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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跪着的!?”

卫徵气急败坏的冲了上去,哪还有半点之前的泰然自若?

第76章 七六他与卫三之间有着很大的认知错误……

卫三承认他在赌,赌卫徵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恻隐之心,赌只要自己示弱求情,他会心软把孩子留给自己。

他垂着头心中惴惴不安,面上却极为平淡的说:“随云犯了错,跪着是应当的。”

卫徵眉头一皱,以极为不认同的强硬语气道:“你确实有错,可怎么罚什么时候罚,本王都还没做决定,谁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他作势要将卫三扶起,可卫三却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按了下缓缓的摇头,态度极为坚决。

这可就让卫徵有些恼火了,他不舍得冲卫三发火,后头的婢女和内侍就成了出气筒。

他问婢女:“侧妃跪了多久了?”

婢女瑟缩了一下,颤颤巍巍的回道:“大约有三个时辰了。”

也就是说卫三从早上就跪到了现在,卫徵面色阴沉得风雨欲来。

他阴恻恻的说:“侧妃要跪,你们就不知道拦着?”

“没拦着也就算了,为何还没差人来禀告本王?”

“奴婢该死!”

回答的婢女被吓得红了眼眶要哭不敢哭的,连同其他内侍婢女都被纷纷跪了下去连声告饶。

“李旦呢?他又在哪里?如此玩忽职守,你们就是这样侍候主子的?”

卫徵呵斥完了婢女还觉得不够,又点起了管家的名字,大有问责到底的意味。

婢女内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细细的抽噎着。卫三无奈的叹了口气,不想因为自己一己私欲连累了无关的人。他轻轻唤了声:“王爷,与她们无关,是我非要跪着的。”

卫徵盯着他不再说话了,好半晌才咬牙切齿的说:“卫三,本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卫徵不顾还有旁人在直接喊了他的本名,可见这回他是真气上了头。

卫三瞳孔震颤,心脏像是被人用力捏紧了一般,刺疼到麻木。

终究是他高估了自己在主子心目中的地位,这场豪赌,他大约是输了。

卫三眼中的光缓缓消散,他咬着下唇,嘴皮被咬破染了满嘴的血腥都不觉得疼。

他趴伏下身,语气苦涩的道:“是卑职逾越了,但请主子责罚。”

卫徵都被气笑了,卫三做着这番姿态,好似到头来都是他在无理取闹一般。他恶狠狠的咬牙道:“你确实是做错了。”

他说着俯下身,不由分说的将卫三直接拉了起来,而后拦腰打横抱起。

还在等着被宣判死刑的卫三只觉得突然天旋地转,下意识就伸手揽住他后颈,怔怔的看着他怒气冲冲的侧脸,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来。

卫徵本是气极的,可掂着怀里的人,明明怀着六七个月的身孕,却轻飘飘的一点分量都没有,抱着都觉得硌手。

小死士最是忠心耿耿,想必也是苦苦挣扎了许久才决定叛逃,流落在外吃了两个月苦头同时,恐怕也是内心备受煎熬。如今被抓了回来,自知犯了错想着坦白从宽自行认罚讨他开心也是正常,他何必这般小肚鸡肠的与他置气,让他更为不安?

卫徵心底给卫三找了无数理由,越想越觉得不应该,原本冷硬的态度渐渐缓和了些许。

只是他气消了大半,却不能当真这样就放过了卫三,省得他以为自己已经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日后怕不是更加肆无忌惮。

他冷哼了一声:“本王要好好罚一罚你。”

他说着一脚踹开了寝殿的房门,径直抱着人走了进去。

婢女们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起身将房门关上,而后自觉的退到了庭院之中……

卫三被抱着放到了软榻上,说着要好好罚一罚他的人抽身往内室走了去,再回来时手捏了个药瓶。

他眼看着卫徵随手将药瓶搁到了矮桌上,而后俯身一手撑着软榻的边缘,一手撩开他衣襟勾住裹裤的系带。

温热的指尖不经意碰瓷到腰腹的皮肉,卫三浑身一抖,下意识抬手去压住他的手背。

“主子?”

他不甚明了,这是要做什么?

卫徵却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只是冷言冷语的命令道:“手撒开。”

此前卫徵可从未对他甩过脸色。

果然……主子已经厌弃他了……

卫三手一僵,垂着头蜷缩着手指抽回了手。

卫徵瞧着垂头丧气一脸失落的死士,解气之余又难免心疼。

他一言不发的将卫三的裹裤扯了下来,果然不出他所料,卫三本就因为常年不见光而异常苍白的膝盖因为长时间跪着,已经充血肿胀青紫了一片,刺目又碍眼。

卫徵抿紧了唇,内心极度不满,抬眸想呵责卫三自讨苦吃,可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他抬手取了药瓶,药膏冰凉,在指腹的推磨下一点点覆盖在膝盖的淤青上。

淤青想要散得快就必须用力推压,卫徵下手的力道不轻,而卫三咬着牙硬是一声都没吭。

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膝盖上的淤青才算是被推散了一小半,不如一开始看着那样触目惊心。

卫徵对这结果不是很满意,但过犹不及,剩余的淤青还得后面慢慢上药推散。

他将药瓶重新放回矮桌上,这才拖了根椅子与卫三面对这面坐下,端着一副铁面无私的冷厉神情说道:“卫三,本王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你若是不能说服本王,可就别怪本王把你锁起来。”

在卫三消失的那段时间里,他是真的想过把卫三抓回来以后锁起来哪都不能去,连锁人用的镣铐和铁链都已经叫铁匠打造好镶在了墙壁上,只是他终究还是没舍得给卫三戴上,而是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生怕吓坏了他。

他这般的怜惜卫三,可偏偏卫三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气他,挑战他的忍耐力。

若是卫三理由合理,再放软些态度好好哄一哄他,把他哄高兴了,他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原谅卫三。

卫徵好整以暇的等着卫三解释,后者却抿着唇沉默了良久。

卫三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他不知该如何开口,平铺在软榻缎面上的手指蜷缩曲起,无意识的抓挠着。

在卫徵不耐烦之前,他终于鼓起勇气与卫徵四目相对:“这个孩子……主子打算如何处理?”

卫徵一愣,孩子如何处理?

“本王的嫡长子,自然是要好好养着。”

他说得理所当然,不理解卫三为什么会问这种显而易见的问题。

嫡长子啊……主子果然是要准备过继到未来王妃头上的。

卫三的心都凉了,他唇间微抖,勉为其难的强迫自己讨好的笑着道:“孩子能不能……留给卑职?”

“什么意思?”

卫三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好像信念和世界一瞬间崩塌了一般,摇摇欲坠的。卫徵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试图理清卫三话语里传递的逻辑,后者却红了眼眶,狼狈底下了头。

他听到卫三哽咽的说:“您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孩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也不少,可卑职只有这一个孩子,能不能不要将他抢走。卑职会将他送得远远的,不会让他影响到您和未来王妃的感情和生活的。”

卫三觉得自己真的很自私卑劣,明明孩子跟着主子才是最好的选择,是他贪心任性,想要留在身边。

贤王嫡长子啊,那是多少人挤破了脑袋也求不来的尊贵身份。

作为一个合格的爹,他应该放手才对。

卫三一瞬间卸了气,绝望的叹了口气,心情苦涩的说:“抱歉,主子就当卑职在胡言……”

他未说完,却是被打断了。

“谁告诉你本王要把孩子抢走的?”

直到这时,卫徵才清楚的认识到,他与卫三之间有着很大的认知错误。

卫三以为他费尽心力把他找回来,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可他所求的,明明就只是卫三这个人,无关其他任何东西。

诚然孩子的存在确实让他欣喜,可若是要在孩子与卫三之间做出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卫三。

“卫三,抬头看着本王。”

他命令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和不容置疑。

卫三浑身一震,他不想让主子看见他如今狼狈的模样,可死士的本能却让他不得不抬了头。

他半垂着眼睑,下颌线绷紧,像等待宣判死刑的囚徒。

“我此前有没有跟你说过等此间事了,我会八抬大轿把你明媒正娶迎进门?本王的王妃只会是你,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

“本王的嫡长子只会有两个父亲。”

卫徵向来骄傲自负,想做什么事就做了,想要什么便要了,从来不会向旁人多解释过什么,这次却是为了卫三低了头。

他执起卫三的手,放在掌心里,轻柔的合起,小心翼翼的态度像在私藏着什么稀世珍宝。

“本王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本王心悦于你?”

他从未这般放下身份和脸面,就为了跟一个小小的死士表白。

卫徵满心以为自己都这样剖白内心的真实想法了,小死士肯定会感动得不知所以,可小死士睁着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无措又茫然的说:“主子何必又要骗我呢?”

像他这样的人,无趣呆板,身份卑贱,哪里值得主子喜欢?

第77章 七七王妃不要我了

卫三与卫徵,始于一场意外,后来将错就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欺骗。

那个披着卫六人。皮。面具之下的人,让他受尽了屈辱恨之入骨的人,竟是自己最为敬仰,视若神明的主子,这个认知如鲠在喉,让卫三难以释怀。

他极为平静的说:“想必主子也知道那张人。皮。面具卑职已经看到了,卑职提起这个并不是在质问什么,主子也无需解释,若是这些时日属下的表现让主子觉得开心,倒也算属下还有些用处。主子如果想要卑职继续陪您玩这强取豪夺的戏码,大可直接明说,卑职终归是会听您话的。”

他早就替卫徵找了无数的理由开脱,也很清楚的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卫徵对他做什么都是应该,可欺骗本身就是既定事实,他无法做到不在意。

所以……不要再用这容易让他误会沦陷的温柔来欺骗他了,他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疼。

“你不信本王喜欢你?”

卫徵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小死士认真的神情不像作假,他又急又气,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解,可话到喉间又哑了声。

他确实一开始就只把卫三当成个有趣的小玩物,只想着等哪一日腻了味就抛弃一边,后来是他自己食髓知味渐渐意识到卫三的好动了心,也是他越来越贪心,既想要卫三的身,又想要他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心。

卫三只是看起来呆实际上一点都不傻,心里比谁都看得清,他从未真正把自己摆在与卫徵同等高度上,他把给卫徵当男宠当成是个任务,一但任务结束就会毫不犹豫的抽身离开,不会去奢求卫徵有真心,自然也不会让自己付出一腔爱意。

一场以欺骗为基石的感情,一旦撕开了华丽的伪装,便会顷刻之间轰然倒塌。

卫徵终究还是自食了恶果。

那之后不欢而散,两人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卫三日渐沉默,不再提起孩子去留的问题。

卫徵不知该拿他怎么办,卫三不信任他,推心置腹的话说得再情深义重,都显得苍白虚假。

生平第一次,卫徵逃避了,他借口宫中事务繁重躲了两天,每日不到鸡鸣就起身离开,直到熄了灯才回。

卫三从不过问他去了哪里,安安分分的呆着寝殿里扮演着他的云侧妃。

卫徵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无处撒,直到段林带着个人回了死士营。

卫徵直接去了死士营,段林告诉他人在邢堂里拷着。

在走去邢堂的路上,卫徵问了声:“查清楚他为何要纵火烧卫三了吗?”

段林脸色扭曲,不知该如何开口。

卫徵疑惑的侧目看向他:“没查到?”

未免被卫徵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段林立马正色道:“查清楚了,就是……”

他欲言又止的组织了一下措辞:“纵火的人名叫牛三娃,犁头村人,今年已经年近三十,是犁头村里出了名的光棍。卫三隐姓埋名期间,他曾请媒婆替他向卫三说亲,卫三没同意。”

卫徵面色逐渐阴沉,凶狠得仿佛要将人抽筋扒皮再挫骨扬灰。

“他好大的胆子!本王的人他都敢肖想?”

卫徵差点捏碎了拇指上的玉扳指。

段林就知道他会是这种反应,默默往后退开了半步,免得等会儿被气上头的主子殃及了池鱼。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那牛三娃说是因为被卫三拒了婚,他才会恼羞成怒一时冲动纵了火。”

“一时冲动?”卫徵冷笑了一声,“本王那日可是看了个分明,门窗都叫他用木柱给卡死了,摆明了就是早有预谋。”

若不是因为门窗被堵死,卫三怎会破不开门冲出火海?若不是他临时兴起找了过去,他这辈子就都见不着卫三了。

那天晚上那场大火,卫徵现在想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段林不知这其中竟然还另有隐情,他死死的皱起眉头,将自己察觉到的异样说了出来。

“属下也觉得那牛三娃应当还隐瞒了什么。属下去犁头村查线索的时候,听到那些村民闲聊时说他求亲没成后那啥了……”他憋不住的抽了抽嘴角,“那啥了母猪。村民说像是中了邪一样,理智全无,拉都拉不开。”

卫徵……卫徵脸上神情一言难尽。

段林也觉得过于猎奇,没在这上面说太多,转而分析道:“属下看应当不是中邪,倒是有可能是得罪了卫三,让卫三给使绊子算计了。”

出了这种事,牛三娃成了村子里的笑柄,纵火报复倒是说得通了。

卫徵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卫三不会无缘无故的针对谁,他必然是做了什么让卫三生气的事情。”

事实证明卫徵一点都没有偏帮,当暗一从牛三娃嘴里翘出事情的所有经过后,他当场就气笑了,沾着辣椒水狠狠抽了牛三娃好几鞭仍觉得不解气。

“把他命根子给本王剁了喂狗,让他亲眼看着。”

“他想怎么烧死卫三的,那就让他从头到尾体会一遍。”

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决定了牛三娃的下场,卫徵下完了命令之后就没再管他的死活问题。

卫徵想着卫三不在自己身边时受了那么多苦就越发心疼,恨不得马上回到卫三身边好好哄一哄他,可转念一想到卫三最近对他爱答不理的态度就觉得郁闷。

他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不行,再一次放下身段拉下脸面去问段林:“本王做了让卫三不开心的事,你说本王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消气?”

段林极为惊奇的撇他一眼,随后觉得自己反应好像太大了,瞬间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试探着道:“这得看主子做了什么事了。”

之前段林只知道卫三受宠,但直到现在才明白他在卫徵心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能让主子这般放下身份不耻下问只为了哄他高兴,可想而知主子是有多在乎他。

段林不免心中唏嘘,果然他之前的直觉没有错,陷得更深的不是卫三,而是卫徵。

两个人都算是段林看着长大,从前他可从未将这天差地别的两人联想在一起,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贤王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小小的死士身上呢?

“一定要说?”

卫徵不太想让旁人知道他和卫三之间太多的事情,尤其是自己还换了身份骗过卫三这事。

虽然他办的事确实挺不道德的,可脸面还是要的。

“也不是非说不可。”

段林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哪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当即递了台阶给他下。

“卫三吃软不吃硬,您向他装一下可怜示一下弱,把他态度磨软了,后头可不就好办了?”

“你意思是说……”

卫徵沉吟片刻,觉得极为可行……

主殿寝宫今日比往常熄灯要晚上了半个时辰,卫三静坐在客堂里,身旁两名掌灯婢女昏昏欲睡却不得不强撑着。

换作是之前卫三早便睡了,只是今日他存了要与卫徵说开的心思,便也就一直等到了眼下,只可惜始终没等到想要等的人。

他问身旁的婢女:“王爷还是没回?”

婢女摇头道:“门房那边没有消息传来。”

卫三抿唇不语,抬手遣退了婢女。

“你们都下去吧。”

婢女们躬身退了出去,厅堂内只剩了他一人。

卫三看着门外的夜色出神,冷静了两日他也想通了,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不是个办法,孩子的去留总要解决,他们两之间这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总要有个了断。

只是卫徵刻意的躲着他他并不是察觉不出来,严格来说这两日他们只见了一面,卫徵天不亮就走,直到他睡下了才回,想要见着人,只能用等这种愚笨直接的法子。

在卫三等得昏昏欲睡时,外间总算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

卫徵回来了,是被段林搀扶着回来的。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稳当了还不忘了嚷嚷着要见卫三。

卫三瞬间就清醒了,眉心紧锁,颇为担心的迎面走了上去。

“主子怎么喝了这么多?”

卫三从没见过主子喝醉过,这还是第一回。

段林无奈的叹了口气:“主子这些天心情烦闷,今个夜里一个人喝闷酒,我劝都劝不住,结果就是不小心喝大了。”

卫三一怔,意识可能是因为自己同主子闹了别扭,所以主子才回心情不好。可是……

主子竟会因为他喝闷酒喝大了?

卫三是不信的,可内心深处却隐约的涌上一股愉悦之情。

“卫三……”

喝醉了酒的人是没什么理智可言的,在认出面前的人是他最爱的小死士后,卫徵立马伸手将扶着自己的段林推开,跌跌撞撞的往卫三身上靠。

“主子别闹!小心些!”

卫徵脚下不稳当差点绊到脚摔一跤,卫三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急着上前去扶人的同时又要小心不碰到肚子,一时之间显得手忙脚乱的。

而醉鬼本人却没心没肺的搂着他傻笑:“不,不对,这是本王的王妃!”

他傻笑完了又转瞬变了脸色,眉头一皱红了眼眶,委屈巴巴的嘀咕:“可是我惹了王妃不高兴,王妃不要我了。”

卫三:“……”

第78章 七八只是因为是你,就喜欢上了……

卫三是怀疑过卫徵是不是又在换着花样哄骗自己,可他身上冲鼻的酒气不似作假,神态表现看起来也却是与醉酒的人别无二致,又有段统领在一旁作证,于是心底哪点疑惑很快就消了。

他扶着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要倒不倒的人,歉然的对段林说:“劳烦统领这么晚了还要将主子送回来,后面我会好好照顾好主子的,您且先回去休息吧。”

段林自然是巴不得赶紧完成任务退场,免得影响主子后续发挥。

他帮着卫三把卫徵扶到了床榻上,临走前叮嘱了他一句:“主子喝醉了,若是发起酒疯来,你一个人处理不了就叫卫六和卫九来帮忙,今夜他两轮值。”

卫徵当然不会发酒疯,只是做戏要做全套,该有的嘱咐还是不能少了。

果然,卫三没有任何怀疑的点头说知道了,段林这才功成身退的离开。

卫徵喝醉了酒还算安分,卫三哄着他脱了外袍,正要起身去打水为他擦洗一下,却被卫徵从后头揽住了腰。

他整个人被卫徵圈进了怀里,亲昵的脸贴着脸,像极了一只粘人的大狗。

“卫三,能不能不生气了?本王知道错了。”

“你理一理本王?”

此前卫徵就很喜欢握住他的手指把玩,如今喝醉了也是如此。

卫三整个人都麻了,耳边是卫徵低声的呢喃,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他不敢置信又有些茫然无措的想:主子这是在同我撒娇吗?

他想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还是极其荒诞的黄粱大梦。

如果是梦的话,那么他是不是可以肆无忌惮一点?

卫三莫名的紧张了起来,没被握住的手无意识的抓挠着衣摆的布料,喉结也因为吞咽的动作轻轻上下滑动。

“卑职……没有生气。”

他说着这话时,自己都不信,醉了酒的卫徵只是被酒精麻痹了大脑可不是傻了,当即不依不饶的缠着戳破了他的口是心非。

“撒谎,你明明就在生气,这两日你只同本王说了一句话。”

卫徵提起这个就觉得委屈,整整两日才见了一面就算了,卫三只跟他说了一句早安问候,之后就一句多的都没有了。

明明他才是作为主子的那一个,偏偏到了卫三面前这般的卑微。

卫徵不是没想过强行命令卫三原谅自己之前的过错,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卫三肯定会听话,之所以没有这么做,还是因为他更想要卫三是心甘情愿的与他和解,而不是出于被迫出于强制。

那对卫三来说是不公平的,也只会将他越推越远。

他借着装醉将自己心里话说了出来:“卫三,本王是真的心悦你,这一点本王从未骗过你。”

这句话已经是卫三第二次听见了,他沉默的抿紧了唇,内心五味杂陈。

其实他并没有多么生气,只是觉得……很失望。

死士从进入死士营的那一天起,就被日复一日的灌输着他们的命是主子买来的,衣食住行一切都是主子给的,作为死士必须无条件服从主子所有的命令,保护主子为主子牺牲性命是死士最大的殊荣。

那时八岁不到的卫三被洗脑得尤为严重,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直到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被需要的。

他会是主子登上皇位路上的一颗石子,不起眼,甚至不会被人在意,但却必不可少。

卫三将活着的信念寄托在卫徵身上,赋予了他太多美好的光环,可当知道夺走自己清白还三番四次强迫威胁自己的人居然是他最在乎的人时,那一瞬间,感觉好像天都塌了,原来*他一心一意追随着的主子,并没有他想象之中那样的好。自己之于主子而言其实也并不重要,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玩物,开心时便哄着逗弄一下,哪天不喜欢了随时都会弃之如敝履。

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不对等的,无论卫徵对他做了什么都是合理的,作为死士他本就不应该有任何怨言,之所以会难过会失望,是因为他贪心了。

他贪恋卫徵所给予的唯一的温柔和宠溺,所以当发现一切都可能只是一出谎言以后,才会这样的难以接受,连对方说的喜欢他都不敢相信。

“那张人。皮。面具……”

“主子有没有想过要同卑职解释?”

卫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等他脑子反应过来时,话早已经脱口而出。

他紧张得绷紧了身体,极其庆幸此时自己是背对着卫徵的,不至于让后者一眼就看穿了他内心的慌乱和恐惧。

卫三觉得他这样直接的质问肯定会惹得主子生气,立马就张口道:“是卑职逾越了,主子就当卑职再说胡话……”

“本王原本想着婚宴结束以后就跟你坦白的,结果让却你先发现了。”

他话音未落,只听得耳边一声无奈的轻叹,随后身后的人掐着他的腰将他转了方向。

卫三不得不和卫徵面对面,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原本醉糊涂了的人眼神分明就是无比的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他怔愣了一下,心道果然,主子今夜醉酒也是在骗他的。

他来不及难过,卫徵已经伸手掐住了他脸颊上的软肉,颇为恨铁不成钢的说:“卫三,你怎么那么笨啊?发现本王做了错事,为何不直接来质问本王呢?”

脸上的软肉被掐,卫三含糊道:“卑职不敢。”

哪有属下质问主子的,那不是以下犯上吗?就是再借卫三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这么做。

卫徵气笑了,“没胆子质问本王,倒是有胆子对本王发脾气。”

“卑职没……”

卫三只觉得主子在无理取闹,他哪敢冲主子发脾气,刚矢口否认,突然想起这两日自己对主子的态度。

好像确实是有发脾气的意味……

他犹豫了,说到一半的话噎了回去。

卫徵见机趁热打铁道:“为了哄你,本王都拉下脸面去求段林支招了,好是让段林笑话了一番。”

卫三很是惊讶,没想到一本正经的段统领竟然会为主子出谋划策,更没想到主子装醉是为了哄自己。

为什么?他只是个小小的死士,大禹朝的贤王最不缺的就是死士,为什么要为了哄他一个死士自降身份?

“主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指尖无法自抑的轻颤。

“主子喜欢我什么呢?”

一鼓作气的将整句话说完,卫三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紧张得呼吸都不顺畅了。

“喜欢你什么?”

捏在他脸的手被收了回去,卫徵深邃的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他说:“不知道,本王不知道喜欢你什么,等意识到的时候发现已经深陷其中了。或许只是因为是你,所以便喜欢上了吧。”

他将卫三揽入怀中,低声呢喃:“日后我若是惹你生气了,你大可直接冲我发脾气,打骂本王也可以,别再一声不吭就走了。”

淡淡的檀香充斥着鼻间,那是卫徵身上独有的气息,卫三听见自己乱了节奏,震如擂鼓的心跳声。

第79章 七九坏人好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京城下了第一场雪,飘飘絮絮纷纷扬扬的,短短一早就将整个京城铺上了一层白。

卫三坐在庭院的亭子里,身侧婢女正摇着蒲扇烧着火炉,茶壶里被烧开的水咕噜咕噜的冒着泡。

一阵风吹来,卷着细雪飘进了亭内,落在卫三的手背上一瞬间化成了水珠。

雪水冰凉,手指被冰了一下本能的蜷缩曲起,他垂眸看了一眼,正欲擦掉水珠,就见一道阴影投来,下一瞬整个人被裹进一个温热的怀抱之中。

“天这般冷怎么跑出来吹冷风?也不知道不让婢女取个暖炉来,冻着了怎么办?”

卫徵说着话时顺势将他整个人抱起,就着他刚才坐的位置坐下,然后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一双大手不由分说的将他的手裹进掌心里握紧。

婢女极有眼色的沏了一壶茶后起身告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卑职不冷。”

卫三耳根微微泛红,仍是不太习惯这样过于亲密的接触。

他觉得主子好像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呵护得过分细致了些。

他确实怀孕后体质弱了不少,可毕竟是死士出身,身体素质无论如何都比普通人强,不至于吹点冷风就病倒。

卫三不觉得冷,可禁不住卫徵觉得他冷。

卫徵嘴上没说什么,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将卫三禁锢在怀里仍觉得不够,干脆将身上的披着的狐裘披风摘下披到卫三身上,将他严严实实的裹成披蚕蛹。

卫三:“……”

他算是知道自己说不动卫徵了,干脆由着他去,转移了话题道:“主子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昨日被宣召入宫后禁足令就被下令解除了,卫徵有官职在身,不需要禁足以后自然是要去上早朝的。

早朝时,除了太子以外,其余大臣们见着贤王上朝时都没觉得太过惊讶,毕竟这京中谁不知道贤王最受皇宠?在他们眼中,贤王被禁足两个月都算是重罚了。

这个点刚下朝,按理来说该在吏部点卯才是,再不济两个月没去宫里,也该是去跟皇帝皇后请安才是。

卫徵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手去倒了一杯茶,待到水温适合入口时抵着卫三的嘴唇,示意他喝口热茶暖身。

看着卫三乖乖喝完一杯茶水后,他话语含笑,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揶揄,缓缓解释道:“今日冬至各部放休一日,宫中设宴犒劳群臣,本王无意参与。和那些两面三刀的伪君子打交道,哪有早些回来陪你重要?”

自从两人说开了不闹别扭以后,卫徵说起情话都是来一套接一套的,没什么感情经验的卫三不时被逗弄得面红耳赤。

他挣扎着起了身:“冬至是该吃饺子的,主子想必还没用过早膳,卑职给您去做一碗吧。”

他说着也不等卫徵答应,扭头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一转眼怀里就空了,再定眼看去小死士都要跑没影了,卫徵好气又好笑,起身迤迤然的跟了过去。

卫三看着身子重,走路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等卫徵追上人了,厨房已经在前头不远了。

他快步追了上去,极为自然的与卫三并排肩贴着肩,戏谑的调侃道:“本王还不知你竟会下厨。”

之前落到崖底时,一路上可都是他在照顾卫三,后来回了王府又发生了太多事情,也没个机会尝试过卫三的手艺。

虽说只是包些饺子,可卫徵还是被撩拨起了兴致,隐隐期待了起来。

他心情极好,却听卫三不经意的回答了一句:“以前是不会的,只是这两月跟着李大娘学了段时间,一些家常菜学了个七七八八,便也就会了。”

卫徵一听,顿时心生愧疚。

卫三流落在外两个月,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又要躲避暗卫死士的追寻,日常吃食都得自己解决,可不得跟人学学厨艺,不然都养不活自己。

若是他当初不那么顾及颜面,将姿态放得太高,察觉自己心意的时候就与卫三好好坦白,哪会后来弄出这么一出破事出来?

他握住卫三的手,指腹在掌心处轻轻摩挲,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愧疚之情。

卫三掌心被挠得麻痒,手指无意识的瑟缩,只是他已经习惯了卫徵偶尔这般亲昵的碰瓷,便强忍着想抽手的欲望,由着他抓握着进了厨房。

正指挥着手底下的小学徒打扫灶台的王厨子见到两人的到来时极为惊讶,他正要跪下行礼,卫徵已经先一步抬手道:“王妃要为本王下厨,你们都退下。”

他说话时微抬着下颚,语气疏松平常,却透着一股难以忽视的炫耀之意。

王胖子这回更惊讶了,当初王妃刚来王府没多久时曾来跟他讨教厨艺,他至今都记得那锅堪称毒药的鸡汤。

王妃下厨……王爷吃了真的不会出事吗?

王胖子心有戚戚焉,但他见王爷似乎极为高兴,自己这时要是出言提醒,岂不是极为没有眼神坏了王爷的心情?

王爷若是因此迁怒与他,那更是得不偿失。

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王胖子一瞬间脑子里的想法转了好几圈,下定了决心后立马带着小学徒们头也不回的出了厨房。

“王妃,他们都走了,有需要本王打下手的事情尽管吩咐便是。”

没了旁人碍事,卫徵又贴着卫三打趣,卫三颇为无奈,只觉得一直让他这样闹下去,这饺子是别想做好了。

他自然是不敢命令卫徵呆到一边去不要打扰自己,垂眸思索了片刻,鼓起勇气踮起脚,飞快的在卫徵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一般,卫徵都没来得及感受,温软的触感就转瞬即逝了。

待他回过神来,卫三已经红着脸一本正经的扭头走开道:“君子远庖厨,主子金枝玉叶的,卑职自己来就好。况且那饺子做起来简单,也用不着您打下手。”

他不依不饶的嚷嚷:“这连亲个嘴都不是,这般敷衍就将本王打发了那怎么行?岂不是显得本王掉价了?”

他说着就作势要将卫三拉回来,好好与他亲热亲热。

只是人是抓回来,卫徵却没能得逞。

只见管家李旦神色慌张的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跪到两人面前。

卫徵顿时脸都黑了:“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坏人好事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李旦连连说了几遍奴才该死,又接着气都不带喘的说明了来意。

“赵总管带着圣上口谕来了府上,传王爷您即刻进宫呢。”

“宣本王进宫做什么?”

卫徵松开对卫三的钳制,直觉不好,他刚从宫中回来没多久,这个时候又叫他回去,必然是宫里头出事了。

果然,李旦慌忙解释道:“说是圣上下了朝以后突然吐了血后再没醒来,老院使说怕是不好了。”

卫徵咬紧牙关,捏着眉心深呼吸。

什么时候出事不行偏偏要这个时候,得了,饺子也吃不成了。

第80章 八十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老皇帝病倒得太突然,卫徵不想去也得去,他好是向卫三买了一回惨,逼得卫三答应了他好些无理取闹的要求以后,才心满意足的偷了香,扭头吩咐李旦将卫三送回主殿,自己挎着张脸进宫去了。

卫三目送他渐行渐远,心中隐约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他问李旦:“皇上当真只是病了吗?”

怎么病的这么巧?

老皇帝属意小皇孙即位,这在一些核心大臣之内已经不算秘密,小皇孙中毒病重只吊着一口气,若是直接死了那即位人选自然是要换人的,可阮行继今日就能带着小皇孙的解药赶回京中,只要没有意外,小皇孙的性命肯定是保住了。即便中毒会损伤了体质,可小皇孙毕竟年幼,身体可以后天慢慢调养,只要老皇帝不改变主意,皇位稳稳当当是属于他的。

小皇孙即位一事乃是暗中拟的遗诏,尚未昭告天下,如今小皇孙还未救回来,老皇帝又突然病倒,这皇位的归属便又扑朔迷离了起来。

老皇帝早不病倒,晚不病倒,偏偏在阮行继带着解药回来这个节骨眼病倒,若说这其中没什么关联,大约是没人信的。

李旦回道:“兴许当真只是巧合吧,这宫里头的事情,咱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多打听。”

卫三不置可否,直觉这其中不简单,只是眼下除了耐心等待,他也没办法做些什么。

“王妃,这雪越下越大了,仔细着着凉。”

李旦在后头劝了句,卫三叹了口气:“回去吧。”

从清晨就开始下的雪丝毫不见停歇,主殿内早早就烧起了地龙,室内温度暖和人待着就容易困乏,可卫三却没有半点睡意。

外头的天已经黑尽了,晚膳的点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时辰,进宫的卫徵仍没回来,连差人穿个信回来都没有。倒是晌午后入京的阮行继托人捎了个消息来,说是剖腹取子的手术他已经弄成了,能有七成把握帮他顺利生产。

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可卫三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中不安更甚。

眼看着要到宫禁的时间,卫三实在是坐不住了,他一言不发的起身,准备以贤王侧妃的身份要求进宫时,李旦又神色慌张的跑了进来。

“王妃不好了!王爷叫太子给扣在宫里头了!”

卫三失手扫掉了手边的茶盏,茶盏落到地面上摔得四分五裂,他丝毫不在意的抬脚跨过,心急如焚的问:“怎么回事?”

“说是王爷伪造圣旨意图谋朝篡位,罪证确凿,太子当场命人扣押进了天牢。”

伪造圣旨谋朝篡位,卫三不信主子会在这个关头犯这种低级错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分明就是那太子趁机要除掉主子。

他攥紧的双拳,哪怕心急如焚,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若是轻举妄动,只会是在给主子添乱。

他表示自己知晓了情况,送走李管家后,转身披上披风,冒着风雪去了死士营。

此时已是夜深,死士营内灯火通明,每一个人是睡了的。

除了伪装成贴身随从,跟着主子一同被扣押进了天牢里的暗一和卫二以外,所有死士暗卫都被聚集在了段林的屋子内。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段林拍了桌子,极其不认同卫三的计划。

“太子阴险狡诈,疑心病重城府深,你这样做无疑是与虎谋皮。”

“主子虽被扣押,可他到底是大禹朝的贤王殿下,太子想要定主子的罪还得经过三堂会审。在那之前主子暂时是安全的,你不要擅自做任何事情。”

段林无论如何都不同意他的决定,死士和暗卫自然都站到了段林这一边,卫三见此不再坚持,只是心中的想法并未因此而做出改变。

天牢里,卫徵长身玉立,气定神闲的神态一点都不像被打入天牢的囚犯,好似只是来这牢房观摩一般。

老皇帝病得实在是蹊跷,卫徵一进宫刚见到老皇帝,赵福就神情悲戚的将一封圣旨递到他手中,他甚至都来不及打开圣旨,就被突然闯入的太子和朝臣,以及赵福突然反叛指认他逼迫其伪造圣旨意图谋朝篡位,安上了子虚乌有的罪名押入了大牢。

太子这么一出确实打乱了他的计划,可事态发展尚在他掌控之中,他倒是没有因此而乱了分寸,唯一让他忧心的只有卫三。

也不知卫三听了他被捕入狱的消息会不会心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甚至来不及让宫中的暗线向王府传递消息。以他对卫三性格了解,只怕卫三一定会想尽办法的来救自己。

卫徵既甜蜜又苦恼的轻叹了一声,只希望老太傅和太子妃动作能快一些,早点将自己捞出去,免得卫三做出什么傻事来自己来不及阻止……

皇帝病重昏迷眼看着是要不行了,贤王因谋朝篡位的罪名被打入天牢等候发落,朝中一时人心惶惶,太子临危受命,让朝臣推崇着暂时代替老皇帝临朝摄政。

不过短短几日,整个朝廷皇宫几乎都落在了太子的把控之中。

“老七还是不肯认罪?”

御书房内,太子卫衡正批阅奏折,状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身旁躬身研墨的成兰闻言指尖抖了抖,他不动声色的摇头道:“贤王骨子硬,死活不认罪,一口咬定了是被算计冤枉的。”

“罪证确凿了还狡辩。”

太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成兰,你替孤去好好劝劝老七,他若是早些认罪,父皇念在以往疼爱他的情分上肯定不会伤他性命,顶天了就是贬为庶人流放边疆,也好过做了一番无用功再被定了死罪来得好。”

太子笑意不达眼底,明明嘴角是上扬的弧度,却阴狠得令人心惊。

他从袖袋之中取出一个朱红色的小瓷瓶,指尖抵着瓶身轻轻往前一推。

“老七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选择的,你替孤……好好劝导他。”

成兰心头一震,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但他面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一言不发的将那瓷瓶握进手中,迅速收起。

他退到桌案前,躬身行礼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