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一一五章 她仰起头,带着几分揶揄问……(2 / 2)

“徽姐儿和桓哥儿不能受许家拖累,不能让他们留在京城。”解瑨道。

“先问问两个孩子吧,”汤婵提醒,“毕竟是外祖家,至少得告诉他们一声,把话说明白。”

解瑨本来没想让孩子知道这些事,但转念一想,汤婵说得有道理。

桓哥儿先不提,徽音年纪不小了,瞒着她并没有好处,万一日后徽音从外人口中听说这件事,生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好,我知道了。”解瑨应下。

当天他便把徽音和解桓叫到跟前,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你们的亲外祖父有不法之举,已经被下狱,我不会管,但你母亲让我问问你们的想法。”

解桓不以为意,“国有国法,既然外祖父有不法,依律处置便是。”

徽音对外祖家没有好感,对此并不在乎,但她依旧忍不住担心许茹娘,“父亲,那娘亲……”

解瑨沉默一瞬,“你们娘亲救人心切,做了错事,我日后不会再与她有联系。”

解桓懵懵懂懂,“什么错事?”

“具体什么事情不重要,”解瑨看了徽音一眼,“但若传出去,会非常影响你们。”

从很早开始,汤婵就跟家里两个姑娘普及性教育,到徽音现在这个年纪,该懂得的东西基本都懂了。解瑨这一眼让徽音有了一个惊愕的猜想,脸上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解瑨没有就此说太多,“你们长大之后想如何,我不会管,若你们有能力,也可奉养生母,但成年之前,我不许你们再同许家人来往。”

解桓挠挠脑袋,点头应是,徽音沉默地低头,终究没有反驳……

*

许宅,孔氏正在等许茹娘的好消息。

想到自己的安排,她不由心中得意,自己的主意着实是天才之举解瑨复礼克己,助兴之药不太保险,她给许茹娘准备的是强效迷药,只需一点便能放倒一个壮汉。

等解瑨一倒,把人往床上一放,女儿脱了衣裳躺在身边,再将风声向外一传,为了女儿的名声,解瑨还能如何?

世人都爱听有情人重续前缘的故事,汤氏要么退居侧室之位,要么主动和离,看在汤氏识趣的份上,孔氏不介意大度地宣扬几分她的贤德美名。

孔氏脑海中已经畅想起了未来的美好生活,连不适的身体都轻快了起来。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许茹娘居然没能带着好消息回来!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

孔氏气急败坏,她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你怎么能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成?”

许茹娘咬着嘴唇低下了头,“母亲别气坏了身子……”

孔氏还要再说,就在这时,之前上门搜查过的那队官差再次闯进了许家。

院子里乱了起来,只听为首的官差厉声问道:“许正儒的妻子在何处?”

孔氏一懵,对方明显来者不善,她一时不敢应声。

然而不用她出声,官差很快寻到了她。

“拿下!”

为首的官差一摆手,跟在后面的差役紧跟t?着扑上前,将孔氏拷了起来。

“你们要干什么?”孔氏瞳孔紧缩,挣扎着大喊,“光天化日之下无故拿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谁说是无故了?”官差头子虎目一瞪,“经查明,你丈夫多有怨望之举,有造反之嫌,我等是拿你去问话!”

孔氏心里大喊,放屁!

若真是造反,许宅早就被抄了,还专拿她问什么话?!

等等……电光火石之间,孔氏意识到了什么,腿脚一阵发软。

这怕是算计解瑨不成,反倒让解瑨回头来算账了!

孔氏一个激灵,立刻要对许茹娘说什么。

结果官差首领眼疾手快,将一块布塞进孔氏嘴里,直接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带走!”

再是舌绽莲花,说不出来也白搭。孔氏一阵绝望,心中恨极,甚至看向许茹娘的目光都带出恼恨。

都是这个女儿,怎能如此蠢笨!?

若能成事,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此时她总算生出几分后悔,早知如此,便不该招惹解瑨的,可如今已经来不及了……

一切发生得如此猝不及防,许茹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被带走,“娘!”

孔氏最后的眼神映刻在许茹娘心里,她心急如焚,表情变幻,随即跑出门去。

*

年关在即,对汤婵来说,又到了买些漂亮金子犒劳自己的好时候。

她带着小于氏出门逛 網 站 : ?? ?? ?? . ?? ?? ?? ?? . ?? ?? ?? 街,却没想到刚离开家,就突然被一个从路边冲出来的人拦住了马车。

“求你放过我的父母吧!我发誓,以后绝不会再和你争抢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汤婵掀起帘子一看,居然是许茹娘。

“什么玩意儿?”汤婵莫名其妙,“有什么事去找解瑨,找我做甚?”

“他根本不见我!”许茹娘看她推脱,更加焦急,“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汤婵看了她一会儿,“你如果是说你爹娘,国有国法,这是连解桓一个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怎么你反而不明白?”

“桓哥儿?”许茹娘一怔,随即脸色骤变,“你怎么能这么教他!那是他的亲外祖!”

“不然呢?像你一样追着给他们擦屁股?”汤婵神色一冷,“你还真是理所当然地把你的孩子当成娘家人的血包啊,看来解瑨做得没错,两个孩子成年之前,你别想再见到他们了。”

“什么?你怎么能让他这么做!”许茹娘又气又急,“你不怕外人议论孩子不孝吗!”

“这是解瑨自己的决定,跟我没有关系。”汤婵纠正。

许茹娘哪里肯相信,“哪怕不是你直接说的,也跟你脱不开关系!”

汤婵也懒得再解释,“你都这么认为了,那外人也知道是我教的,孩子孝顺我也是孝。”

许茹娘不敢置信,“你,你不要名声了?”

“我不在乎啊。”汤婵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我是继母,本来也没人觉得我会对孩子好。”

就是继母才更要注重德行啊!许茹娘连连摇头,“你简直不可理喻……”

“论不可理喻,我可比不过你。”汤婵道,“心甘情愿榨干自己也要供养娘家,甚至丈夫儿女也不放过……不是我说,离你那个吸血的娘家远一点吧,活着多难得,别辜负了机会。”

“你凭什么用这样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我!”许茹娘只觉得刺眼又刺耳,“那是我的爹娘!”

“那你知不知道,在辽东的时候,你的好爹娘曾经想把你卖掉做妾?”汤婵问,“还是卖给那个间接要了你宝贝弟弟性命的地头蛇林家当然,你那个弟弟招惹人家在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可能!”许茹娘下意识反驳,“你不要挑拨离间、危言耸听!”

“不信算了。”汤婵不再多说,“好好教养宝哥儿吧,别养出一个跟他爹和他爷奶一样的白眼狼。”

说罢她放下车帘,马车再次开始行驶。

旁观了一场对话的小于氏面带唏嘘,“小婶婶,她以后会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汤婵摇头,“但感觉她很难从根深蒂固的思维定式中挣脱出来吧,何况她已经为娘家付出了这样多,接受真相的结果是一朝倾覆,这代价太大了。”

“我实不喜她缠夹不清,可一想到她是自小被父母训导成了这个性子,又觉得她可恨又可怜。”小于氏联想到了自己,真是不知道哪一个更惨一点。

“是啊,”汤婵叹气,“所以你小叔叔想办法只给许正儒夫妻定罪,不祸及家眷,这是最后能为她做的了。说不定没了爹娘,她能清醒一点。”

……

在银楼买到了喜欢的首饰,汤婵因为许茹娘波动的心情指数很快恢复了晴朗。

回到家,汤婵把顺路给三个孩子买的零食跟玩具拿了出来。

解桓撅个嘴不高兴,“母亲怎么出去玩不带我?”

汤婵才不惯着他,“前儿不是带你们出去了?你小子简直是个撒手没,带你出去一趟,我什么都没干,净顾着看你了。”

解桓小脸一红,咳了一声,不说话了。

“谢谢母亲!”佳音甜甜冲汤婵一笑,见汤婵心情正好,她眼珠一转,“唔,也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干什么?”

汤婵微笑,从几天前起,佳音就带头在她面前旁敲侧击,为解瑨求情,想让汤婵留解瑨一起守岁。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佳音一眼,“你这么想念你爹爹,不如回去陪他?”

“……”佳音一噎,赶紧讨好笑道:“倒也没有那么想……”

父亲,女儿真的努力过了!

小于氏不由掩嘴偷笑,跟着劝了一句,“小婶婶不再考虑考虑?毕竟过年呢。”

汤婵瞥她一眼,“你还跟着笑,也不想想,当叔叔的来,当侄子的能不跟来吗?”

“呃……”小于氏笑容一滞,老老实实不说话了。

徽音看了佳音一眼,决定跟妹妹站在一起,“母亲,咱们不带垚哥儿过年吗?”

汤婵四两拨千斤,“没事,垚哥儿有他爹爹照顾呢。”

这下众人都知道汤婵意志之坚定,旁边双巧等丫鬟一边偷笑一边摇头,这一家子,没一个能在夫人手里走过一回合的。

这时解桓突然灵机一动,跑到小于氏面前,仰着脑袋道:“嫂嫂,您想不想垚哥儿的?”

这下小于氏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看着解桓,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另一个小身影,表情带上了几分怅然。

汤婵瞪了一眼解桓,“瞎问什么!”

小于氏回过神,连忙阻止,“没事,不是桓哥儿的错。”

她欲言又止,汤婵看出她有话要说,便把孩子们赶了出去,“怎么了?”

小于氏露出苦笑,“小婶婶,不瞒您说,我有点想垚哥儿了。”

那个孩子是她亲手从一点点大养到现在的,他说的第一句话、迈出的第一步,都曾经让小于氏激动不已。

最近每次看到桓哥儿,小于氏都会有些恍惚。

她不禁自嘲,“您说我是不是活该?明知道这个孩子是我被害的诱因,却还是忍不住想他好不好。”

“这是什么话?哪怕是养只小猫小狗,几年下来,也会有很深的感情,更别说垚哥儿是个活生生的人。”汤婵道,“善良不是什么需要自卑的品质,不要对自己如此苛责。”

得知了小于氏的心事,汤婵想了想,送了信给解府,问解桢要不要把垚哥儿送过来过年。

转眼到了三十这天,解瑨亲自送货上门,解桢果然也一同跟着来了。

解瑨心情很是明快。

汤婵不会不知道,让垚哥儿这个孩子上门,大人肯定会借机顺杆儿爬,试图留下来,但汤婵还是送了信,解瑨自然弦歌知雅意。

果然,正带孩子包饺子的汤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来了?”

她也不去管一问过好就拉着小于氏去私下里说话的解桢,只指挥解瑨道:“正好,你手劲儿大,去帮我和面。”

解瑨看了一眼洗菜的解桓、拌馅料的徽音和佳音,默默地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别庄里满是人间烟火气的热闹,京城,举行家宴的皇宫里也是一片喜庆。

温暖的大殿里,灯火通明,杯觥交错,宫女们秩序井然地端上酒菜。

帝后坐在上首,随后是各位妃子、皇子及其家眷,太子坐在皇后旁边,跟皇帝说吉祥话,逗得帝后笑容满面。

他没有注意,自宴席开始,下面就有一道目光紧紧追随着他。

庞雅侧耳听着安王妃说话,面上带着丝毫找不出错的笑容,眼神却一再落到太子的身上,心中满是阴鹜。

这是怎么回事?

梦里,太子t?分明于延昌十三年底急病薨逝,从半个月前起,她就一直在等着太子的死讯,可眼见着今年已经结束,太子却依旧活得好好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