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只是觉得有点头痛。”

尹山顿了一下，道：“他经常来找你麻烦？”

江照雪想起什么，笑了下：“都是误会啦，等离开这里应该就没事了，他可能误以为我对无咎仙君有意吧。”

尹山突然没说话了。

江照雪拍拍他的肩，催道：“你不是要回去吗，那赶紧的吧，不然被你家仙君发现了不好解释。”

尹山深深看了他一眼，离开了。

第二日上午便要离开庭花水榭，本打算离开之前找机会去跟尹山道个别，硬是没找到空隙，紧锣密鼓收拾完已站在了渡船的岸边。

江照雪有意无意往回望，秦无咎站树下闭目养神，忽然睁开眼。

“在找什么，望了一早上了。”

江照雪缩回头，想了想道：“仙君，青羽怎么不在，今天好像都没看见他，他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秦无咎道：“他昨日已经先回去了。”

乘船的岸口锦华也在，手中摇着漆金折扇，看起来不是昨天的那一把了，但依旧华贵非常。他眯着眼看了看江照雪，突然笑吟吟道：“还没问过你，你这位仙侍是从哪儿来的，看着挺乖巧。”

秦无咎撩起眼皮扫他一眼：“怎么？”

锦华干笑道：“哈哈问问而已嘛，问也不行吗？”

接渡的船只从远处的小黑点逐渐变大，越来越近了，江岸边的风一阵一阵，吹得心里越发紧迫。

看来这次是没办法跟尹山道别了，还没好好谢谢他送的新皮。

江照雪拢了下被风吹翻的袖子，不抱希望地问锦华：“请问明禄仙君也乘船离开了吗？我捡到一样东西，好像是他落下的。”

记得昨天尹山好像提过，他是跟着明禄仙君一起来的。

锦华道：“明禄？明禄那厮急着回去见夫人，早走了。他落下了什么东西呀……”

“阿雪，船来了。”

秦无咎侧头示意他走，江照雪掩去眼底失望，朝锦华笑了笑便离开了。

船行至一半时，远远听见有另一艘船从后方靠近，芙烟叫道：“无咎哥哥——无咎哥哥等等我——”

江照雪悄悄看了一眼桌边闭目养神的秦无咎，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船身轻震，有人蹦上了船，随即舱门哗啦推开，一个鸭黄色人影飞奔而来：“无咎哥哥！无咎哥哥你走怎么也不叫我，幸好我赶得及时，不然都追不上了。”

秦无咎终于睁开眼，嗓音冷漠：“你跟上来做什么。”

芙烟笑吟吟道：“下个月我哥他估计要出关了，这次闭关定有所收获，你要不要来找他玩？”

说完又觉得不太对，改口道：“要不要找他论论道？”

“我与他所修道不同，不必论。”

“那……”

“芙烟，船到了，该回去了。”秦无咎起身，“芙煜为你的修行牺牲了很多，你不该辜负他的期望，把精力用在无用的事上，耽误了修行。”

鸦青色外袍拂过眼前，无念剑鞘上坠着的一段红绳结，在暗沉的衣料上明艳得如同某种标志。

芙烟指甲掐进掌心，绷着下颌突然道：“那无咎哥哥你呢，你不是也在做无用的事吗？”

空气骤然冰冷到极致。

芙烟盯着那段红绳结，又看向秦无咎，表情有些委屈：“当年那人挡了你的九天雷劫，早已魂飞魄散，根本不可能……”

“下去。”秦无咎面沉如水，嗓音冷几乎要结出冰来。

芙烟只觉得整个人被一瞬间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面色一白。他意识到失言，恨恨瞪了一眼江照雪便转身走了。

江照雪：？？？

船靠岸，接引侍从进来请他们下船。不知是不是下船时不稳，秦无咎要扣着他手腕下船以防他跌倒，下船后对方也不知是不是忘了，并未松手。

手腕被扣住的地方只隔着一层衣料，能感受到对方掌心灼热的温度，和不可挣脱的禁锢力道。

江照雪余光瞥了瞥秦无咎脸色，不好直接提醒，便问道：“仙君，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

“慈阳县。”

锦华仙君说过那块玄火玉是在慈阳县附近找到的，看来现在是想追着玄火玉这条线索去找人。但是……

江照雪盘算起了另一个问题。

他们这次出来也有快十天了，算起来琉璃参所用的浇水符应该差不多快失效了，若是再去慈阳县耽搁一圈，琉璃参没人浇水就危险了。

思及此江照雪心头一紧，闭了闭眼豁出去叫嚷起来：“哎哟，哎哟……”

脸扭成一团，手紧紧捂住肚子，整个人痛得快蜷在地上。

秦无咎半蹲下.身，锋利的眉头蹙起：“怎么了？”

江照雪痛得直抽气：“哎哟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肚子就好痛，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吃坏肚子了。仙君对不起，我这样怕是要耽误你的行程了，要不把我放下你赶紧走吧，别管我了我之后自己回去。”

握住他手腕的手移到皮肤上，眼见对方要来探他灵脉，江照雪一个用力将手抽回来，抱着肚子往草丛里钻：“仙君对不起，我要如厕，怕污了仙君眼睛，仙君你先走吧！”

秦无咎这么洁癖高洁喜净的人，别说脏东西了，怕是出生起就没怎么接触过还要五谷轮回的肉体凡胎，一般的修者也早就辟谷了，哪里会遇上这种污秽之事？一定会远远地离开，好的话说不定之后也不会再寻他了。

江照雪静静蹲在草丛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小心翼翼起身走出草丛，秦无咎果然已经不在原地了。

简直不敢相信居然这么顺利就摆脱了秦无咎，江照雪一口喜悦之气还没吐出来，便听见身后有人叫他：“阿雪。”

江照雪：“……”

秦无咎静静站着他身后，手中拿着一张月白色丝绸帕子，两指尖灵光闪过，清澈的水流包裹帕子，浸润开。

他握着江照雪双手，用湿润的帕子仔仔细细擦拭，每一根手指都没放过。

江照雪已经呆了。

秦无咎在……亲自帮他擦手？？

无咎仙君鸦羽似的长睫垂下，冰霜般的脸上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给人一种近似温柔的错觉。

“既然阿雪身体不适，我们就不去慈阳县了。”

江照雪懵懵地看着秦无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方也抬眸看着他，漆黑的眼深不见底，却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

秦无咎平和道：“我们回松阳山。”

▍作者有话说：新年希望大家都身体健康，百病全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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