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钟虞也在生物钟的催动下准时睁开了眼,伸手摁掉手机,掀开被子就要起床,身后突然伸出一只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几点了?”
声音低沉,带着刚睡醒的含糊,蒋绍言光裸的臂膀自被子里伸出来,有力地箍着钟虞把人往怀里拖。
“七点了,我得起了。”
蒋绍言撩开眼皮,被骤然的光亮晃得眯了眯眼。
与往日不同,整栋别墅格外安静,因为最闹腾的那个人不在。平时蒋兜兜比闹钟还要准时,七点不到就来框框砸门,边喊“小虞儿你起床了吗,我上完厕所了!”。
叫唤的声音连外头树梢上的鸟都嫌弃,呼啦一下全飞走了。
这段时间蒋兜兜每天起床都得跟钟虞汇报他臭臭的情况,因为之前他总拉肚子,钟虞不放心带去看医生。医生给开了益生菌,还叫每天上完厕所仔细观察一下臭臭的颜色和形态。
小崽子好面子,哪好意思让钟虞看,就说自己看,看完了跟钟虞汇报。
蒋绍言对此十分不满:“你非得一早起来就说,怎么?这是件特值得骄傲的事?”
蒋兜兜其实就是不想他爸霸占钟虞,所以非要一大早敲门,仰头叉腰跟蒋绍言理论:“是小虞儿跟我说的啊,让我拉完臭臭回头看一眼,然后告诉他,要不然他会担心的。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可以说啊。”
蒋绍言:“……”
是以一听说蒋兜兜学校的篮球队组织去省队观摩三天,蒋兜兜自己还在那儿纠纠结结不乐意去呢,蒋绍言又岂能错过此等好事,立马利落地收拾行李打包将人送走了。
难得这几天早上能抱着香香老婆多睡一会儿,蒋绍言怎么肯撒手:“又不用送兜兜,起这么早干什么?”
钟虞拍开腰间那只不老实的手,无情地掀开被子下了床,伸手去抓旁边榻上的浴袍:“我今天要去学校上课。”
蒋绍言也坐起来,神智回笼,记起了这件事。
六月份放暑假前,陶青稚专门来找钟虞,问他有没有意向担任岚大法学院的客座教授,每周半天课,聘期两年。钟虞跟蒋绍言商量过后答应了。一晃到了九月初,大学的新学期已经开学,钟教授也是该走马上岗了。
钟虞穿好浴袍,曼妙身姿裹进柔软的布料里,蒋绍言遗憾地看不到了,目光又落到那露在外头的两条长腿上。
“几点上课?”
“九点,我想早点去准备准备。”钟虞回身望向床上的人,“我自己开车去,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蒋绍言也掀被下床,“先吃早饭,吃完我送你过去。”
钟虞嗯一声,抬脚往浴室去,刚走一步腿就打软,都是这几天晚上胡闹的结果。好容易蒋兜兜不在,两人都有些克制不住,前天是在客厅沙发上,昨天是在书房。
钟虞还记得蒋绍言坐在书桌后头那个宽大的皮椅里,而他坐在蒋绍言身上,两条腿从皮椅两侧垂落,蜷紧的脚趾紧紧抓着地毯,双手撑着椅背借力。
蒋绍言身后书柜里那块射击奖牌就在他的视野里忽上忽下。
然后又去了浴室。
站在洗手池前挤好牙膏,钟虞边刷牙边探头往浴室里瞧,地面和浴缸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昨天晚上蒋绍言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浴球来,往放满水的浴缸里一丢,顿时起满了奶油味的泡沫。
钟虞还记得自己趴在浴缸边缘,在旁边淋浴间的玻璃上看到了自己近乎透明的影子,好像真要变成一条滑不溜秋的鱼,任由身后凶悍的屠夫以利刃宰割。
那带着泡沫的水溅得满地都是,这会儿地砖干干净净,东西也都摆放回了原位,蒋绍言什么时候收拾的他完全不知道。
钟虞缩回头,对着镜子继续刷牙,脸却有些发热,仿佛还能听到那哗啦啦热水溅地的激烈声音,还能感受到那海浪冲刷般的阵阵快意。
不能再继续想了。钟虞把水调到了冷水那一边,鞠一捧泼在脸上给自己降温,努力将那些画面赶出大脑,然而等他洗漱过后出来,就看到蒋绍言正在窗边空地上做俯卧撑。
蒋绍言光着上身,只穿了条长裤,背部肌肉虬结纵横,中间一道深刻的脊柱沟,一直延伸到裤子里面。
钟虞出来了蒋绍言也没停,强悍的手臂撑起身体的重量还在上下起伏着,那肌肉的块垒便愈发分明。
钟虞盯着看了一会儿,慢慢走过去,走到跟前停下,从拖鞋里伸出脚,恶作剧似的踩在了蒋绍言的背上,用力往下压。蒋绍言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伏身在地,一个翻身又坐起来,趁钟虞没注意一把抓住了那只作乱的脚。
钟虞啊了声,一阵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已经被蒋绍言压在了地毯上,怕他摔着,蒋绍言的手掌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下面。
蒋绍言身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源源不断向外发散,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更是火热。钟虞原本就有些心猿意马,但一想自己还得去上课,负隅妄抗道:“不行,来不及。”
蒋绍言撑在上方看他:“我快点就来得及。”
钟虞想笑:“你快得起来吗?”
蒋绍言低头吻他,吻完凑近,嘴唇贴着耳朵厮磨:“你……我就快了。”
钟虞满脸通红,想起那销魂滋味,竟有些把持不住,他抓着蒋绍言脑后一撮头发用力扯了扯,警告道:“反正你不能耽误我上课,要不然跟你没完。”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钟虞觉得自己挺努力了,蒋绍言还是没能快起来,做完之后捞过手机一看,都八点了!
一脚踹开不讲信用的男人,钟虞顾不得捞浴袍就赶紧往浴室去,走动间,腿间粘腻感愈发清晰。
匆匆洗了个澡,出来后去衣帽间找今天穿的衣服。
之前蒋绍言怕他跑了,两人的衣服都是混着挂。之后钟虞再买衣服也没特意区分,还是跟蒋绍言的混在一起。
衣柜里挂着一排衬衫,颜色款式大差不差,钟虞随手抓了件,匆匆忙忙扣好纽扣,感觉这版型怎么好像有点大,但时间急他没多想,捡了对袖扣攥在手里就赶紧下楼去了。
蒋绍言在另外的浴室也洗了澡,收拾妥当,又去厨房弄了肉夹馍热了牛奶。
来不及在家吃,只能带着在车上吃。
等坐在车上扣袖扣的时候钟虞才发现不对,这衬衫的袖口长且宽,抻直了能覆盖他半个手背,仔细再一瞧,这哪里是他的衬衫?这分明是蒋绍言的衬衫!
他穿错了蒋绍言的衬衫!
蒋绍言已经发动车,见钟虞半天不动,肉夹馍也不吃,奇怪地看过去,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来,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怎么……”
钟虞立马飞去一记眼刀。
蒋绍言眼神含笑,清清嗓:“怎么办,回去换吗?”
回去换肯定来不及了,钟虞做学生时从未迟到,总不能当了老师反而第一堂课就迟到。
衣服是他自己拿的,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自己忙中出了错,但他还是忍不住瞪了蒋绍言一眼。
好在蒋绍言衣服就比他大了一码,也能将就,袖扣是没法扣了,他干脆把袖子挽起来,反倒清爽利落。
前几日的一场秋雨洗去了夏日的喧嚣和燥热,校园中一片静寥,树叶也由绿渐黄。蒋绍言把车停在教学楼下,刚一停稳钟虞就开门下车,拎起电脑快步往教室走去。
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宽敞的阶梯教室已经座无虚席,这大概可以算是法学院建院以来出勤率最高的课程之一了,挤满慕名前来想要一睹这位传奇学长风采的学生们。
快到教室的时候钟虞放慢了步速,低头将蒋绍言这件衬衫往下抻平,昂起首,淡定地从前门走了进去。
热闹的教室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更密集的窃窃私语,钟虞从容地承受了一道道投来的视线,站到讲台上架电脑连设备。
前排一些议论传入耳中,钟虞听到“衣服”“衬衫”等敏感字眼,眼皮一跳。
九点到,准时开始上课,钟虞打开早准备好的课件,他主讲金融法,理论之外辅佐以大量实际案例,学与用结合,这也是学校聘请他的初衷。
钟虞深入浅出,娓娓道来,第一堂课间休息就被冲上来问问题的学生包围了,只来得及喝口水就开始了第二堂课,直到快结束时坐在后排的几个学生频频回头,他也跟着看去,才发现教室最后一排坐了个不该出现的人。
蒋绍言竟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