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突发情况 黑桐林深处,参天古木遮……
黑桐林深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几缕阳光透过厚重的树冠投射下来,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潮湿的气息, 凌人泽单手持剑,另一只手展开进入黑桐林前在一地摊上买的地图。
回忆书中描述, 苌楚果多长在温暖湿润处, 需水又怕涝,凌人泽按其特性在地图上锁定几处地点, 一一探查。
一整日都在赶路, 解决了几头主动上前讨打的妖兽,却丝毫不见那妖龙和苌楚果的影子。
是夜, 他随意飞上棵古树的枝头闭目养神,天一亮, 寻了个与昨日相反的方向继续探查。
到达某处预计地点,异变突生。
“轰隆隆——”
远处隐隐传来震动,地上沙石不受控制的跳动。
凌人泽微侧过头仔细听了两秒,心念一动,迅速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距离目的地几公里开外,他隐藏起身形,屏息躲到一个山垛之后。
“吼!”
“嘶——”
眼前,一条长蛟正与一尖角犀牛缠斗,其势惊天动地, 正是地动的源头。
而不远处的池中岛上,一株墨绿藤蔓上, 赫然结着一大一小两个棕色果实!
果然在这,还不止一个。
凌人泽掌心发热,握紧剑柄。
就在他犹豫出手时机时, 一股奇异的香味远远扩散开来,酸甜中带着一缕质朴的清香。
不好,苌楚果要成熟了。
等这香味引来大量妖兽,别说凌人泽了,元婴巅峰都不好脱身。
顿时,凌人泽没有再等待长蛟和尖角犀两败俱伤,体内灵力运转速度达到顶峰,瞬息之间便出现在池中岛上,伸手去摘灵果。
但简单的隐藏术法岂能瞒过两只元婴妖兽?
凌人泽的身形一出现,一道土刺以迅疾之势突刺在他面前,阻止他下手的意图。
凌人泽侧身避过这道攻击,回首,长蛟和尖角犀已然到了眼前,为了阻止人修,它们竟然短暂联合起来,一齐朝凌人泽施展攻击。
凌人泽快速退后两步,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剑身刹那间青光大盛。
“天剑诀!”
数道恢宏剑光如匹练利刃斩向两头妖兽,凌人泽却反向冲向苌楚果。这一剑不求伤敌,只为争取刹那时机。
“找死!”长蛟怒吼,它辛辛苦苦守护了那么久的宝贝,岂能让旁人夺了去!
一道水箭后发先至,凌人泽勉强避过要害,左肩仍被洞穿,鲜血顿时浸透白衣。更可怕的是箭上附着的剧毒,伤口周围立刻泛起诡异的蓝紫色。
尖角犀同时发动,地面突然刺出数十根土刺。凌人泽腾空而起,却见长蛟巨尾横扫而来,他举剑格挡,整个人被山岳压顶般的巨大力道抽飞十余丈,接连撞断三棵古树才停下。
“咳——”凌人泽单膝跪地,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鲜血。仅仅一个照面,他就已重伤。两头妖兽一左一右逼近,眼中满是戏谑。
“区区金丹,也敢觊觎苌楚果?”长蛟张口,毒液在齿间滴落。
凌人泽低头擦去嘴角血迹:“确实……在下不自量力了。”
话音未落,他左手并指如剑,猛地刺入自己右肩伤口,生生剜出了那一片沾染毒液的血肉。
这自残般的举动让两头妖兽都愣了一瞬。
凌人泽抓住这瞬息机会,染血的左手在剑身上画出一道诡异符文。
“燃血剑诀!”
剑身嗡鸣,伤口源源不断渗出血液浮到在空中,凝成血雾被长剑吸收。
力量不断流失,凌人泽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战意。
剑光暴涨三丈,凌人泽人剑合一冲向长蛟。这一剑快得超出常理,长蛟只来得及偏头,那根独角被齐根斩断!
“吼——!”长蛟痛极狂吼,蛟尾疯狂拍打地面。凌人泽正要乘胜追击,脚下大地突然塌陷,尖角犀的独角从地底刺出,直取他丹田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凌人泽旋身避过要害,但右腿仍被刺穿。他闷哼一声,竟借着这股力道翻身跃上犀背,长剑狠狠刺向妖兽眼睛。
尖角犀吃痛猛甩,凌人泽被甩飞出去,半空中调整姿势,又是一剑斩向长蛟七寸。这一剑精准命中逆鳞,长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黑色蛟血如雨洒落。
“人类!我要将你碎尸万段!”长蛟暴怒,口中喷出毒雾笼罩方圆十丈。凌人泽屏息急退,却见尖角犀双角插入地面,一道震荡波迎面袭来。
凌人泽胸前凹陷,跪倒在地,用剑强撑才没有倒下。
“结束了。”长蛟张开血盆大口,毒液在喉间凝聚成球。尖角犀也蓄力完毕,独角泛起土黄色光芒。
如此绝境之下,凌人泽突然露出一个疯狂的笑容,剑指在自己丹田一点,那颗苦修多年的金丹顿时出现裂痕。
金丹碎裂的恐怖灵力全部涌入剑中,长剑承受不住这等力量,寸寸断裂。但那些碎片并未坠落,而是悬浮空中,每一片都映照着凌人泽决绝的面容。
长蛟和尖角犀终于感到恐惧,转身欲逃。
已经晚了。
无数剑碎片化作流星,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倾泻而下。长蛟被七枚碎片贯穿逆鳞,钉死在地面上;尖角犀更惨,全身被扎成筛子,那根独角被齐根斩断。两头元婴妖兽,竟在这一击下同时毙命!
凌人泽瘫倒在地,丹田处血流如注。
有点疼。
他模糊的想。
艰难地翻身,喘着粗气续了会力气,他爬向苌楚果藤,地上拖出长长血痕。
终于,染血的手握住了两颗晶莹的果实,直接塞进了自己嘴里囫囵咽下。
温和的力量化作暖流融进凌人泽破败不堪的躯体,凌人泽终于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远处的山崖上,原怀玦和系统一片沉默。
良久,原怀玦的感慨打破沉默:“这个任务对象对自己还挺狠的。”
宁愿金丹破裂也要换得二兽性命,最后关头也要吃了那罪魁祸首。
系统3232干巴巴道:“宿主,我们直接放任务对象昏那里吗?”
原怀玦说:“按照剧情,他应该是不会死——”
一道突然出现的光芒打断他的话,凌人泽被一层薄薄的青色光芒覆盖,那光圈不断缩小,最后竟吐出一个看着不到三岁的小娃娃来。
“……”
“……”
“三二,任务对象呢?”
“……应该大概好像,突然变小了?”
突发情况,原怀玦从山崖一跃而下,赶走几只离得近被苌楚果吸引过来的妖兽,来到池中岛上。
那娃娃安静躺在着,全身血污,紧闭着双眼,两只小手死死拽着被血浸透的衣裳,除了白嫩额头上的一对青绿小角,和寻常的小娃娃别无二样。
原怀玦简单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三二,兑换两瓶修复药水。”
对任务对象而言这些伤死不了,但幼童可不能以成人的标准衡量。
“好的宿主。”
几乎是话音刚落,原怀玦手上就多了两管试剂,一瓶倒到伤口上,一瓶一点点喂进小孩子紧抿的唇缝里。
系统出品必是精品,孩童身上的伤口很快愈合,眉间皱起的小疙瘩也平复了些,平移到了原怀玦脸上。
“系统,查出什么原因没。”
几秒过后,3232放出一张检测报告来:“查到了,宿主,报告显示,苌楚果除了让修者无痛晋级外还有个隐藏作用,可以提纯妖兽体内的血脉,而任务对象他母亲正是人妖混血。”
“按理来说任务对象体内的血脉浅薄,就算提纯也不会怎样,但他之前中了长蛟的毒,那毒有幻形的效果,种种巧合下,他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似乎也是觉得离谱,3232拿不准主意道:“……那我们还把他放这里吗?”
原怀玦拿了件斗篷把凌人泽抱进怀里:“只能带着了,万一他出了意外,我们的任务就完了。”
原怀玦回到自己落脚的山洞。
洞口狭窄,进入里边却很宽敞,中间一眼温泉,原是一只巨型水獭的住处,被原怀玦赶走占领了。
温泉旁的空地上原怀玦搭了个帐篷,重视睡眠质量的他在里边铺上床铺和被褥,看上去舒适又柔软。
扯开斗篷,将光溜溜的凌人泽扔进水里。
系统围观宿主给任务对象洗澡,津津有味地点评道:“宿主你的手法好像在洗碗。”
“嗯?有吗?”一臂托着人不让人掉进水里,另一只手给人搓后背,摸到和系统一样大小的圆尾巴,顺手打泡揉搓干净。
小娃娃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3232狂点头。
浸湿,抹肥皂,洗干净泡泡,擦干,一个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小宝宝出现在眼前。
原怀玦拿干布给凌人泽擦干,控制温度烘干他的头发,又伺候着给他穿上了刚让系统买的小亵衣,才允许他躺进被子里,自己脱了外袍进入温泉。
水流温暖,活水冲干净脏污,原怀玦四肢舒展开,和系统讨论凌人泽的血脉。
“原著中没有提及,不过看上去属于青鹿一族。”
“青鹿百年成年,任务对象现在的年龄在它们族里还是个呢幼崽呢,也难怪这么小。”
原怀玦手指敲敲岩壁:“能计算出他变回原样的时间吗?”
“这个,”系统支吾其词,“按理来说等他消化完苌楚果就能变回去了。”
“倘若不按理呢?”
“主要任务对象现在体型太小,我们也不确定他多久能消化完,不过宿主你放心,最迟不会超过一个月的!”
“一个月啊,”原怀玦闭上眼,“也还算可以接受。”
第32章 哭泣 奇怪,身体一点也不痛了,苌楚果……
奇怪, 身体一点也不痛了,苌楚果还有愈合伤口的效用吗?
凌人泽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黑暗, 他敏锐察觉到身旁有人,本能地摸向腰间佩剑, 而后落空。
是了, 他的剑在上一次战斗碎成了渣渣,估计现在还插在那长蛟和尖角犀的身体里。
没了武器, 他慌乱了一瞬。
“醒了?身上还有那个地方疼不?”原怀玦不习惯身边多个人, 闭着眼睛浅眠,凌人泽一动就醒了过来。
从戒子里掏出照明的珠子, 他看向坐起来的小孩,困顿地打了个哈欠。
凌人泽瞳孔微缩, 立刻认出了这张仅有一面之缘的脸。
半年前,那时他刚接下带领师弟妹们历练的任务,就收到了家族传信,得知仅因老祖的一个预言就背负上了婚约,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荒谬!那群老家伙全疯了吧!
烧掉信件,凌人泽连夜离开宗门赶往清叶城,想在凌明寒到原家之前把人拦下,却晚了一步。
赶到时,整个清叶城都在议论原家鸡犬升天的事, 无法,去见了眼自己新鲜出炉的未婚夫。
那时原怀玦刚挑好炉子准备回府, 就被凌人泽逮了个正着。
简易的易容术在金丹修士眼中形同虚设,凌人泽用挑剔的目光将人从头扫到尾。
修为低下,天赋平平, 家世普通,简直一无是处,也不足为惧。
果然,主要问题出在凌家那边,等他处理了凌家,再来原家退婚也不迟。
想明白的凌人泽回到宗门,对力量修为的追求愈发偏执。
“是你……救了我?”凌人泽迟疑地说。
“嗯,除了我还能有谁,既然醒了,说说吧,你个小娃娃怎么闯黑桐林来了,这可不是玩闹的地方。”
原怀玦装聋作哑,明明见证了一切,此刻却像模像样教育起了凌人泽。
“谁小了!”凌人泽下意识反驳,后知后觉自己的视角不太对劲,这坐起来原怀玦怎么比他高了这么多?!
他的头抬高,又抬高,最后一阵不稳,摔进了柔软的被中。
凌人泽扑腾地爬起来,终于看清自己缩小的手,缩小的脚,缩小的身子。
这不是他的身体!不对,这是他的身体,他变小了!
原怀玦饶有兴趣地看着凌人泽怀疑人生的小表情。
瞪大的圆眼,还有婴儿肥的圆脸蛋,不可置信的张开五根小萝卜般的指头,又捏成一个小拳头。
原怀玦笑道:“说你小还满意了,那你说说你今年多大啦,叫什么名字?”
凌人泽脑中一片混乱。他明明记得自己为获取力量强行爆丹,按理说就算不死也该修为尽废,可现在不仅伤势痊愈,连碎裂的金丹都完好如初。更诡异的是,身体居然返老还童了!
“我,我叫任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凌人泽随口编个假名,不管怎样,不能让原怀玦发现他就是凌人泽,“六岁了。”
“六岁?看着不像这么大的,最多才四岁。”
凌人泽也不知道现在该算多大岁数,如果按他小时候的体型算,现在就是他六七岁时的大小,于是他低头看脚,没有回答原怀玦的话。
“我的衣服?”凌人泽看见身上儿童样式的白色亵衣,下身类似宽松短裤,露出半截藕段肥腿。
原怀玦在商城里挑衣服,很快手上多了件红色衣物,装作刚从储物戒里拿出的模样:“我昨天给你换的,来,给你穿这件。”
凌人泽想问的是原怀玦救他时有没有看见他原来衣服的大小,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没有发现不妥,暗自松了口气。
“我不想穿这件,有没有素色的。”
原怀玦拿的衣服主色调是鲜艳的红,用金线银线织了华丽暗纹,凌人泽从来没穿过这么张扬的衣服,他的衣物从来都是黑白二色,一个耐脏,一个好装。
“多好看。”原怀玦不解。
凌人泽小脸抗拒。
“好吧。”原怀玦说,不过马上,他话头一转道:“那我们就这样出发吧。”
“什么?”凌人泽拉住原怀玦的衣角,阻止他出去,不过他人变小了力气也小,不注意反而被拖拽了一下。
小小的力道没能叫停原怀玦,阻止他的是自己的恶趣味:“我个未婚的年轻小哥怎么会在身上带那么多小孩衣服?这件和你现在穿的那件都是给我朋友的小妹妹带的,哦对了,还有件粉色的你要穿吗?”
原怀玦作势去找,吓得凌人泽扑过来抱住他的手:“别!我,我穿这件就可以了。”
凌人泽不敢想象自己穿粉色衣裙的模样,宗门里倒也有特立独行的男弟子们穿,凌人泽不会去批判,却万万不可能尝试。
与之相较,红色劲袍别有一丝少年意气。
他不要原怀玦帮忙,接过衣服,操控着还不熟悉的手脚快速穿好了。
孩童原本肌肤就娇嫩,叫那红色一衬,跟小仙童似的。
原怀玦笑着夸赞道:“不错不错,你年纪小,就该穿些鲜亮颜色。”
凌人泽抿抿嘴,没说话,用小小的手指梳理收拢头发。
君子正衣冠,他现下虽小,也不能披头散发不成体统。
“能自己梳头?”原怀玦给了他一条衣服同色系的发带。
凌人泽动作很笨拙,不过他表情认真,片刻后,脑袋后边多了个低马尾。
这颜色和他之前穿的那套倒像是同款,只大小不一样。原怀玦心里想着,手欠地摸摸凌人泽的小脸蛋,又软又嫩,触感很好,他又摸了两下,被凌人泽恼怒地拍开了。
被瞪了。
“咳。”原怀玦收回手出了帐篷,“你再待一会,我去找食物做早饭,放心,这里我布了阵法,不会有不长眼的闯进来。”
待等人一走,凌人泽马上在帐篷的一角找到自己的物品,从中翻出储物袋,取了传讯的工具,说他有事耽搁,让他们自行返回宗门。
可当他运转灵力时,却发现体内灵力稀薄得可怜。勉强发出传讯符后,他已是满头大汗。
穿衣服的时候他就感受到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内视丹田,才发现不仅外体,金丹上的裂痕也全都消失不见,登时惊讶万分。
治疗金丹的药物世上少有,这点他爆丹时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重修,他能起来一次,就能起来第二次。
没想金丹竟然完好如初?灵力枯竭大概率就是过度使用金丹的后遗症,与重修相比,这再微不足道不过。
凌人泽神色莫名。
原怀玦就一寻常人,居然有这等好药,况且看他修为,短短半年内晋升金丹,比当初的他快上不只一星半点。如此种种,最大的可能就是碰到奇遇了。
凌人泽咬咬牙咽下羡慕。
原怀玦叉了鱼,一条放火烤了,一条放入锅中熬汤,见一道灵力向远处飞去,没管。
“宿主,你不告诉任务对象他的身份嘛?”原怀玦兑了隐藏凌人泽一对额角和尾巴的药剂,让3232小赚了一笔,它的语气高兴又疑惑。
原怀玦说:“被他记恨了怎么办?”
大陆强者为尊,人族鼎盛,妖族示弱,其中又以人妖混血地位最低,不论在人族还是妖族都会受到驱逐,更甚者围剿猎杀。
发现凌人泽这么个大秘密,不被他杀人灭口都算原怀玦命大。
原怀玦本就无意过多掺和凌人泽的人生,能少件事就少件事,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积分,也算是花钱消灾了。
“应该,不会吧。”3232迟疑道,“我们可是他的救命恩人。”
“不要过多指望别人的人性。”原怀玦道,往鱼汤里撒上调料,他出声唤人,“水水,出来。”
叫完,他自己先笑了,任水任水,他叫声水水没毛病吧。
系统不知为何从一个帐篷上看出了无语的表情,半晌,一个小人从布块中间钻了出来,做完思想准备的凌人泽来到原怀玦身边,规规矩矩道:“前辈。”
原怀玦给他装了碗汤,凌人泽接过,碗对现在的他而言太大,他捧着放到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努力控制勺子小口小口喝着。
他对原怀玦的称呼不满,不过现在的他灵力枯竭、寄人篱下,必须看人眼色行事,于是他竭力表现出乖巧懂事的模样。
原怀玦不喜欢麻烦,所以他不会做节外生枝的事,凌人泽乖巧,他乐的自在,夹了块烤鱼肚上少刺的肉放干净叶上,让凌人泽拿去吃了。
凌人泽边进食边暗自观察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短时间看是个心善的,不过他不会因此放松警惕,谁知道他真的是心善还是别有用心呢。
但他这种情况和身份又不能让其他人知晓……
凌人泽想了想:“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干什么?”
“送你回家。”原怀玦道。
凌人泽怎么可能回凌家!他放下勺子,在原怀玦看不到的角落狠狠揪了大腿肉一把,酝酿起眼泪哭着走过来:“我,我没家了。”
“什么叫没家了?”凌人泽爱演,原怀玦就配他演,微皱起眉问。
凌人泽快速编了一套说辞,指甲往掌心用力一扣,生理反应下泪珠源源不断的滚落:“我母亲死了,父亲不看重我,我是被家里的仆人扔进黑桐林的,他们,他们都想让我死呜呜呜……”
“……好了莫哭了。”见人哭得实在凄惨,原怀玦率先退步给他抱进怀里,“想跟着就跟着吧。”
本来也是要带他在身边的,没曾想他能到这种地步,这下原怀玦的皱眉是真心实意的了。
他拿块小帕子给凌人泽擦眼泪:“我要往云渺仙宗参加纳新大典,你可随我同去。”
云渺仙宗的纳新大典?
凌人泽暂时还收不住眼泪,面上抽泣,脑中却冷静的思索,云剑宗的纳新大典好像也是这个时候,如果让原怀玦去云剑宗,他不正好找师父帮忙?
第33章 哥哥,买糖 收拾好行李,原怀玦准备上……
收拾好行李, 原怀玦准备上路。
之前他只身一人,赶路修整皆凭心意,现在多了个小孩子, 倒是需要重新规划路线,进城为上了。
他蹲下身, 朝那个正襟危坐的小团子伸出:“水水过来。”
凌人泽迈着小短腿向他走来。原怀玦一步的距离, 他需要倒腾两三下才能走完。走到跟前刚要开口询问,身子突然腾空, 整个人被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浑身一僵, 声音都绷紧了:“做什么?”
小孩子身子骨弱,原怀玦只觉自己抱住了一团轻飘飘的软膏, 不由得掂量两下。
凌人泽更僵硬了。
“放松些,”原怀玦手臂稳稳托着他的腿弯, 笑道,“都不知道怎么被抱吗?”
说着调整姿势让他坐在自己小臂上,“胳膊抱住我的脖子。”
见人没反应,原怀玦干脆单手托着他的屁股,将凌人泽缩起的小手拉出放到自己的肩膀上:“你这小身板走不了多远,反而会延长赶路的时间,我抱着你方便。”
被迫将脸贴在那人胸前,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弥漫鼻尖,不知是香囊还是其他, 只让他浑身不自在,却不得不装作懵懂孩童, 小心翼翼地放松身体。
凌人泽知道原怀玦说的都是实话,他先前吃饭也思考过他们如何赶路,不论如何, 身体年龄是天生的缺陷,或抓或提,他都能忍,却唯独没想到自己会被抱起。
凌人泽有些无措。
原怀玦有一句话没说错,从他有记忆起,他就没被抱过。
凌人泽母亲早逝,父亲视他如无物,偌大个凌家,无人愿意抱他。被雇佣来照料他的乳娘说了,被抱着走,那是娇养的少爷小姐们才有的资格。像他这种连哭闹都不被允许的,放地上爬着滚着,也就会走了。
原来被抱是这个感觉,也没什么舒服稀罕的嘛。凌人泽短暂出了会神。
原怀玦见怀里的人依旧沉默,小手却默默抓紧了自己肩膀上的衣料,揪的那块花纹皱巴成一块,当他听进话,拿起剑出了山洞。
外边已是大亮,林中绿叶成荫,光线不算刺眼。
凌人泽收拾好情绪,问:“前辈,我们现在就往云渺仙宗去吗?”
原怀玦说:“没错,距离纳新大典不过半年,我们往城镇的方向走,赶到,夜晚有个落脚的地点,赶不到就在野外睡上一晚。”
凌人泽对此并无异议,他们出门在外也是如此,还没原怀玦搭帐篷过得享受,没能进城就在树杈上石头边修炼上一夜。
“听说修仙界有三大修仙门派,前辈为何选了云渺仙宗?”
凌人泽童言童语,有意无意道:“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哥哥是去的云剑宗,我听他说云剑宗可厉害了,他拜师没几年就成了金丹,门下众人战力修为也是三大宗门里顶尖的,前辈为什么不去云剑宗?”
原怀玦古怪看他一眼。
还想把我算计去他地盘呢?也对,他不知自己只会变小一月,估摸着是想让我护着他回去找人求助。
这小崽子人变小了,心眼子倒没变少一丁点。
“久闻云剑宗修炼清苦,我不是耐得住寂寞的性子,还是云渺仙宗更适合。”这话是真的,虽不全,应付凌人泽也足够了。
果然,凌人泽眼底闪过一丝失望,怕原怀玦起疑没再多问,乖乖窝进原怀玦怀中,不断打量四周的环境。
或许是原怀玦朝着黑桐林外围进发,一路上妖兽不多,原怀玦在接近午时主动出手狩猎了两只小型妖兽放火上烤。
凌人泽只见他掏出一堆调料依次往肉上
倒,最后成品就焕发出了惊艳的味道。就连他这种不重视口腹之欲的,也吭哧吭哧尝一大块。
原怀玦给他分的刚够七分饱,吃完,又给了他一个不认识的红色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凌人泽问。
原怀玦说:“刚顺手路上摘的。”
骗人,凌人泽和他呆一块,根本没在路上看到过这种果子。
他还没信任原怀玦到那种地步,两手捧着果子踌躇。
转念一想,他还是小口小口啃了起来。
若在平时,他定会怀疑其中有毒,但现在他灵力全失,原怀玦要害他易如反掌,何必大费周章?
原怀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又拿出一个随意在溪水里涮涮,自己吃了。
红果是好东西,他在系统商城换的,能帮他更快吸收药效恢复灵力。若凌人泽不吃,他也没法,刚好独吞吃两个。
果肉入喉即化,一股细细的暖流瞬间游走全身,仿若全身得到净化。凌人泽面色无异,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般效果,那红果必是精品,原怀玦随意就给他吃了,是不在意,还是单纯对他好?
不论哪种,对他又有何好处?凌人泽下意识替原怀玦权衡利弊,却发现对他根本无所图谋。
难道世上真有这良善之人?
午后接着赶路,晚上又是相同一套流程,正餐加餐后水果。
睡前,凌人泽如坐针毡地看着原怀玦铺床,然后被提溜着塞进被子里。
他被抱了一天,干净雪白依旧,原怀玦不是,跑溪里洗漱干净过后才进了被窝。
两人都不适应身边多一个人,凌人泽感受着背后浅浅的呼吸,愈发拘束。
不过他年纪小了体力下滑,小孩子又嗜睡,赶路累了也没有矫情太多,两人先后入睡。
一夜无眠。
路途枯燥,第一次被投喂凌人泽还会细细揣度,第n次被投喂凌人泽就麻木了。
他恨恨的想,这人一定是天材地宝多到没地方花了,才让他来消耗些许空出空间来。
反正对他没坏处,给了就吃呗。
凌人泽吃完洗了手,托着腮坐在旁边消食,意外发现下巴上的肉好像更多了些?
确认的摸摸肚子,凌人泽确定自己在短短几天内被养胖了好几斤。
“水水,该走了。”
听到原怀玦叫他,凌人泽放下纠结,站起来拍拍衣摆。
如今他已经能够很自然的张开手要抱了。
维持着动作,凌人泽腹诽有句俗话还是说的很对的,学好不易学坏快,就这么几天,他就连几步路都不想走,一心等着原怀玦走过来抱他了。
原怀玦双掌叉住他的腰将人举起,看了眼地图:“下午我们进城,补充下干粮,到时候找家旅馆住。”
“是到贵阳城了吗?”
原怀玦点头:“没错。”
他们速度不慢,不到申时,两人进了城。
贵阳城比想象中热闹。街边叫卖声不绝于耳,凌人泽趴在原怀玦肩上,左右看着街景。
忽然,一阵香风袭来。
“这位道友请留步。”一位身着鹅黄纱裙的女修拦在他们面前,笑靥如花,旁边还有几个同伙的女修掩嘴偷笑。
女修温声道:“我和师妹们初来乍到,不了解贵阳城,不知道这位道友可知哪里有旅店适合我等落脚?”
问路,再合理不过的搭讪方法,但此处离城门不远,原怀玦和凌人泽又一副行路装扮,女修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好意思,我们也是初入贵阳,对此并无更多了解,道友可以另寻他人。”原怀玦微一点头示意,转身就要离开。
“哎,道友,既然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不若结伴……”
见女修仍要纠缠,凌人泽莫名感到不爽,出手抓了下原怀玦的刘海:“哥哥。”
“嗯?”原怀玦意外低头。
凌人泽一直都是叫前辈,现在突然换了个称呼,倒是叫的挺好听的。
凌人泽顿了顿,松开头发,道:“哥哥不是说要给我买糖吗?”
“是了,”原怀玦笑着对一众女修道,“我与小弟一块行动不便,就先行离去了,告辞。”
说完,不待黄衣女修出言挽留,三两步离开她们的视野。
“哎,怎么走了?”女修们围过来。
“他说带弟弟去买糖吃。”
知道这是拒绝了,女修们纷纷围住黄衣女修安慰,她却淡淡一笑:“我没事,不过被拒绝一次而已,我们走吧。”
“也好。”
她们重新笑闹起来。
这边,原怀玦带着凌人泽到了一个糖果摊上。
“瞧瞧,喜欢哪个?是我疏忽,忘了你这种年纪喜欢吃糖。”
明明是凌人泽好意解围,他却倒打一耙,非要人挑出一种糖来。
“不过水水的哥哥叫的比前辈好听,怎么之前不这样唤我?”
凌人泽瞪了原怀玦一眼,不过他脸小小的,瞪人也没有任何威慑力,反倒只让人觉得可爱。
按这个世界的年龄,凌人泽其实还比原怀玦大上两岁,真要叫,也应该是原怀玦叫凌人泽哥哥才对。
刚刚不知为何昏了头,好在原怀玦不知道自己身份,不然以他性子,还不知要如何调侃。
凌人泽不肯开口回答,胡乱指了一种糖,希望原怀玦赶紧放过这一插曲不要再揪住不放。
原怀玦笑了下,对摊主说:“各色种类都拿些,不要太甜的。”
这些糖的原材料多多少少蕴含着些灵力,颜色各异,分外好看,不过大多人看不上,只当是个甜嘴玩意。
摊主麻利的每种各挑了些许,打包递给凌人泽。
“接着呀。”
凌人泽就把糖接着,一股甜甜蜜蜜的气味从油纸缝隙里飘出来,充斥在两人怀中。
原怀玦放轻声音:“你尝一个,甜甜嘴,再喂哥哥吃一个。”
凌人泽手小,糖果又包的严实,最后还是原怀玦空出一个手摊开搭作台子,才成功解开包装。
凌人泽捡了颗,抬起胳膊喂到原怀玦嘴里。
原怀玦含住,外边的清甜糖衣褪去,里边是类似于蜂蜜的粘稠糖浆。
不错,挺好吃。
凌人泽挑了颗和原怀玦一样的。
“味道怎么样?”原怀玦问。
“好吃。”凌人泽不知是不是因为含着糖,语气黏糊道,“甜甜的。”
第34章 二十一天养成习惯 糖买了,原怀玦……
糖买了, 原怀玦又进了一家衣阁,给凌人泽挑衣服。
他可以在商城里买一套应应急,却不能一连拿出好几套惹人怀疑。
衣阁掌柜在门口迎客:“客人是想买寻常衣裳还是法衣?不论哪种, 我们楚衣阁包让你满意。”
原怀玦示意自己怀中的真正顾客道:“给他买几套法衣,品质好些, 价格不是问题。”
“好嘞, 那随我来,法衣在店内二层。”
径直上二楼, 琳琅满目的各色衣物映入眼帘, 按年龄段分了区域,一目了然。
掌柜招了人给他们介绍:“公子请看, 这件白裳是由雨蝉丝织就,又专门缝进阵法, 防御力强大。”
“这件缂丝特地嵌了离火玉,面料却依旧柔软,最适合小孩子不过。”
原怀玦瞧着都好,询问凌人泽的意见:“喜欢哪件?还是都买下来吧,可以换着穿。”
凌人泽说:“我想要黑色的。”
“小孩子穿什么黑色。”原怀玦环视一圈,“你见这里有黑色衣服吗?”
凌人泽眼尖,走到一个角落指着:“黑的。”
“还真被你发现了。”原怀玦无奈。
孩子款式的法衣不多,又以鲜亮颜色为主,黑色款式竟只有这一件, 做工精致,衣摆处绣着大片云纹。
“那这件和那两件一块包起来, 再拿两套他这体型的内衬。”原怀玦对人说。
买完,两人很快找到落脚的旅店。
“要一间房,晚上多送些热水上来。”
灵石给够, 怎么要求都不为过,店家小二不仅送了两大桶热水,还考虑到凌人泽的体型,贴心送上来个大的木盆。
凌人泽跟在原怀玦脚边,很懂事地说:“我可以自己洗澡。”
“你知道怎么洗?”
“知道,我自己洗过可多遍了。”
“行吧,你等我洗完。”原怀玦拿了衣服绕到屏风后边。
凌人泽听到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接着一瞬轻微的入水声。
原怀玦泡上澡了。
凌人泽爬上凳子,随意拿了本桌几上摆放的书。
书边放着他们白日买的糖,凌人泽看着看着,视线就移到包着糖的油纸上。
白日的糖早就含化了,那甜意却仿佛一直残留在舌尖。
凌人泽趴在书上盯了会,突然扶着桌沿站到凳子上,伸手绕过糖包,去够摆放齐整的茶具。
整套瓷器茶具放在一块木托盘上,凌人泽张开五指,勾到了托盘边缘,用力扯到自己跟前。
壶中水不多,刚好减轻了茶壶的重量,让他得以顺利倒出一杯水来。
凌人泽捧着茶杯喝了两口。
*
原怀玦搽着长发出来,看到的就是凌人泽端正坐在桌前看书。
明明是小胳膊小腿,却脊背直挺,仪态端方认真,从他身上,能够见到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天骄。
“说甚海誓与山盟,转眼恩爱化西风。你个小孩子,怎么看这爱情话本?”
凌人泽扭头,一头撞进原怀玦半敞开的胸膛。
长发上的水珠往下凝聚,坠落,浸湿了少量布料,还有颗掉到了凌人泽的脸上。
原怀玦歉意一笑,用干布擦了那粒水珠,继续擦拭头发,直起身,不再提话本故事:“过来,我给你往盆里放水,你就洗吧。”
凌人泽眨了下眼,在原怀玦背过去的期间很快的摸了下脸,又转而摸摸胸口。
奇怪。
“就穿那新亵衣吧。”原怀玦拿出新衣服,“再拿两块布巾。”
“好了,去吧,有事叫我。”
凌人泽应了声。
三头身的小娃娃,抱着衣服独自进到屏风后边,教人莫名觉得独立坚强。
担心啥,原怀玦哂笑,他又不是真的小孩,那么大个灵魂还洗不了一个澡吗?
原怀玦全然不想自己已经抱着人走了好几天,喂了许多补身子的好东西,还给买了糖了。
不过泡了个澡就是舒服,要不是顾念房间里还有个人,他能泡的更久。
原怀玦随意将干布挂到杆上,使用灵力烘干长发,拿了凌人泽看的话本,半靠在床头接着他的进度继续往下。
系统这两天都没出来,在原怀玦脑海里交流,它赚了不少,又没事干,天天哼着小歌和其他系统闲聊。
听原怀玦念了句家中的温泉,它积极道:“宿主,出了贵阳城,再继续赶上两天有一处天然灵泉,你可以去那里泡。”
“任务对象也可以泡泡,对他身体有好处,可以加快他恢复的速度。”
“是吗?”原怀玦来了兴趣,“到时候快到了你提醒我一句。”
“好的宿主。”3232把这句话写进数据记事本中并设置了闹钟防止它聊天过头误了时间。
宿主难得交代它一件事,它一定会帮宿主干好的!
原怀玦将话本翻页,在凌人泽旁边看了句题词,原本以为是个人妖情未了的俗套故事,读了几章才发觉不然。
故事中的狐妖居然是男子,化作富商女接近贫苦书生,照旧支持供养他读书,书生也照旧金榜题名相中公主,但结局却不大一般。
不待皇帝赐婚,那妄图忘恩负义的书生就被狐妖掠回府中关押,被迫日日承欢,修士来救,不敌,狐妖将其俘获送给了族中小弟,最后两人两狐终宵贪欢,竟不知今夕是何夕。
还是篇强制爱海棠艳本?原怀玦跳跃着翻看完后边内容,别说,写的怪激情的,短暂庆幸凌人泽还没看多少,他手垂到床沿外,灵力裹住话本,全部纸张飞速燃烧完毕,连灰尘都没留下。
下一秒,凌人泽洗完出来。
“什么味道?”他抽了下鼻子。
“估计是窗外飘进来的,”原怀玦坐起来,转移话题,“来,给你烘头发。”
凌人泽这下确定他的心真的多跳了一下。
他抬眸看了原怀玦一眼。
原怀玦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一个人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什么变化,长胖不算,所以心跳的原因,凌人泽把它归为自己从未和他人过于接近亲密,一时间有些应激。
说服好,他走到床前。
原怀玦把他提到床上,手轻放到凌人泽的头顶,催动灵力。
头发从滴水到干燥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凌人泽爬到床铺里侧。
“我的话本呢?”他还不想那么早睡觉,朝桌子上望,没看见洗澡前摊那的本子。
原怀玦心虚地搓搓指尖:“小孩子看什么话本,真要看,我去给你找本诗经。”
凌人泽拧了下眉,没再说什么,背过身去铺自己盖的被子。
他人小,寻常棉被对他来说太重,天又开始变热,原怀玦给他备了条专用的小毯子。
方方正正一块摆在床内侧,再怎么铺也是那样,不会有太多变化。
原怀玦见他执著于抹平被面上的小褶皱,失笑。
怎么连生气也不会,再怎么闷着自己,他也不会受到伤害。
原怀玦揉了下凌人泽的头发,刚干的发丝毛茸茸的,柔软又俏皮,手感很好,他不由得多停了两秒:“话本不能看,哥哥可以给你讲故事。”
他毫不留情地占嘴上便宜,从糖摊上就一直以哥哥自居。
他想,他应该是想多看看凌人泽小脸上的神情,或恼怒或羞愤,都比一直抿着嘴的冷淡表情要生动的多。
凌人泽一顿,心惊的发现自己竟有一瞬想蹭蹭那只温暖的手掌:“什么故事。”
原怀玦说:“听故事不能这么听,快躺好。”说着他先行躺下,一只胳膊垫到脑后,另一只手拍拍旁边的小被子,瞬间破坏了凌人泽刚平整的被面。
凌人泽理解不了原怀玦认真想要讲故事的态度,他没再在意那被子,反正睡觉了都是要弄乱的,只是找个不看原怀玦的借口罢了。
他躺下,扯被子把肚子盖住。
“你讲吧。”
原怀玦就放轻声音,眼睛看着床顶帷幕上的花纹,慢慢讲了个小龙傲天历经磨难后逐渐成长,最终成为跨过渡劫期飞升的故事。
房间内很安静,只有原怀玦低低的叙述声,凌人泽逐渐困意上涌。
过了不知道多久,原怀玦不再讲述,阖上眼准备睡觉。
“哥哥。”
闭着眼的凌人泽突然开口。
原怀玦已然困倦,喉咙里发出一点气音:“嗯?”他还以为凌人泽早睡了。
“小帅最后没有道侣吗。”
小帅是原怀玦对小龙傲天的代称,他“嗯”了下,“小帅无心情爱。”
凌人泽又小声问:“哥哥你呢,你有喜欢的人吗。”
原怀玦困意消了些,不过他依旧闭着眼,打了个哈欠,装作没听清即将入睡的模样:“快睡吧,不早了。”
凌人泽不再说话,原怀玦灭了烛火,黑暗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侧过身背着凌人泽,沉默地盯了会黑暗中的影子,才睡了。
第二天。
凌人泽先行醒来,入眼又是原怀玦。
原怀玦昨晚睡得迟,睡前背着人,梦中又正了回来,此刻安静闭着眼。
凌人泽伸手,收回,爬起来凑近些,把原怀玦敞开的衣领捂严实,又躺了回去,不过他睡不着了,睁着眼默背天剑宗的基础剑诀。
往常日子,这个时候该是凌人练剑的时辰,荒废了这几日,后边都是要补回来的。
当务之急还是要重新打把剑。
先前的剑是入门时师父送的,如今碎了,也该告知师父向师父请罪。
也不知自己何时能恢复。凌人泽忧上心头,剑诀也背不下去了。
原怀玦在此刻睁开眼,打断他的思绪。
“收拾收拾,吃过饭,我们就出发。”原怀玦起身洗漱。
原怀玦好像突然变急了,凌人泽想,他穿好放在床头的新衣服,趴在床边先把自己脚放下去,脚尖碰到木板,才松开把住垫子的手,坐在脚踏上穿小靴子。
穿好,跟着原怀玦下了楼。
小二给他们端上早餐,凌人泽坐在加高的凳子上喝粥。
尝一口,没有原怀玦做的烤肉好吃,只算换个口味。
他喝了一小碗没再吃,望着其他早点不下筷,原怀玦给他夹了个蒸糕,他吃了,把碗往前一推,示意自己吃饱了。
原怀玦说:“到了野外,想喝粥也喝不到了。”
凌人泽道:“哥哥做的都好吃。”
“昨天那糖还把你嘴巴吃甜了。”原怀玦笑道,“再吃个肉丸子,别说谎,我知道你的食量。”
相处这几天,不仅凌人泽逐渐了解原怀玦,原怀玦也知道了不少凌人泽的小习惯。
凌人泽只得又把丸子吃了,两人才离开旅馆继续上路。
出了城门,大路是一片荒原,两人行路了有一个多时辰,进到一片稀疏的树林里边。
原怀玦把凌人泽换到左手:“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凌人泽眼睛往后边一瞟,伸出胳膊牢牢环住了原怀玦的脖颈。
“别松开了。”原怀玦说。
话音未落,利剑骤然出鞘,锋刃划破空气,一道带着火焰的剑气直直劈开不远处的树干,躲那里的闪避不及时,生生挨了一刀,惨叫着在地上滚动想要扑灭身上的火。
“大哥,他发现我们了!”
“怕啥,都给我上。”
为首一个络腮胡领着五六个人围住原怀玦,他大叫道:“小子,识好歹的话把宝贝都交出来,饶你们两个一命,你也不想你弟弟还这么小就死掉吧?”
他们早就看上了这一大一小两只肥羊,出手阔绰,看着就是大家子弟出来历练的。
他们心善,刚好教教这天真娃儿认识人间险恶。
“真饶一命?”原怀玦笑着指指还在地上躺着的人,反问道,“我可是伤了你们兄弟。”
络腮胡怒道:“别废话,乖乖照我们的话做。”
原怀玦没动,凌人泽看了圈,两个金丹,五个筑基,难怪敢来做这劫匪买卖,相信他们自然是不可能的,可他使不出多少灵力,原怀玦根本打不过他们!
……原怀玦打得过吗?
凌人泽想说些什么,就被原怀玦笼着头压住,被迫埋进他的颈窝。
他说:“小孩子别看太血腥的画面。”
凌人泽吸了口气,闭上眼埋住不动了。
他能怎么办,除了努力不拖后腿,相信原怀玦外别无他法。
最坏不过一齐死吧,反正他早该死了,多活几天也值了。
两人熟视无睹的态度把络腮胡气的够呛,挥起斧子就朝人砍来。
旁边的另一个金丹修士立马跟上,手上结印。
原怀玦被凌人泽乖巧的动作逗笑了,像个圆溜溜的小鹌鹑似的。
他抬起眼,笑意消散,
斧刃未至,原怀玦袖袍一拂,一股磅礴灵力如潮水般轰然荡开!
“砰——!”
络腮胡连人带斧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树上,口吐鲜血。其余强盗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原怀玦指尖一划,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金丹修士?!”有人惊恐大叫。
“怕啥,老子也是金丹!我们这两个金丹,还打不过他了?”络腮胡吐出颗牙齿,把血一抹,拿起斧子再次砍来。
这次,另一金丹的灵力化作一条桶粗的水龙,随之一起攻击。
原怀玦身体一闪,络腮胡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秒,脖间传来剧痛,临死前,他听到原怀玦笑着说:“谁和你讲,同等修为就一定能以数取胜的。”
疯子。
几乎是单方面的表演。
不多时,地上一片哀嚎。
原怀玦杀了领头的络腮胡,其余的皆废了修为。
凌人泽感受到原怀玦停在原地,探头偷看一眼。
“小心!”他大喊一声。
原怀玦眼神骤冷,反手一挥,将那飞向凌人泽的暗箭拦腰斩断,又一剑,断了暗算的金丹的小命。
“没事了。”灵力起火烧干净尸体和剑上的血,原怀玦收起剑,离开是非之地,拍拍凌人泽的后背安抚。
凌人泽趴在原怀玦肩头,看着他俊朗的侧脸。
他长这么大,三番两次陷入险境,都能靠自己反败为胜,入师门前独自挣扎,拜师后又成了心一辈的大师兄,都是护着师弟妹。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被别人护着的感觉。
*
几日赶路,原怀玦在系统的指引下找到了悬崖中间山洞里的灵泉。
飞下悬崖时凌人泽还以为原怀玦不要命了,死命地薅他的头发,等落在凸出的石台上才松了口气,撒开手,偷摸丢掉手心里的两根黑色发丝。
原怀玦斜他一眼,把人放到地上。
凌人泽自知理亏,合理利用年龄优势,扯住原怀玦的衣摆,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狡猾的小崽子。
原怀玦嘀咕一句,还是领着人进到山洞深处。
刚在山洞口是凌人泽就发现了这处地方的与众不同,空气中灵力都比别处充足些,进到最里边,灵气愈发浓郁,他才知晓原因——这里边有一眼天然的灵泉。
“去里边泡泡,对你身体好。”原怀玦说。
凌人泽在灵泉边望了一眼,说:“这里边深,我不会游泳”
原怀玦一看,还真是,池子边缘直接垂直下去,没有过渡区,浅的地方也有快一米深,若不是知道这处没人来过,还真像是人为建造的。
凌人泽进去,脑袋都要不见了。
原怀玦犹豫着说:“那我们一块,我抱着你。”
凌人泽倒是很快答应,脱了外袍,只留一件白色亵衣。
原怀玦也脱了外袍,抱着人进入池子。
温凉的灵泉水浸透全身,柔和的灵力迫不及待的往身子里钻,洗涤经脉,原怀玦箍着凌人泽不让他漂走,舒服地闭目冥神。
凌人泽坐在他腿上,专心吸收灵力修炼起来,丹田像干涸开裂的土地遇见百年难得一见的大雨,迫不及待的接收灵力充盈自身。
太多了。凌人泽迷糊地想,这里的灵力多到从他的丹田满溢出来,灌进他的五脏六腑之中,撑得他昏昏欲睡。
一时间,岁月静好。
一阵微弱的白光。
原怀玦睁开眼,惊恐看见腿上的小号凌人泽突然拉长、变大,最后恢复成在黑桐林见到的青年模样。
重点是,他的衣服在这过程中被撑裂了,一身雪白的肌肤蓦然出现在原怀玦眼前。
原怀玦快速闭上眼,那惊鸿一瞥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和之前见到的战斗形态不同,睡着的凌人泽显得十分乖巧,身形比原怀玦小一圈,恰恰靠在原怀玦的胸膛上。
长长的墨发浸湿了水,沾在肌肤上,称得白的愈白,黑的愈黑。
原怀玦竭力想要忘却,大腿上仅隔了一层薄薄布料的柔软重量却始终提醒着他:
你抱着一个光溜溜的男生!
他倏尔掏出块浴巾把人团团包住,起身出了灵泉,怀里的人又突然变了回去,原怀玦闭着眼反应不及,差点将人摔了。
凌人泽被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泡太久灵力吸收不了,明天再泡。”
“好。”凌人泽没发现身上的异常,被抱着又睡了过去。
原怀玦心绪不宁,只觉自己辜负了这般信任,生出几分罪恶感和愧疚来。
将人放到铺盖上,布好防御的阵法,原怀玦下了悬崖底,泡进寒涧水中。
他屏气在冰水里反思自己的行为最终确定是自己性取向为男性癖是长发美人凌人泽完美符合加之来到这个世界后太久没疏解过才导致了那突如其来的欲望。
结论:我不是变态。
好一会,他冒出水面,抓出系统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凌人泽怎么变来变去的。”
3232也吓了一大跳,老老实实解释道:“抱歉宿主,是我的疏忽,灵泉的灵力太充裕,把他灌回成人状态了。”
“那他后边变小是因为出了灵泉?”
3232:“没错,而且数据推测,如果任务对象再多泡几天,他的恢复时间会缩短到七天以内。”
“这么快。”原怀玦嘀咕一句,“你计算一下他每次最多可以泡多长时间。”
“好滴。”
3232也怕今天的意外再次发生,计算两遍又验算了两遍,说出个准确的时间:“两个小时二十六分钟,往后还会随着任务对象吸收次数的增多而延长。”
“那个没事,以后每次进灵泉,你都定个两小时的闹钟。”原怀玦道。
3232认真点头。
呼出一口气,原怀玦上岸烘干衣服穿上干净外套,进了林子找些食物配干粮。
他短时间不敢面对凌人泽那张脸,大的小的都不敢。
*
凌人泽睡醒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眼前一片黑暗。
“哥哥?”他叫了一声。
无人回应。
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原怀玦干什么都带着他,自己也很少离开他的视线。
凌人泽坐了起来,黑暗又安静的环境很容易使消极情绪增生,凌人泽察觉自己有些被原怀玦惯坏了,以至于短暂的分离和黑暗都显得那么难以忍受。
这不对劲,他想。
你不该这么懦弱,难道你都忘了之前的下场了吗?
原怀玦给上你几次新奇的体验,几个抱、几颗糖就把你收买了?
不要贪恋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恳求别人给予。
“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长大的的凌人泽如是对小时候的自己说。
山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凌人泽重拾警惕,手指尖凝起一道灵力,哪怕他知道那个人大概率是原怀玦。
“水水,你醒了。”
果然是原怀玦。
原怀玦走近几步,把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放到凌人泽怀里,柔光把他整个人照亮:“我煮个汤配烤肉,今天不用吃干粮了。”
明明在贵阳城准备了那么多干粮,原怀玦却还是日日生火做饭,凌人泽这般想,也就问了。
原怀玦说不出话来,他原是想加快赶路进程,不再费时间在吃食上,但一见凌人泽皱巴个小脸蛋啃干饼,他就心里过意不去。
“我不喜欢吃干粮,备着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叫人单吃那个的。”
“你若想吃,就配着汤尝尝,不要多食,对肠胃不好。”
说完,他升起火,放上处理干净的肉串。
凌人泽敛眉,抱着夜明珠蹲到原怀玦身边。
白给你建设了,他在心里对自己骂道。
如是凌人泽又泡了两天灵泉。
是夜。
原怀玦还没睡,再等3232计算出凌人泽恢复的时间,至少需要精准到二十四小时之内。
原怀玦支着脑袋,闭目调息。凌人泽蜷缩在他身旁,小小的身子陷在柔软的棉毯里,呼吸均匀。
忽然,一道细微的呓语在山洞内响起:“别打……”
原怀玦倏然睁眼,侧头看去。
凌人泽眉头紧锁,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唇瓣微微发抖,他又呢喃了一遍,小手死死攥着毯子的一角,声音微弱又颤抖:“别……别打……”
原怀玦眸光一沉,伸手覆上他的额头,触手滚烫。
“发烧了?”
他指尖灵力流转,一缕温和的灵息缓缓渡入凌人泽体内,试图安抚他紊乱的经脉。然而,凌人泽的梦境似乎极深,灵力的介入反而让他挣扎得更厉害。
“力量……我要力量……”凌人泽的声音带着哭腔,稚嫩的嗓音里透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意,“杀了他们……全部……”
原怀玦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凌人泽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如此狰狞的一面。
“宿主,任务对象不是发烧,是魇住的起热。”3232扫描后说。
原怀玦不断轻拍着毯子里蜷缩的一小团凸起:“好啦好啦,我把他们都杀了,不要哭啦。”
“你也能把他们都杀了,所以不要怕。”
3232试图改变原怀玦的安慰方式:“宿主你这样确定他不会继续做噩梦吗,要不换一种……”
话还没说完,凌人泽真的渐渐平静下来,那些助纣为虐的话居然比灵力还有用。
“……”3232担心道,“这个龙傲天还能根正苗红的长大吗?”
凌人泽不哭了,原怀玦的手还继续轻拍着,他不知道凌人泽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但不难想象,他叹了口气:“龙傲天少有一生美满,这就是天之骄子的命运啊。”
虽太过绝对,但许多人仍旧相信痛苦可以磨练出璀璨的宝石,仿佛没有悲惨作为点缀,一个人就难以获取到强烈的变强决心似的。
“不用太担心,三二,他会好好成长的。”原怀玦说。
“也是,就算不行,那也不是我们的任务范围了。”3232说,这会,它记起程序,这会结果刚好出来,“宿主,算出来了,明天任务对象就能恢复了。”
“明天。”原怀玦借着光看了凌人泽一眼,说,“我知道了。”
他放3232休眠去了。
夜已深,原怀玦冷不防自省:“其实人无完人,我剑道也非登峰造极,还有的学。”
无人回应,他也不需要有人回应。
*
二十四小时转瞬即逝。
又是黑夜,不过今日月明星稀,是个好日子。
卡着时辰,凌人泽小小的身体渐渐被一层柔和的光晕包裹。原怀玦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团光芒逐渐拉长、舒展,最终化作一道修长的身影。
光华散去,铺盖上躺着的已不再是那个软糯的小娃娃,而是云剑宗那位风光霁月的大师兄。
凌人泽睫毛轻颤,惊醒。
支起身,才发现自己赫然恢复原状。
他下意识去看原怀玦,原怀玦依旧睡着,仿佛未曾察觉。
凌人泽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备用的云剑宗弟子服套到身上,,动作极轻,生怕惊醒对方。
静默片刻,他最终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目光落在原怀玦脸上,全然不同的视角,仿若段变小依赖人的日子,只是一场梦。
他指尖微蜷,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
这是云剑宗核心弟子的信物,通体莹白,触手温润,背面刻着一个“泽”。
凌人泽犹豫片刻,又取出一张信笺,提笔写下:
“变小乃是意外,救命之恩,任某铭记。信物为凭,必有厚报。望君珍重,后会有期。”
字迹端正,语气疏离,仿佛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凌人泽将玉佩和信笺轻轻放在原怀玦身侧。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原怀玦的睡颜。
月光勾勒出男人俊逸风流的轮廓,眉目如画,呼吸平稳。
凌人泽鬼使神差地俯身,呼吸凑近,却在即将触碰到原怀玦的瞬间猛然顿住。
他在做什么?!
他倏然后退,耳尖发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拿上原怀玦怕他黑一直放着的夜明珠,身影瞬息消失在夜色中。
山洞内重归寂静。
原怀玦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他伸手拿起玉佩和信笺,指尖摩挲着玉佩上的云纹剑痕,唇角微勾:“临走倒是不怕自己暴露了。”
单凭这块象征意义极强的玉佩,他就能找上云剑宗把人揪住。
信笺上的字迹工整,语气客套,可原怀玦却能透过纸张,看到凌人泽写下这封信时纠结的模样。
“这几个字也要写一盏茶时间。”原怀玦回想一下装睡的时间,低笑一声,将玉佩和纸笺收好。
“又变回一个人了啊。”
“宿主,请不要无视系统的存在。”3232故作伤心道。
原怀玦笑道:“抱歉,一不小心忘了你了,和其他系统聊什么呢。”
3232说:“再聊它的宿主的八卦。”
原怀玦挑眉:“宿主的八卦,你是怎么说我的。”
3232毫不设防,一问就答:“说了宿主你很大方,在养小娃娃,很适合当个父亲。”
“是吗?”
“那个宿主呢。”
“宿主你不知道,我朋友说它宿主简直是个绿茶成精了,天天哄着他对象主动亲他,我朋友天天被屏蔽,可惨了,还好宿主你不这样。”
原怀玦敏锐抓住要点:“那个宿主在小世界谈恋爱了?”
“对啊,还是他的任务对象……呃,宿主你问这个干嘛。”3232终于意识到不对。
“没事,你继续和你朋友聊天去吧。”原怀玦笑道。
“哦,好吧,那我走了,宿主你有事联系我。”3232轻易被哄走了。
原怀玦发现凌人泽的小毯子也被拿走了,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都说二十一天养成一个习惯,不巧,今天刚刚是他和凌人泽相处的第二十一天。
*
凌人泽离开山洞后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确定原怀玦就是想追也追不上后跃上一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