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十一章 二合一(1 / 2)

许茹娘睁开眼睛, 看着眼前秋香色的床帐,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

她身体已经药石罔医, 弥留之际,闭眼之前以为一切都要结束,难道是又被救回来了吗?

“夫人醒了?”

一道满是惊喜的声音传入耳畔,熟悉又陌生。

许茹娘转头去看,认出了来人,“萱草?”

她很是惊讶,萱草早就已经嫁了人,怎么会出现在她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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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萱草梳着丫鬟头,显然比记忆中更年轻。

这是……这是还没出嫁的萱草!

许茹娘豁然起身,身体竟也没有往日那般沉重……

她这是在做梦不成?

许茹娘急急问道:“如今是什么时候?”

“您昏迷了一整天, 总算是醒了!”萱草抹掉眼泪, “昨儿晚上传来消息, 许家被抄了家, 夫人她们都被下了狱……不过您别急,二爷一直在为老爷奔走周转, 许家定然会平安无事的!”

抄家下狱……奔走周转……许茹娘心中渐渐浮现出不可置信,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这不是梦!

她竟然回来了, 回到父亲刚刚下狱、家人还未流放惨死的时候!

老天保佑,竟然重新给了她一次机会, 让她弥补过往的大错!

“快, 扶我起来, 准备马车,我要去探望母亲!”

许茹娘掀开被子起身,顾不得其他,一心想要见到亲人。

虽然昏迷了一天, 粒米未进,但心情激动之下,她竟也丝毫没感觉到虚弱。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轻响,许茹娘挑开帘子,熟悉的街景展现在她眼前。

她闭上眼,前世的一幕幕不由在她脑海中浮现。

许家落难,即便有夫君尽力周转,也落得抄家流放的下场,连夫君也累得被贬官。

夫君说,为避免再牵连解家,她要与娘家保持距离。

她看着年幼的儿女,心如刀绞,含泪应下。

这成了她一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抄家流放的判决一出,许府树倒猢狲散,弟弟的妻子不愿受流放之苦,带着两个女儿和离归家。

流放路上,弟弟的儿子宝哥儿年纪太小,受不得路上艰苦,没能熬住,走了不到一半路,便生病夭折。

剩下老迈的父母与羸弱的弟弟,历尽千辛万苦,总算到了流放之地,可安顿下来不久,弟弟就被当地大户欺辱殴打,受了重伤,瘫痪在床,且再不能人道。

许家就这么断了香火,父亲大受打击,大病一场,缠绵病榻。

母亲一人照顾两个病人,分身乏术,耗尽心力,迅速地衰老下去。

而许茹娘对这一切丝毫不知因承诺夫君不再与娘家联络,许茹娘再惦念父母,也没有获取消息的途径。

直到几年之后,皇上立太子大赦天下,看起来苍老了二十岁的母亲找上门,她才知道,父亲、弟弟、侄子竟然已经全都不在人世,而母亲身子亏损太多,没过多久也去了。

母亲怨恨她绝情不孝,死不瞑目,许茹娘面色灰败地跪在母亲的病床前,悔恨交加,同样无法原谅自己。

自己在京中锦衣玉食,却丝毫不顾娘家人活得水深火热,害得娘家断了香火,让亲人落得这般惨烈的结局。

许茹娘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梦中总能看到父母失望厌恶的神色,还有与她感情最好的弟弟躺在床上对她哀嚎,“姐姐,姐姐……我死得好惨啊,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一次风寒久治不愈后,许茹娘卧病在床,逐渐转为沉疴宿疾,药石罔医,怀着深深的遗恨闭上了眼睛。

却没想到老天保佑,她竟然能再睁开眼睛,有了重来的机会。

许茹娘心中涌起庆幸,暗自下定决心。

这t?一次,她要护好家人,绝不会让他们落得那般下场!

*

牢狱。

抄家之后的许家女眷被关押在这里,看在解家跟银子的面子上,她们被安排在了一处条件尚可的牢房,虽然昏暗简陋,至少还算干净。

但这对于养尊处优多年的孔氏来说,依旧是无法忍受的肮脏。

她看着角落里的陈年污垢,浑身发痒,心中焦急,时不时抬头望向出口。

茹娘怎么还没有来?

得到许正儒下狱的消息,孔氏就想去解府找女儿帮忙,然而还没出门,官兵便如狼似虎般闯了进来,抄家抓人。

很快,包括孔氏、大少爷许天赐、大奶奶姚氏以及许天赐的二女一子在内,许家人被一路押解至牢狱,许天赐被单独关进男狱,孔氏等女眷孩子则被关进了女牢。

几个孩子也被吓坏了,姚氏所出的一对双胎女儿紧紧靠在娘亲身边,小声啜泣。

哭声闹得孔氏心烦不已,她瞪向两个孙女,“哭哭哭,就知道哭,我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两个孩子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出声,低着头的姚氏手一紧,将两个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孔氏看着姚氏这副木讷的样子就来气,“两个丫头都管不好,真不知道娶你回来干什么!”

她素来不喜欢这个儿媳,愚笨不会来事儿也就罢了,竟还是个生不出儿子的。

进门多少年了,姚氏只生下两个丫头片子,若不是儿子院里姨娘的肚子争气,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

孔氏的声音不小,一旁被姨娘抱着睡着的宝哥儿被惊醒,张嘴大哭起来。

孔氏顿时心疼不已,赶紧将宝哥儿抱过来安慰,“宝哥儿莫怕,你姑姑很快就能来救咱们了……”

好容易哄好了孙子,孔氏再次抬头向外望去,一心一意盼着女儿。

过了不知多久,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看清来人后,孔氏眼睛瞬间迸发出亮光,如同看到救星一般,扑到牢门前挥手大喊道:“茹娘,这里!”

许茹娘闻声疾步奔到孔氏面前,一瞬间红了眼眶。

眼前的母亲面目年轻了不少,虽然有些许憔悴,但鬓角乌黑没有白发,脸上也没有愁苦阴郁,许茹娘不禁喜极而泣,“母亲!”

她忍不住激动之情,扑过去隔着牢门与母亲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你怎么才来?”孔氏也很是激动,催促道,“快,你快找女婿想想法子,赶紧把我们救出来!”

许茹娘闻言不由露出苦笑,她抹掉眼泪,低声说道:“娘,父亲此次……怕是无法全身而退了。”

“不可能!”孔氏显然无法接受,她拽着许茹娘的衣袖,语气迫切,“女婿得皇上看重,他开口求情,咱们定然会没事的!”

许茹娘神色黯然,摇了摇头,“夫君说,父亲此次触了皇上逆鳞,怕是很难善了。”

她抿着唇,“夫君劝过爹爹好几回,叫他不要掺和皇长子立储一事,可爹爹性格执拗……”

“他既然早知道,怎么不早点想办法拦住你爹,现在才来找借口推脱?”孔氏只觉得解瑨是在搪塞,“现在好了,害得咱们一家都进了大狱,他还好意思眼睁睁看着不救?”

这是许家唯一的救命稻草,孔氏不可能会放弃,她眉毛一竖,“你回去同他说,如果他不帮忙,你便与他和离!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解二爷在危难关头抛妻弃子,是个落井下石、无情无义的小人,解家丢不起这个脸!”

“娘!”

孔氏的话太重,许茹娘听着觉得刺耳,不由罕见地出言打断了母亲的话,“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前世许家出事之后,夫君并未推诿,还因为求情被弹劾贬官。

也是因为这件事,许茹娘才战战兢兢,哪怕再是心焦娘家,也不敢妄动,唯恐给夫君带来更大的麻烦。

幸好夫君没有失去皇上的青眼,很快官复原职,但到底是受了许家牵累。而夫君虽然让她与娘家断交,却也没有怪罪过自己和孩子……

许茹娘还想说什么,外头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行人来到她们这间牢房门前,狱卒走在前面,跟在后头的,竟是大奶奶姚氏的娘家人。

“贞娘!”

姚氏的母亲见到女儿席地坐在角落,两个外孙女瑟瑟发抖地窝在姚氏脚边,不由自主红了眼眶,“你受苦了!”

“娘亲!”姚贞娘又惊又喜,“娘来做什么?”

姚夫人擦了擦泪,温声道:“娘来带你回家。”

孔氏还没来得及问好,便听到姚夫人这样一句话,不由得变了脸色,“亲家母,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夫人这才看向孔氏,神情淡淡道:“我与贞娘的父亲打算让贞娘和离归家,许夫人以后还是不要以亲家相称了,我们姚家高攀不起。”

孔氏不敢置信,许家一朝落难,竟然连姚家也来撇清关系!

她咬牙切齿质问道:“嫌贫爱富、背信弃义,你们难道就不怕被世人耻笑吗?”

姚夫人依旧语气平静,“姚家世代清清白白,可不敢与罪人为伍。”

孔氏脸色乍青乍白,气急败坏之下,一腔怒火全都撒到姚贞娘的身上,“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生不出儿子的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