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同时出乎了在场另外两个人的意料。
少女毫不留情的也给了费奥多尔的手一巴掌,用的力气很大,顿时在那有如艺术品一样的手的手背上留下了泛红的印子。
但是比起“费奥多尔”挨打了这件事情,更值得被关注的果然还是……
“【罪与罚】对你不起作用。”
从费奥多尔那一双暗沉近乎于黑色的深紫色眼眸当中,迸发出了会让看到的人觉得胆战心惊的光芒来,带着某种让人会心头一跳的、隐秘的狂热。
“砰砰。”
“砰砰。”
在他所度过的几百年的时光当中,这还是费奥多尔的心脏第一次跳动的如此剧烈,几乎在鼓动着要从胸膛当中蹦出来,
他看着歌呗的目光也有了变化。阴湿的、黏稠的,最开始意识到异能对歌呗并不起作用时的惊讶已经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探究与期待。
“你并非是稀有的反异能者,【罪与罚】确实的落在了你的身上。”
“那么……可以告诉我吗?”
“你究竟是如何规避掉它的伤害的呢?”
***
这个世界是罪恶的。
这个世界上所生活的人,全部都是身怀着罪孽的。
而在这些人当中,异能者就更是原罪当中的原罪,他们仅仅只是存在本身都让这个世界变的浑浊不堪,已经到了会让费奥多尔恨不得掩面逃离的程度。
费奥多尔和【圣堂】之间的关系既疏离又贴近。
他们拥有着共同的信仰,信奉和追随同样的神明,相比起其他的群体来说更具有共同话题;
但是另一方面,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拥有这个各自不同的看法,尽管最终意图达成的结果大体相似,但终究仍有不小的差别,于是便也因为这样的差异而呈现出不同的过程。
正是出于这样的原因,所以费奥多尔从来都没有考虑过,那位被【圣堂】所承认的、奉为圭臬的“圣女”,于他来说,是否也会存在与这普罗众生不同的地方。
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巨大的“惊喜”。
“让我再试一试吧。”费奥多尔这样道,与其说是征询,不如说只是一种自言自语。
“果戈里。”
甚至都不需要再给出什么其他的指令,长久的合作以及对于费奥多尔的了解,已经足够果戈里明白对方现在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完全把我当做交通运输工具了哦?”他这样似笑非笑的抱怨着,但任是谁也没有办法从这样一句话当中判断出他究竟是真的有些不高兴,还是这也和往常一样,只不过是一种会给人带去误导的话术。
不过,果戈里还是非常配合的按照他的“挚友”、“老搭档”的要求,再一次的启用了异能力,出现在歌呗的身后。
——没办法呢,毕竟他的异能力可不像是面前的明星小姐一样能够达成“飞行”,将天空都征服成为自己的领域,而只能够稍微卡一下自己异能力的bug,通过接连不断的空间跳转,达成短暂的滞空效果。
他们再一次的贴近了歌呗——谢天谢地,因为果戈里的异能力是直接在空间的范畴上进行跳跃的缘故,所以那些原本围聚在歌呗身边的蝶群并没有能够阻碍住他们。
费奥多尔又一次朝着歌呗伸出手来。不过比起先前只是单纯的“接触”,他这一次直接非常失礼的伸出手来,抓住了歌呗的手臂,并且是用了不小的力气,甚至都能够看到在少女纤细白皙 的手腕上立时浮现出来的那一圈红色的掐痕。
“真的……没有起效。”费奥多尔盯着自己的手,目光灼热的像是能够在那上面烧灼出一个洞来。
但是他自己却似乎对于这种行为究竟有多么变态浑然无觉,只是再抬起眼来看向歌呗的时候,目光已经完全变了,就像是狂信徒在看着教堂里面伫立的圣母塑像。
“无罪者 。”他轻声的低喃着,“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会存在没有罪的纯白生灵吗?”
他的目光在歌呗身后的蝠翼上长久的停留——就算是再没有宗教素养的人也该知道,那很明显是只有恶魔才会拥有的翅膀与造型。
这看起来,可和“无罪”相去甚远。
费奥多尔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发呆,但是他可以这样浪费时间,歌呗却显然急的快要冒火。
“不要妨碍我!”少女终于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耽搁所惹恼,决心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略带了些低昂的变奏曲响了起来,让果戈里和费奥多尔都感到有些莫名。
随后,完全挑战他们对于这个世界、以及对于异能力的认知的景象就出现了。
——只见在这音乐声当中,有粉紫色的能量伴随着乐声上浮,随后落在了歌呗的身上,覆盖了她原本的着装,成为了一套另外的装束。
比起先前来要显得更大、更有力的蝠翼,黑色与红色交织的战斗群,以及从裙摆下延伸出来的一条长长的尾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与“恶魔元素”拥有着既视感过于浓烈了的关联,根本与“纯白”、“圣洁”之类的元素毫无关联。
但是现在并不是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
“喂喂,费佳,小心——”
伴随着果戈里的吱哇乱叫,费奥多尔抬起眼来,正好看到歌呗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柄几乎和她自己整个人都等高的三叉戟,而少女正怒气冲冲的举着那个三叉戟朝着他们戳过来。
果戈里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
不要这样啊,不是都说了吗,他的异能力真的不能够代替空中飞行啊!
再这样下去的话,唯一后果只会有一个,那就是猛猛坠机。
果戈里发誓,虽然他平日里也不喜欢循规蹈矩,而是更追求一些“寻常”之外的乐趣,但并不代表他会喜欢这样的乐子。
更何况,就算费奥多尔表现出来的再怎么的病弱,终归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基础的身形和骨骼重量在那里,就算是再轻也轻不到哪里去。
现在带着费奥多尔,还要保持异能力的使用,还要注意不被歌呗的攻击给触及到……说实话,果戈里却是感到了亚历山大。
“这可一点都不自由啊。”他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容,但是现在这笑容当中可是看不出半分的轻松和闲适来,慢慢的全部都是苦笑……说实话,果戈里觉得自己现在是真成小丑了。
但有人比他们更觉得烦。
“一直跑来跑去的,跟个苍蝇一样!烦死了!”
歌呗用恶魔三叉戟戳了半天都没有能够戳中,给她的感觉无比烦躁,就像是一个难度被设置的过于高的打地鼠一样。
就算是自己时间充沛的时候,歌呗对于这样的游戏也是兴致缺缺的,更何况她现在最急同时也是最赶的就是时间。
于是少女停了下来,三叉戟背在自己的身后,望着面前的两位俄罗斯人,漂亮的紫色眼眸当中喷吐着愤怒的光。
“——”
费奥多尔忽而觉得心下一悸。
金发的少女伸长了手臂,纤细白嫩的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随后直直的指向了他们——她分明并没有拿任何的远程武器,也没有使用如同能量蝶群一样的技能,可费奥多尔的直觉依旧给予了他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就好像是自己已经被锁定,并且即将有非常不妙的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怎么……?
而下一刻,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就明白了那种异样的危险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非常明显的能够感受到,有某种“存在”被从他们的身上抽走,带来了此先从未有过的空虚感。
那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将原本与生俱来的什么东西从身体当中“分割”走,以至于留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随后——这被抽取出来的东西落到了不远处少女的手心中。
说来非常奇妙,因为那分别是一枚红的剔透而又艳丽、仿佛用鲜血凝聚而成的苹果;以及一张黑白花色交织的格子扑克牌。
无需任何人说明,几乎是在看到那两个东西的一瞬间,他们就已经明白了——那是自己的异能力,只是如今被少女简单的一个手势、一个动作,就从自己的身体里面给抽取了出来,如同玩物一般的乖巧的躺在少女的手心上被随意把玩。
费奥多尔几乎是立刻的就联想到了涩泽龙彦……但是歌呗的异能力明显比涩泽龙彦要来的更全面,也更加毫无征兆与声息。
这就是……超越者吗……
果然每一个超越者都是不可小觑的存在,哪怕是如同面前的少女一般的年幼亦是如此。
而比起费奥多尔脑中飞快划过的数种思考,以及由此衍生而出的种种排列组合,还抱着他的果戈里的笑容却是僵住了:“不是,等一等……”
已知,他和费奥多尔都是靠着果戈里的异能力,才能够达成在空中与歌呗短暂周旋的成果。
但是现在,异能力没有了……
这下真的要掉下去了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