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喵在水汽氤氲的空气中荡漾散开。
对面静了几息,才淡声评价道:“还挺可爱。”
江照雪:……
哪里可爱了,怎么就可爱了,只是一声喵怎么就判断出可爱了?
头顶热得要冒烟,脸上感觉要被蒸熟了,江照雪一头混乱地逃离了温泉。
夜里嘉闻王差人给府里的修士都送了宵夜。
侍从对江照雪道:“王爷说各位仙长为除魔尽心尽力辛苦了,特送上东阁秘制鸡汤一份,天冷还请趁热喝。”
江照雪谢过,侍从又道:“另一位仙长似乎不在房内,那这一份就先放在这里,还请您待仙长回来后告诉他。小的还得去下一位仙长那里送东西,就不多打扰了。”
侍从走后,江照雪看了看食盒里的两份鸡汤。闻着倒挺香,可惜他又不能喝汤,干脆两份都便宜秦无咎算了。
秦无咎还没回来,江照雪本打算趁此机会悄悄放好食盒就离开,没想到放下,身后就有人推门而入。
一身暗色外袍在微凉的夜风中拂动,浓墨似的长发只用一根月白色发带随意束着,下颌线条利落冷峻,空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水汽,衬得锋利眉眼似乎都柔和了几分。
回过神时,秦无咎已走到跟前,修长的手掀开食盒盖子,眸光微动:“阿雪做的?”
江照雪放在食盒上的手还未收回,被对方不经意间碰到,手腕留下一串温热湿润的触感,仿佛整个人被拉回氤氲蒸腾的水汽中,细密的颤.栗从皮肤一直传到背脊。
他眼睫抖了下,缩回手,扔掉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不是,是王爷差人送来的。”
秦无咎随手将食盒盖子合上,目光落在他身上:“阿雪刚刚去了哪儿?”
江照雪目光漂移,不自在道:“一直在房间里待着的。”
“哦。”秦无咎淡淡应了声,抬手从江照雪发顶捻起一片树叶,“你头发里夹了片叶子,想是院里的风不小心吹下来的。”
江照雪:……
秦无咎继续道:“方才在外面,遇到一只小猫。”
“小猫……怎么了吗?”
秦无咎看了他一眼:“没怎么,只是可惜跑得太快,没看清什么样子。”
那可太好了。
看清楚了还得了。
江照雪眨眨眼。
秦无咎转身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江照雪腰际悬停几息,吩咐道:“把那条淡青色的腰带取来。”
仙君的器物都是放在储物灵器中的,出行时小鵹交给他,并给了开启权限,但他还没有打开看过。
江照雪回到自己房间,从储物灵器中翻出了那条腰带。取出时,灵器中一个黑色药瓶不小心也掉了出来,瓶上贴着“幽幽散”三个字。
幽幽散,他以前听过,是一种很厉害的迷香,能使人沉迷睡梦模糊知觉,且无色无味不易察觉。秦无咎家大业大,有这种稀奇东西也不奇怪,说不定甚至都不记得有这种小东西。
也不知对仙君效用几何。
江照雪想了想,把幽幽散收进袖中。
回到房中,递上腰带,江照雪余光瞥向桌边的香炉,没留意秦无咎拿过腰带后并没有换上,而是站在了自己身侧。
腰身被手一勾,轻轻的拉扯下,那条淡青色的腰带随即系在了他腰上。
江照雪心头一跳,下意识要退开:“……仙君?”
“别动。”低冷的嗓音拂过耳侧,少年腰身偏瘦,一只手便能很轻松地扣住。秦无咎缓缓将腰带梳理平整。换下来的半截腰带被随手放在一边,断口甚至还能看见残缺不齐的毛边。
江照雪耳根有些红。腰带被扯成两截后,他糊弄着重新打了个结就算完事,也没太在意,不想他一个小小侍从的腰带竟也被仙君注意到了。
秦无咎帮他系好腰带,退开两步端详了会儿。淡青色的腰带紧紧束着窄瘦挺拔的腰身,衬得少年人清丽明朗,多了几分生气。
“这条确实适合你。既为本君的侍从,衣着应当注意些。”
“是,多谢仙君。”江照雪笼在袖袍中的手捏着药瓶,觉得莫名烫手。秦无咎还亲自给他换了新腰带,他却想着给对方下药。
但只是一念间,又重新握紧了药瓶。
这也是为了救世子,只是把秦无咎迷晕后拿走幻梦铃一段时间,等救了世子再放回来就行了,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空气静谧安宁,秦无咎坐到桌案旁,拿起一本册子翻阅,鸦青色外袍松散地披在肩上,好像都没有那么冰冷难以接近了。
江照雪拿出手中准备好的熏香:“仙君这两日操劳了,这是我特意去要的安神香,味道清淡舒服,可以缓解疲劳,有助于睡眠。我给仙君换上吧。”
睡觉时点安神香很正常,江照雪揭开香炉,特地背过身挡住了大部分视线,迅速把安神香和怀里藏好的幽幽散一齐倒进去,然后盖好香炉,使劲扇了扇,好让香燃得更猛烈一些。
不确定幽幽散能对秦无咎起多大作用,但对他那必然会立竿见影。江照雪拍拍袖子当即准备撤退,还没走到门口突然被叫住:“等等。”
江照雪额角一突,难不成被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