他都晨练完回来了。

也不知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倒是不算难受,就是折腾人。

哪怕卫三很想躺回去继续睡,可他没忘了答应过卫徵的事情,只得强行打起精神起了床。

日头高起,婢女还在外头尽职尽忠的等着,他并没使唤婢女替他洗漱更衣,只要了一盆水自行打理,而后遣退婢女随从,自己慢慢走去了刘太医的院子。

为了方便给卫徵随时看诊,刘太医的院子并不远,步行一盏茶的时间就差不多到了。

卫三到时院门紧闭,他抬手敲了敲:“刘太医,在吗?”

如此往复敲了两三遍,门吱呀一声开了,只是出来的不是刘太医,而是他院中的扫洒随从。

那随从道:“刘太医前不久出府了,说是要去京城里买什么药材。”

卫三心中道了句不巧,他只得问:“那刘太医大约什么时候回来?”

扫洒小侍抬头看了眼天色:“以往刘太医出府都是黄昏后才会回来,今天大约也是差不离的。”

黄昏后主子都回来了,卫三又不能去城里把人拉回来,只能先行离开另想办法。

刘太医不在,王府里也没了其他大夫,卫三重承诺,答应了的事情肯定是要做到的。他没有直接回侧殿,而是转身走向王府大门。

“卫三,你要去哪儿?”

他前脚刚走出后院,被卫徵特意吩咐留下来保护他,潜伏在暗中的卫二冒出了头。

卫三看到他颇为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该轮到卫二轮值了,他不跟在主子身边,跟着自己做什么?

卫二随口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重复的问了一遍:“你还没回答我你要去哪儿?”

主子可是嘱咐过他的,盯紧了卫三别让他出意外。虽然他不理解以卫三的武力,又身处这个被暗卫死士包围成铜墙铁壁的王府里能出什么意外,但这些都不是他一个死士该管的,他只需要听命行事就行了。

卫三倒是没多想,只以为卫二是主子派来盯着他看太医的,他无奈的解释道:“这几日身体不太舒服,本来想找刘太医给看看结果他不在,我就想着进一趟城找找大夫。”

“找大夫?”

卫二嘶了一声,“你怎么不找小九?他之前不是在医馆里潜伏了两年学了不少本事吗?小病小痛找他可不就成了?何必跑那么远进城。”

卫二不提卫三还真没想起卫九会点医术来,主要是平日里卫九过于跳脱不靠谱,也鲜少显摆他的医术,就下意识把他这本领给忽略了。

“你说的对,我这就去找小九。”

卫三眼睛一亮,转身就要往死士营去,卫二又把他拦了下来。

“你别去了,身体不舒服就回去歇着,我帮你叫就是。”

像是怕他不答应,卫二亲自盯着他回了侧殿,才安心离开。

不多时卫九就来了,第一件事就是一屁股占了软榻,抱走了小桌子上摆着的糕点。

卫三眉头微皱,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卫九囫囵着咽下最后一块糕点,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擦擦手对他道:“三哥哪儿不舒服?伸手来让我号个脉瞅瞅。”

更不靠谱了。

卫三叹口气,人都来了总不能看都没看就把人撵走,他只好伸出手。卫九刚要搭上手,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去取了张丝巾来铺在他手腕上,嬉皮笑脸的打趣道:“如今三哥可是主子的人,得记着避嫌才行,免得让主子知道了吃醋。”

卫三:“…………”

“算了,我*还是去找大夫吧。”

“哎哎哎别,我不说话了还不成吗?”

被卫三敲打了一番,卫九总算正经了起来。他抬手搭上卫三的手腕上,还没搭上一会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卫三也跟着提起了一口气:“我得了什么奇怪的病吗?”

卫九一脸怀疑人生的看着他:“没有,三哥只是……”

他欲言又止了半晌,咽了咽唾沫接着道:“只是有孕了。”

第35章 三五可惜你我注定没有父子缘分……

卫三是个正正经经的男人,怀孕这种事情怎么都不可能跟他沾上边。

“我就不该听了卫二的话找你这个庸医。”

他面无表情的抽回手,明面上淡定,可内心里却差点被卫九的话炸开了花。

他一个男人,就算是下位那个,也绝不可能会怀孕,他压根就没有女人生孩子那功能,肯定是卫九误诊了。

卫九潜伏在医馆里只是当个捡药小童,会的医术都是在那些医馆大夫耳渲目染之下学的皮毛。他被卫三骂得缩脖子,心里嘀咕着不可能啊,那脉象如盘走珠,分明就是再寻常不过的喜脉,而且孩子还非常健康,怎么可能会错呢?

他只敢心中腹诽,丝毫不敢说出来,怕多了这么一嘴子就要发生医闹致死的凶残画面来。他只能心虚气短的点头认同卫三的观点:“是是是,我连个赤脚大夫都不算,肯定是号错脉了,三哥还是回头找刘太医看看比较稳妥。”

卫三将人送走,虽然不信卫九的诊断,可难免心中不安。

这种不安在吃午膳的时候达到了顶点。

吃食之中有一道鲫鱼豆腐汤,刚端上来,卫三只是闻着味就忍不住了。

他捂着嘴冲到了外头,扶着树干干呕不止,除了些酸水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婢女追了出来,瞧着他这模样,既紧张又不安。她见卫三吐得实在难受,下意识想替他拍后背顺气,但到底没敢上手。她只敢站在一旁担心的问:“小主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将刘太医请来。”

她说着当真转身就要跑,却被稍稍缓过劲来的卫三拦住了。

“不必去了,刘太医今日不在。”

“啊?那怎么办?”

婢女心急不已,王爷宠爱随云公子的程度府里上下都是有目共睹的,随云公子若是在自己的照顾下出了什么问题,王爷知道了可不得扒了她的皮?

婢女都快哭了,卫三见不得女孩子哭,只好叹口气对她道:“我没事,只是有些中暑罢了,昨夜王爷就知道了,不会怪罪与你的。”

他假装虚弱的接着说:“先扶我回内室吧。”

反胃确实难受,但不至于让他虚弱得走不动路,单纯只是给婢女找些事情做,免得她胡思乱想。

婢女果然安心了些,从院子到内室短短的距离,扶着他像是呵护易碎的瓷娃娃,好似一不小心他就碎了一样。

婢女侍候着他躺到床榻上,脸上的担忧没消退半点。卫三性子好,从来不会为难她们这些下人,婢女很喜欢这个随和的主子,也是发自内心的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她想了想道:“奴婢让管家去城里请位大夫来吧。”

卫三觉得也无不可,点头算是同意。

在婢女张罗着重新让人给他准备开胃爽口的吃食时,他说了句:“不必麻烦了,堂屋里的午膳也让下人撤了吧,没胃口。”

饭是吃不下了,卫三现在只想躺着好好休息休息。

婢女不知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瞧着他卫三抬眸看向婢女:“想说什么就说,我不怪罪你就是。”

婢女这才小心翼翼的说:“小主您这反应,与我嫂嫂有孕孕吐时可真像。”

卫三眉头一皱,刚生起的困意瞬间被打散。他不免得回忆起卫九的话来,心中惊疑不定,面上却假装好奇的问道:“孕吐?怎么个吐法?”

婢女回忆了一下,道:“就好像您刚才那般,闻到点腥味或者刺激的味道都会恶心反胃呕吐不止。”

卫三心里咯噔一下,继续不动声色的道:“那除了孕吐,还有其他反应吗?”

“有呀。”婢女掰着手指,一件件的细数出来。

“食欲不振,吃不得重油重辣腥味重的,嗜酸,还容易犯困。”

除了嗜酸这点基本全中,卫三越听越心惊,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孕了。

未免自己胡思乱想,卫三迅速打断还要细说的婢女:“好了,我累了,你先下去吧,若是大夫请来了就来喊我。”

他说着真躺下去闭目养神,婢女不敢再吵他,想起还要替他传话找大夫的事情,快步的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中却端了一个大盆子,里头装了块冰块。

卫三瞧着有些惊讶:“你怎么去冰窖里取了冰?”

婢女道:“奴婢同管家说了公子生病的事情,管家让我顺手带过来的。”

夏日里冰窖的冰量少,管家向来看管得紧,除了主子,其他人都是不够资格用的,没想到他居然会让婢女取走那么大一块。

再怎么受宠,他眼前是个没名没分的男宠是事实,管家其实完全没必要让婢女送这冰块来,但他却送了,卫三记住了这个人情。

冰块的凉气暂时驱散了屋内的暑气,原本就有些困乏的卫三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婢女拿着蒲扇在一旁为他扇风,直到他睡熟,才放轻脚步悄悄出了内室。

对于卫三生病要请大夫这事管家很是重视,立马差人快马加鞭的进城请了大夫来,往常来回要将近两个时辰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大夫被马儿颠得一把子老骨头都快要散架了才到地方,还没来得及歇口气,有被拉着去了侧殿。

婢女早在大夫快到时就知道了,大夫被带着进门时,她正好帮卫三束完发。

“你们都下去吧。”

卫三抬眸撇了一眼屋内的人,他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究竟得了什么病,万一当真像女子那般有了身孕……

他眸光微暗,抿紧了唇,情绪不太高。

婢女和管家都是懂眼色的人,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卫三不让他们留下便什么都不问,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卫三与那老大夫,虽然没有明说身份,但老大夫活了这么多年哪能猜不出他身份来?

老大夫诚惶诚恐的等着他发话,卫三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老人家给吓到了。

他放软了些态度,直奔主题,将自己这些天来的身体状况详细说了一遍。

老大夫越听越迷糊,这怎么听都像是有身孕的人的症状啊,可眼前的人分明又是男子……

他斟酌了半晌,小心翼翼的说:“公子可否让老夫把一脉?”

“可。”

老大夫原本就做了心理准备,可真把了脉后还是大吃了一惊。

脉象如盘走珠,来往迅疾,是再正经不过的喜脉。

男子有孕,这可是世间闻所未闻的奇闻异事,不曾想竟被他给撞到了。

老大夫战战兢兢,觉得自己好像撞见了个惊天的秘密。眼前的人可是京中人人知晓的贤王的心疼肉疙瘩,身为男子却有了身孕,这传出去不得让人认为是妖邪?

而作为第一个知道这秘密的人,他还能活着走出这王府吗?

“大夫看出什么问题来了?”

老大夫愣神太久了,卫三想不发现异样都难。他只是试探着轻声问了句,却把老大夫吓得当场跪了下去,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只听老大夫颤颤巍巍的说:“老夫……老夫学艺不精,实在是号不出是什么脉来,公子还是另寻高明吧。”

看着老大夫这反应,卫三心下一沉:“婢女说我这症状与女子害喜相似,大夫您这反应……难道我当真有孕了不成?”

“老夫不知。”

老大夫擦着额头上的冷汗,问就是什么都不知。

卫三见他实在惶恐便也没再步步紧逼,而是笑了笑,亲手为他倒了杯茶。

“既然您也瞧不出是什么病来,那我也不好再为难您,劳烦您跑这一趟,辛苦了。”

“喝杯茶水歇歇吧。”

卫三说着话时指尖捏着茶盏往前推了几分,而后盯着老大夫,分明就是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老大夫又惊又怕,明知那茶可能有问题,但他却不敢不喝。

“怎么?大夫不肯给我这个面子,茶都不愿喝?”

卫三脸上笑意缓缓收敛,语气都变冷了几分。老大夫吓得心惊肉跳,他连忙道:“没有没有,老夫只是有些受宠若惊。这就喝,这就喝!”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老大夫干脆心一横眼一闭,一口把茶水全喝完了。

微凉的冷茶下肚,老大夫非但不觉得舒坦,反而凉透了心,炎炎夏日之中浑身发冷。

卫三瞧着面色灰败抖如糠筛的老大夫只觉得心中好笑。他明面上冷着脸,厉声恐吓道:“这茶水喝了,大夫可愿说实话了?”

他什么都没多说,全凭老大夫自己脑补把自己吓破了胆,以为自己真喝了毒药的老大夫一股脑的全都说了。

“公子确实是有了身孕,脉象来看,已有将近两个月了。”

他说完就闭紧了嘴巴,眼角余光止不住的偷看卫三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