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你要干什么?”
“我要血债血偿。”
“!”尹山一脸惊恐,“冷静啊阿雪,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那可是——”
*
秦无咎站在原地,垂眸整理长剑。
一阵微不可查轻风拂过,透明的俊美男子站在他面前,气势汹汹道:“你……”
秦无咎抬眸瞥来一眼,眼眸狭长,黑沉沉的眸子杀意凛冽,像淬了寒冰的锋刃刹那捅穿魂魄。
江照雪被捅清醒了。
这时才后知后觉出一股本能的危险感,喉咙像被寒冰封住,悬殊的灵压下,双脚甚至克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几乎要跪下去。
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秦无咎只是瞥他一眼,就看向了别处。好像他就是路边的一株杂草,不值得杀,也不值得注意。
秦无咎收好剑就要离开,衣袍却忽然被一只透明的手揪住了。
魂体其实抓不住东西,手穿过了衣袍,但秦无咎还是停了下来。
他侧过身,看见这只弱小的魂体低着头,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你……你不能走。”
魂体抬头望着他,雪白肤色衬得瞳仁越发漆黑,眼尾一片潮红,泛着细碎的水光。像是被欺负狠了,又委屈又害怕。
可明明这么害怕,揪住他衣袍的手却紧紧不放。
江照雪有些生自己的气,明明要为琉璃参讨回公道,居然被对方的气势吓到腿软,差点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能这么没骨气!
他咬牙恶狠狠道:“你拿走了我的琉璃参,要赔我!”
秦无咎:……
秦无咎听着魂体软绵绵的控诉,心底有种难以描摹的情绪。
这个人他不认识。
所以是碰瓷的?
这么弱小的魂体碰瓷他,不用出剑,就能把魂体撕得魂飞魄散,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秦无咎不知为何,竟开口回道:“本君何时拿过你东西?”
江照雪震惊:“你怎么能不承认,你明明拿了!”好无耻!
秦无咎微微眯起眼。
正要开口,忽然瞥见魂体身后伏着一抹残留的魔气,蠢蠢欲动地要扑上来。
秦无咎面色一冷,挥手劈出一道剑气,打散了魔气。
但转眼面前已经空无一人,那个魂体跑了。
*
一片茂密的树丛里。
尹山软声哄道:“出来吧,他真的已经走啦,真的走啦。”
“呜……”压低的抽噎声断断续续从树叶缝隙传出,“真的吗?”
“嗯嗯,真的。”
片刻,一颗脑袋小心翼翼探出树丛。
江照雪一双漂亮的眸子像浸了水,整个人惊魂未定:“呜哇那个人居然想杀我,要不是我逃得快,我,我就……”
尹山连忙安抚他,然后无奈地抓抓脑袋:“哎,我刚想提醒你你就跑了。别看那个人一身仙气,他可是人称‘杀戮仙君’的秦无咎,九天十地没有不怕他的,剑下的血怕是比你见过的人还多。”
江照雪倒吸一口凉气:“可上仙不都提倡不滥杀人,没人管管他吗?”
尹山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可能,没人打得过他吧。”
江照雪:……
好的,确实有横的资本。
江照雪很伤心,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仅琉璃参没了,还差点魂归天地。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还留有一颗琉璃参的种子,能尝试自己种。灵气越浓郁琉璃参成熟得越快,但即便此,也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吧。
江照雪消沉了一会儿,便恢复了精神。
两人回到上一颗琉璃参长成的那块土地。这里是松阳山山顶东面,是方圆百里,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江照雪站在一块翻过的土坑前,闭着眼双手合十,面露悲切。
尹山等了半天:“阿雪,你在干嘛?”
江照雪:“嘘,我在超度那颗逝去的琉璃参。”
尹山:?
江照雪超度完,指挥尹山把种子埋进去,随后对着土坑小声道:“我刚刚已经跟你母亲沟通过了,它会保佑你平安快乐地长大……”然后给我当身体。
“那个,阿雪。”
江照雪挥手:“别闹,我正在跟它谈心。”
“不是,”尹山神色古怪地指了指前面,“你先看看那边。”
江照雪抬头望去,原本树木丛生枝繁叶茂的山顶,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华贵出尘的小院,流光溢彩的玉瓦片,灵气逼人。
这么短的时间,自然不可能是建成的,应该是有人用法力转移过来的。
江照雪眼睛一亮:“这小院真不错,离这里也不远,我们要是住那里,不仅不用再风吹日晒,还可以每天从窗户观察琉璃参长得怎么样了。就是不知道小院主人好不好说话……”
“阿雪,”尹山不忍心地打断他,“玉瓦小院当今世上仅有一座,其主人好像就是……杀戮仙君。”
江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