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兜兜哼了一声，十分理直气壮：“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怎么看？谁敢笑我就……”

他想说谁敢笑他就揍谁，但钟虞在旁边，小崽子便把后半句吞下，只示威地冲他爸挥了挥拳头。

这事最后也没个定论，当天晚上钟虞还是陪蒋兜兜睡在他那张小床上，但小崽子大概觉得伤了他身为小男子汉的自尊，一整晚翻来覆去，第二天早起也有些闷闷不乐。

闷不做声扒完饭，蒋兜兜从兜里摸出一张对折的纸，展开后往蒋绍言面前一拍！

“爸爸，我要跟你决斗，这是我的战书！”

蒋绍言慢条斯理吃着饭，根本不理他。钟虞正喝粥，闻言差点喷出来，拿起那张纸，就见上头用红色水笔描出来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他觉得好笑，但看蒋兜兜气势汹汹的样子又怕伤了小孩的自尊，便强行忍着，转脸朝蒋绍言看去。

蒋绍言吃完，又不紧不慢擦嘴，然后才从钟虞手里抽过那张“战书”瞟了眼，很不给面子地笑了，抬头问道：“行，你想怎么决斗？”

雨吸湪队……

*

小孩没个定性，注意力也难集中，这是他们的天性，看到什么有趣的都想玩都想试，蒋兜兜尤其是。

幼儿园毕业的那个暑假，钟虞除了忙新律所的开张就是陪蒋兜兜，小崽子先是去学了跆拳道，白色的衣服上身，腰带再往腰间一扎，小身子挺拔板正，帅得不行，还真有那么点味道。然而蒋兜兜练过几次就丧失兴趣，说不想去了。

钟虞由着他，新买的衣服直接扔进储藏室落灰。

后来又去学骑马、击剑，都是三分钟热度，钟虞无所谓，他觉得人生就是要不断尝试，直到发现自己喜欢且擅长的为止。

那天路过街心公园，有群附近高中的男生在打篮球，蒋兜兜扒在围栏看了好久，回家后就跟钟虞说想学篮球。

钟虞二话不说给他找了曾在国家队服役过的一个教练，那些骑马服和击剑服也扔进储藏室跟跆拳道服做伴去了。

高抬腿，平板支撑，运球跑，三步篮……蒋兜兜练得有模有样，投篮的准头十分高，尤其是定点投篮十投九中，连教练都感到意外。

所以蒋兜兜跟蒋绍言决战的项目就是投篮。

拿擅长的跟他爸比，这叫精。拿不擅长的跟他爸比，那叫傻。

于是，一个晴朗的周末下午，天气不错，微风正好，一家三口来到了街心公园。

蒋绍言看过钟虞给他发的蒋兜兜的投篮视频，准头的确不错，眼利手稳，有他当年拿枪的风范。

蒋兜兜精，蒋绍言也不傻，如果只是定点投篮说不定他还真比不过蒋兜兜，是以蒋绍言提出将难度升级：“我防守，你得先过了我才能投篮。”

蒋兜兜睁大眼，心想他爸怎么这么狡猾，身高差距摆在这儿，恐怕他刚一近身就要被蒋绍言断球，连篮筐的边都摸不着。

蒋兜兜迅速想出应对策略：“那我要小虞儿跟我一组。”

钟虞原本已经把自己摆在了裁判的位置上，正兴致勃勃等待开始，冷不防也被拉进战局。父子俩同时朝他望来，钟虞动动嘴，还没开口就被蒋绍言抢断。

“行。”

如此，规则确定下来，钟虞和蒋兜兜一方，蒋绍言独自为一方，进攻的一方必须绕过防守的另一方带球到篮筐下投球，进了得两分。

场地一角，蒋兜兜嘀嘀咕咕跟钟虞商量战术：“小虞儿，待会儿一开始我就先跑到篮筐下面，你把球传给我，然后把爸爸防住了，我趁机投篮。”

战术十分美好，但……

钟虞咽了口唾沫：“兜兜，我不会打篮球啊。”

钟大律师智商秒杀，学业工作获荣誉无数，然而就像生活技能堪忧，运动方面也实在摆不上台面，当年大学跑个三千米还补考了两次。

“啊……”蒋兜兜傻眼，那怎么办啊。

蒋绍言在场地另一头热身，运球找感觉，对准篮筐跳投，一下就进了，手感着实不错，转头就见老婆孩子还在头勾头，两人还不时往他看，大的小的俱神情严肃，不知道在密谋什么。

蒋绍言不禁好笑，点点腕上手表，喊道：“能开始了吗？”

比赛开始，蒋兜兜和钟虞先防守，蒋绍言进攻。蒋绍言不费什么力气就从父子二人的防守线上突破，带球轻轻松松到了篮下，一个标准三步上篮，球稳稳当当进了。

“两分。”蒋绍言有些得瑟，大手将球抓着，直线传给钟虞。钟虞接了，球抱在怀里，连喘好几口气，和蒋兜兜彼此对视了一眼。

换蒋绍言防守，按照刚才商量的，蒋兜兜一矮身，灵活地从蒋绍言手臂下钻过，径直跑到篮筐底下，跳起来冲钟虞招手。

钟虞紧紧将球抱在怀里，防止蒋绍言来抢，同时找机会传球给蒋兜兜。他虽然不会篮球，好歹跟着蒋兜兜上过几次课，照猫画虎比划比划动作还是没问题的，然而每次他刚一抬手，蒋绍言都能精准预判，也朝同一方向抬手，试图从他手里断球。

那边篮筐底下，蒋兜兜还在使劲儿招手，小模样急得不行，而这边的蒋绍言丝毫不让，跟堵人墙似的严严实实挡在面前。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钟虞破釜沉舟，为了儿子豁出去了。他突然对蒋绍言笑了一笑，十分温柔地喊了一声：“老公。”

蒋绍言一下愣了。

就是这个机会！

篮球自手中高高拋出，蒋兜兜蹦起来接住，紧接着一个跳投。

在空中划出美妙的弧度，球——进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未完待续，明天见[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