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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星柏超话

这次是在外借的拍摄场地,不止他们这一家剧组在这里拍摄,所以没有这么多地方给他们做单独的化妆间,只草草地分了两个房间,主演两个人用一间,其他配角用另一间。

方星稀拍完单人海报,进化妆间补妆,趁化妆老师丁雪岚去隔壁房间拿东西的间隙,转头对坐在身后沙发上的云建义道:“义哥,要不今天请剧组的工作人员喝奶茶吧,过两天就是开机仪式了,不要跟其他人撞上。”

云建义欣慰地点头,“我刚想提醒你来着,行啊,嘉泽,你来点吧。”

高嘉泽点开外卖软件,道:“OK,点哪家的呀?”

方星稀道:“都可以,你看着来吧,不过我感觉选择应该不多,毕竟这里是真的偏僻。”

高嘉泽浏览了一下,把点单界面展示给他看,道:“木林家的可以吗?”

这是近些年来比较火的奶茶店名,方星稀听了,探头过去,上下划拉了一下,将其中几种奶茶和果茶加入购物车里,点头,“行,你去统计一下人数吧,奶茶和果茶对半开,这几个新款的不一定好喝,所以点少一点,其他的照常。哦对了,奶茶店话,记得点一些热的,果茶就不用了,热的话,味道可能有点奇怪。”

高嘉泽领了任务便出去了,“好。”

云建义收起手机,从沙发上起来,道:“公司那边有点事,我要回去一趟,晚点再回来。”

方星稀道:“行。”

云建义看着镜子里的他,道:“你点归点啊,自己不能喝啊,这些东西,糖分都很高的,特别是那些果茶啊。”

正在化妆,方星稀不能点头,于是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云建义踏出门口,“走了啊。”

方星稀对他摆手,道:“好,拜拜。”

丁雪岚拿起铁制的化妆夹,将他额前的碎发夹上去,道:“只能看不能喝啊,那也太惨了。”

方星稀无奈笑笑,“没办法啦。”

丁雪岚笑了,没说话,弯下腰给他画眉毛。

方星稀闭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四周一片黑暗,觉得有些无聊,便拉着她继续聊天,道:“我听说木林家新出了个新的果茶,苹果配凤梨,网上好多人都说好难喝,所以我特意点了一杯,让本大师亲自来测评一下。”

高嘉泽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刚好听到这句,道:“我喝过,那味道真的很猎奇。”

方星稀道:“别管,我就是要试试。”

高嘉泽道:“但是义哥不是不让你喝吗?”

方星稀眉头一皱,没有多大力气地拍了一下化妆桌的边缘,小发雷霆道:“不是,到底谁给你发工资啊!”

高嘉泽笑着摆手,道:“好好好,我不说了。”

这个时候,柏南结束了单人海报的拍摄,从门口进来。

站着的两个人看到他,都礼貌性地对他点了点头,他也点了点头回应。

丁雪岚以为他要进去里面,便侧身给他让出一条道来。

不料,他并没有往里走,而是停在了方星稀的桌前。

柏南垂眸看着他,没说话,看了一会之后,抬手将几根掉下来的碎发给拨了上去。

方星稀依旧闭着眼睛,照理来说是不知道他来了的,可这个时候却忽然间笑了一下,语调上扬道:“柏南老师。”

随后,睁开眼睛。

逆着光,眼前的人站在窗子前,模样逐渐清晰起来。

柏南一怔,要收回去的手停在半空中,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明明刚刚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方星稀仰头对他笑,笑意浅浅的,稀碎的光影散在他眸中,像是缀有银粉的琉璃,透亮又精致。

他给出了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作为答案,“气味。”

高嘉泽听的一愣一愣的,凑近柏南,仔细闻了闻,皱眉道:“气味?什么气味?不就是化妆品的味道吗,还有一点香水味,还有什么别的吗,我怎么没闻到?”

落后几步进来的陆向成见到他这样,一脸莫名其妙,把他拉到一边,问:“你在干嘛?”

高嘉泽道:“星稀说柏南老师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味,但是我怎么没闻到。”

陆向成无言片刻,道:“行了,哪凉快哪玩去吧。”

高嘉泽没明白他的话,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件事给忘了,因为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他按了接听,对那边的人道:“噢噢,好,你在西门那里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拿。”

电话挂断,他对方星稀道:“这外卖送的挺快的,这么快就到了,我现在过去拿。”

方星稀转头看向他,道:“你一个人拿得完吗,不然你等我一下,化完这点,我跟你一块去。”

柏南一听,就知道他大概是点了一个剧组的份量,对陆向成道:“你跟他一起去吧。”

陆向成放下手中的平板,跟高嘉泽一块往外走,“行。”

方星稀笑着对他做了个感谢的手势,“辛苦了!”

陆向成摆摆手,笑道:“没事,分内之事。”

他们两个人出去之后,方星稀转头对柏南道:“也谢谢我们亲爱的柏南老师!”

柏南到他旁边的化妆桌上坐下,“嗯。”

丁雪岚要给他弄发型,方星稀坐好了,看向前方,不满道:“你怎么又说嗯。”

柏南的化妆师来了,给他补妆,于是他也只能看向前方的镜子,想了一会,道:“那说不谢?”

方星稀从桌上扯了张天蓝色的正方形便利贴,开始盲折,分心回应,道:“不对。”

柏南挑眉,道:“那星稀老师教教我?”

方星稀放在桌下的手一转,便转了朵纸折的小玫瑰出来,放在手心里,道:“那好吧,那星稀老师就勉为其难地教一下你,你应该说不客气~”

柏南不经意勾唇,道:“嗯,不客气。”

方星稀眉眼弯弯,打了一个响指,把纸制的小玫瑰花递给他,道:“Bingo!回答正确!送你的小礼物!”

想起他昨天的话,柏南笑了一下,接过他手中的纸制小玫瑰花,道:“谢谢星稀老师。”

两个人在前面聊的欢,不知道的是,身后的两个化妆师的眼神交流已经多的能够写一本书了。

没多久,高嘉泽和陆向成便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他们将奶茶放到了茶几上。

高嘉泽把刚刚方星稀说的那杯苹果配凤梨的果茶拿出来,插上吸管,递给他,道:“诺,你要的苹果凤梨。”

方星稀接过,道了声谢,喝了一口。

高嘉泽期待地看着他的表情,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喝,我没骗你吧!”

结果,他见到方星稀喝了一口之后,又低头喝了好几口,随后,眼睛睁大了,道:“好好喝!!”

高嘉泽一脸惊讶,“不是,你味觉失灵了吧??”

方星稀没理会他,直接将手中的果茶递给身边的人,“你要不要试试?”

陆向成上前,打算拦着他,道:“柏哥不爱喝甜——”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柏南直接就着他的手,低头喝了一口。

方星稀没听清,道:“你刚刚说什么?”

陆向成收回了往前的脚步,道:“打扰了,没事了,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方星稀没多想,噢了一声之后,兴冲冲地问柏南,“怎么样,好喝吗?”

柏南点头,“嗯。”

高嘉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们两个,低声喃喃道:“完了,这味觉失灵居然还能传染的”

云建义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这一幕,道:“星稀!”

听到自己的名字,方星稀一慌,急中生智,直接把手里的果茶塞到了柏南手上。而柏南本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还是下意识接住了他递来的东西。

见状,云建义没好气道:“在我眼皮子底下传,当我看不见啊。”

方星稀立刻道:“不是我喝的,那是柏南的,我只是试了一口,不信你问他。”

柏南拿着果茶,相当配合地点了点头,“嗯。”

云建义:“”

果茶在柏南手上,他也不能直接拿过来,只能道:“下不为例啊。

正好,方星稀的补妆完成了,他笑开来,起身,抱起那堆奶茶往外走,“好好好,我去分奶茶啦!”

补妆并不是一个需要很长时间的过程,就方星稀给剧组工作人员发奶茶那十几分钟的过程,柏南便补好妆了,走的时候,没忘记拿上那杯果茶,出来找他。

方星稀见到他来了,眼睛一亮,把私藏的那杯给他,“你来啦!我给你留了杯奶茶,这个也很好喝,星稀老师严选。”

柏南接过奶茶,“嗯。”

这时,一位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刚从方星稀这里拿的奶茶,见到他们,道:“两位老师,那边已经布好景了,可以直接过去拍摄了。”

方星稀把剩下还没发完的奶茶留在这,草草地用便利贴写了几个字,贴在上面,让他们有需要的自取,随后拉着柏南去往拍摄场地。

柏南将手中的果茶往方星稀那边倾,“还喝不喝?”

方星稀对他笑笑,伸出一根手指,“就喝一口。”

说完,他把果茶拿了过去。

如此一来,柏南便空出了手来,于是把奶茶吸管插进奶茶里,动作自然地递给他,“这个呢?”

方星稀眸中的笑意更深,凑过去,“一口。”

工作人员见到他们远去的背影,没忍住拿出手机来拍了一张,暗暗感慨,这也太贴原著了!!

这不就是活泼小徒弟拉着高冷师尊往前走吗,特别他们两个现在还穿着角色的衣服,更贴了!!

她按耐不住想要跟别人分享的心,将这张图发到了微博上,因为她的微博粉丝并不多,只是个小透明,再加上她发微博的时候没有带这两个人的名字以及剧名的tag,所以大概率不会有多大的水花,甚至浏览量都不会有多少,于是发了之后,便将手机收了起来,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了。

没想到,下班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微博消息多的爆炸了,点赞评论转发量全都是99+,粉丝量以一种惊人的方式上升,私信也多的吓人。

点进去一看,竟然是下午发的帖子爆了。

[@谢楚久久:我靠,这对吗,我已经激动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这也太太太太太贴了吧!!!!]

[@就爱看点南通文怎么了:天哪!!!我看到这张图的时候,真的差点哭出来了,真的好像是小说里的他们走了出来,谁懂我(大哭jpg.)(大哭jpg.)(大哭jpg.)]

[@蘑菇蘑菇(落时激推版):我懂!!!真的!!而且小说里有一个情节,是谢云舒拉着墨楚去参加赏花会,墨楚其实是不想去的,但是因为是小徒弟拉的,就半推半就的去了,谁懂啊,跟这里好像啊]

[@小初今天更新了吗:天哪,这是什么国宴]

[@楚舒长长久久:我们落时姐苦了一年又一年,现在终于也是好起来了(泪目jpg.)]

[@落花时节又逢君:!!!!!!!我靠,这是哪家太太出的cos!!太牛了吧!!有没有好心人指路,我要去关注!!!]

[@乌托邦:加一!!求指路!!!]

[@小树:等会,我怎么感觉这两个人有点眼熟]

[@小白:我靠,我靠,我靠,不是,等会,这哪是coser啊,这不就是柏南和方星稀吗??!!]

[@明月几时有:真的假的?!你说的是那两个演落时耽改剧的?!?!]

[@木木:本人是柏南五年老粉,认证了,那个高一点的,穿着蓝白色衣服的肯定是柏南]

[@十七(柏南激推版):就是他!!]

[@有梦想的咸鱼: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那就是说,这张图是落时的路透]

[@好梦成真:不儿,这对吗??]

[@不想上学:我靠,这个世界好魔幻啊,我一开始真以为这是哪家太太出的cos,结果你跟我说这是电视剧!!]

[@111:我靠?!居然不是吗,我刚刚真的以为是cos]

[@甜甜: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命令你明天就给我把剧抬上来!!@落花时节又逢君电视剧官博]

[@花花:一人血书同求!!!]

[@草莓冰淇淋:@落花时节又逢君电视剧官博,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落花时节:@落花时节又逢君电视剧官博,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墨云:@落花时节又逢君电视剧官博,从今天开始,我将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你]

帖子底下无比热闹,多数都是原著粉在讨论,不过,在无人在意的小角落里,升起了另一种讨论——

[@久久:没人觉得,他们两个很有cp感吗(小声)]

[@纯爱至上:其实我也觉得(低声)]

[@11:加一,我也觉得]

[@星柏:加一]

于是,当天晚上,一个没什么人知道的小超话成立了——

[星柏cp超话]

点进去,系统弹出一个弹窗来。

“关注成功!恭喜你成为星柏cp超话的第1个粉丝!”

第22章 心跳共频

两人去到拍摄场地的时候,工作人员都已经就位了,机器也已经架好了,只等他们了。

见到他们来了,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给他们上道具。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将一枝假的桃花递给方星稀,道:“星稀老师,等会您用右手拿这枝花,要面向镜头那一侧。”

方星稀点头,接过这枝花,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好。”

摄影师温林彦见状,三两步走上前,上手调整道:“不要抓得这么紧,手松开一点,用小拇指轻轻抵住就行,让它往下倾斜,又不至于掉下去,这样拍出来会有种信手拈花的感觉,对,就是这样。”

方星稀点点头,照做,道:“好。”

温林彦调好之后,退远了一些,又上前调了一下他们两个人的站位,这才站到摄像机后面,在取景框里看了一眼,抬起头来,指导道:“两位老师再站的近一点,柏南老师揽住星稀老师的腰,动作亲密一点。”

感觉到自己腰后倏然覆上的温热,方星稀抬眸,对上柏南乌黑如墨的眼眸。

跟平时不同,这时的柏南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情人,如果不知道他是演员,恐怕真的可能会被他骗了去,以为他真的对眼前人有多深重的心意。

方星稀很清楚,这就是逢场作戏而已。

可不知道怎么的,他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这一拍过后便是心脏的狂跳。

温林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对,就是这样,好,保持这个姿势别动,两位老师,那个眼神要再暧昧一点,最好是能拉丝那种,当然,不用着急,可以先酝酿一下情绪。”

方星稀努力克制着,尽量不让自己的表情出现什么不对,可他控制的了表情,却控制不住不断往上漫的血色。

他的皮肤很白,这很明显。

见状,柏南微微挑眉,低声道:“星稀老师。”

心脏猛烈的跳动声不断撞击着耳膜,方星稀甚至感觉有些听不清他的声音,过了几秒钟,才回答:“怎么了?”

柏南低低地笑了,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眼睫上,他不自觉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像是沾上了茫茫雾气。

只听对方低声道:“放轻松,别想太多。”

方星稀点头,很想有底气地回他一句我哪有,可实际开口的时候,声音轻却的像是一片飘在空中的羽毛,“嗯。”

柏南眸中笑意未消,就这么盯着他,不知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假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这是要将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嗯,那怎么还不看我?”

方星稀被这么一激,脸上更烫,强行地将自己的视线拉回来,直直地与他的视线相撞。

他小声道:“谁说的,我在看。”

明明充盈在两人周围的空气是冷冽的,可方星稀却莫名觉得它们都被染上了温度。是烫的。

柏南没说话,方星稀揽住他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用更小的声音补了一句,“你不许说了。”

柏南将声音压得更低,缓缓道:“嗯,不说了,不说我们星稀老师了,不然等会又”

还没说完,方星稀便着急了,没用多大力踩了他一脚。

柏南没躲,反而笑了一下。

看得出来,这回方星稀是真的放松了下来,没有了刚刚的僵硬,也不再沉溺于似有若无的暧昧气氛里,恢复了平日里跟他斗嘴的样子,“你——”

达到了目的,柏南见好就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道:“好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这么轻轻的一句话,方星稀整个人骤然偃旗息鼓,不再说话。

温林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两位老师,准备拍了,保持这个状态,对,来。”

柏南揽住他腰部的手向上移了一寸,他觉得有点痒,便往里躲了一下,这么一动,整个人更往他怀里去了。

与此同时,揽住他后腰的手收紧了一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压缩的更短,近的几乎可以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三。”

这时,站在两边那架着的高梯上的工作人员开始将花篮里的花瓣扬出去,花瓣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跌去,融入无形的空气之中,成为它的点缀。

其实这个设计,并不止是为了浪漫,而是想要呼应电视剧的剧名,落花时节又逢君。

大概是个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会这么想。

可是当这一抹抹粉色闯进方星稀的视线里的时候,他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想到了婚礼上,旁边的人笑着,欢呼着,让花篮里的玫瑰花瓣承载着他们最真挚的祝福,落到位于中间的新人身上的场景。

真幸福。

他有些出神。

“二。”

听到温林彦声音的瞬间,方星稀整个人像是忽然被人从幻想世界里猛地拽了回来。

粉色泡沫破碎,婚礼的场景消失了,欢声笑语的宾客也消失了,只余下周围那些各司其职的工作人员。

脸好像越来越烫了,心跳也好像要过速了。

他迫使自己去数自己的心跳,让自己冷静一点。但是数着数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周围太安静,再加上他现在和柏南贴的实在是太近了,所以对方的心跳震感通过二人相接的地方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身上,以至于他有些分不清,现在在数的到底是谁的心跳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跳声好像变得不乱了。反应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是他们的心跳重叠了。

就在这一刻,不远处传来温林彦的声音。

“一。”

咔擦,快门声音响起。

照片定格下时间。

也定格下他们心跳共频的瞬间。

这组动作拍完之后,温林彦从取景器里抬起头来,对他们比了个OK的手势,道:“效果很好,两位老师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我们等会继续。”

方星稀接过高嘉泽递来的水杯,用吸管喝了几口,挪到镜头后面,看刚刚的成片。

只见镜头画面里,落花纷飞,柏南微微俯身,搂着他的腰,而他则抬眸,对上柏南的视线。

温林彦见他过来了,笑道:“星稀,你刚刚是不是有点紧张,之前是不是不怎么拍这种海报?”

方星稀乖乖点头,“有点,对,这是第一次。”

温林彦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一回生二回熟,等会放轻松一些就好。”

崔子真探头过来,朝柏南所在的方向扬了一下下巴,笑着调侃,道:“没事啊,不会的话,也有他教你啊。”

温林彦按动鼠标,一张张地切过照片,道:“对啊,我跟你说,虽然吧,柏南一天天都冷着脸,看起来不好相处,但是人很好的,你可以多跟他请教一下。”

他说着,摩挲起下巴来,回忆道:“就之前,我想想,三年前吧好像是,他跟一个纯新人演员有一场对手戏,不过那个新人演员现在已经有些名气了,去年年底还因为一个角色小小地出圈了一下,不好意思,说偏题了。”

“反正那个时候,我刚好负责拍摄,可能因为她那会没什么演戏的经验,而且上来就是跟咖位这么高的演员演,就怕演不好,被骂,就特别紧张,经常NG,所以这场戏拍了很久,剧组的工作人员都没耐心了。”

“但是柏南完全没有不高兴,反而还特别有耐心地陪她一遍遍地重复演,而且还主动跟剧组其他工作人员说,新人演员不容易,多体谅一下。”

“本来那个新人的心理压力还挺大的,柏南这么一说之后,就轻了很多,这场戏最后也过了。”

崔子真听了,点头,认可道:“是,柏南是人挺好的,在娱乐圈里,不多见了。”

温林彦把照片导入p图软件,开始操作起来,“是啊,这个圈子里,多的是耍大牌的明星,根本看不出来的,对外的人设是乖巧小奶狗,对内就,嗯,你们懂的吧,反正就是反差太大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会相信。”

这时,不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崔导!您来一下,编剧找您,好像说是剧本上有点问题需要改一下!”

崔子真把保温杯合上,从胶凳上起来,道:“好。”

说完,他拍了拍温林彦的肩膀,道:“那我先过去一趟,辛苦了。”

温林彦对他点头,“不辛苦不辛苦,我今晚发图给你。”

崔子真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匆匆抱着剧本走了。

导演离开之后,温林彦突然对方星稀招手,压低声音,对他道:“星稀,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方星稀凑过去一些,也跟着放低了音量,“您说。”

温林彦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小声对他道:“不是我多话,主要是,我跟柏南合作过这么多次,头一回看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其实你作为一个新人,自己也知道,这个圈子里,多的是拜高踩低的人,进剧组有时候跟开盲盒没什么两样的,运气好一点的话,就能遇到正常人,但是如果运气不好的,遇到剧组霸凌,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方星稀对此其实多有体会,他以前就遇到过不止一次这种事,因为咖位太小,所以,理所当然地变成了大明星的出气筒,变成了其他明星团体孤立的对象,变成了被工作人员穿小鞋的人选。

他早就习惯了,所以在一开始,听到要跟柏南合作的时候,才会下意识有些抗拒,他害怕,又遇到一个耍大牌的明星,又要被对方带头孤立。

见他有些出神,温林彦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柏南这种大顶流,天天带着你,就相当于告诉所有人,他跟你关系好,罩着你了,那自然,这个剧组里的所有人都不可能看轻你,欺负你,这相当于是遇到贵人了,你得好好珍惜他啊。”

方星稀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向柏南的方向,点点头,道:“谢谢,我会的。”

接下来的拍摄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三个多小时之后,双人海报终于拍完了。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欢天喜地地收工,摄像组的工作人员还要留在这里挑照片,至于演员,自然是下班了。

方星稀满心欢喜,以为今天能在天黑之前回到酒店休息,结果忽然接到导演崔子真的通知——

“大家都先别走啊,因为投资方那边的工作安排有冲突,所以原本定在明天的商务酒局改时间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大家尽量协调一下,今晚八点半,盛世酒店。”

崔思雨举手,道:“崔导,我今晚真没时间,约好了要去拍商务的,一个月前就约好了,调不了了。”

崔子真叹了一口气,“行行行,你去吧,其他人尽量能到场的都要到场啊,特别是两个主演啊,星稀,柏南,你们两个没什么问题吧?”

方星稀道:“我今晚没事,会准时到的。”

崔子真欣慰地点了点头,“柏南你呢?”

柏南在跟陆向成说话,应该是说些工作安排之类的,闻言抬起头来,道:“我晚一点到。”

崔子真哪里不知道他公务繁忙,也不问原因了,“行,你能到就行,那就这样,大家今晚见。”

方星稀凑过去,问:“你今晚要去做什么?”

像是想到了什么,柏南的眉头一皱,眸中瞬间染上些许阴霾,不过在对上他的视线的时候,眉头又很快松开来,刚刚的阴霾也很快消失不见,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一点小事,很快就到。”

方星稀虽然心有疑惑,但看他刚刚那样,也猜到了他应该是要去处理一些不想被人知道的私事,便适时地止住了话头,道:“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柏南点头,道:“嗯。”

第23章 沉痛回忆

外面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乌云笼罩天空,好像马上要下雨,柏南坐在阴影里,垂着眼睫,神色晦暗不明。

剧组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了,陆向成收拾好柏南的东西,关门关灯,然后把这些东西带上车。

他坐上驾驶位,关上门,转身问坐在后排的人,“柏哥,现在走吗?”

柏南将窗户开了一点缝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收回视线,将眼睛阖上,靠在后排座椅上,沉声道:“走吧,开慢点。”

陆向成收到指令,应了声好,便发动车子。

这时,旁边开来一辆眼熟的车,陆向成停下车子,给他们让行,打算让他们先走。

结果对方开了过来,在跟他并行时停了下来。

车窗降了下来,方星稀的脸从单向车窗里露出来。

他透过后排那开了一点的车窗缝隙看了一眼柏南,对方安静地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陆向成见状,也将车窗降下,问:“怎么了?”

方星稀迅速对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用气音道:“嘘,小声点,别吵醒他。”

说完,他将手从车窗里伸出来,把一盒感冒药递给陆向成,道:“我刚刚看他脸色不太好,看起来有点像是想感冒的样子,你等会给他冲包感冒药吧,让他饭后喝。”

这本就是助理的职业范围内,陆向成自己都没想到这一层,对方却想到了,说到底,他还是有些理亏的。

所以,他赶忙接过感冒药,放到置物台上,不自觉地学着他压低声音,道:“好,麻烦你了。”

见方星稀将手收回去,他以为对方要把车窗升上去,坐车离开了,结果对方在底下摸索了一会,又拿出一把五彩的方形瑞士糖来,递给他,低声道:“他要是喝了,就给他这个,就说是,星稀老师给乖乖吃药的小孩的奖励!”

陆向成的眼中掠过一丝惊讶,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接过,道了声好。

方星稀对他笑笑,“谢谢。”

陆向成点头,单手将感冒药的盒子给掀开,把手中的瑞士糖塞进去,道:“应该的。”

方星稀道:“那我们先走啦,你开车注意安全。”

陆向成道:“好,你也是。”

方星稀离开之后,陆向成抬头看了一眼挂在上方的方形镜子,后排的人依旧闭着眼。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这人一直紧皱的眉头好像松了一些-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之后,天上响起了滚滚的闷雷,没过多久,大雨骤至,哗啦啦地打在车窗上。

大风将雨点斜斜地吹进车内,打在柏南的脸上,很快便自然蒸发,让他觉得有些凉。

今天是他父亲柏正青的生日,作为长子,他理应回去跟他一起吃个饭。如果单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他还要跟他继母尹雅芸以及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柏玉宇一起吃饭。

一道骇人的紫色闪电骤然出现在如墨般的天空中,像是要将整个天空给割成两半。

突然,天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雷声,让人心里一惊。

与此同时,柏南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有些不耐地睁开眼睛,将反扣在座椅上的手机翻过来,视线在备注上停了一会,按下了接听键。

那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是尹雅芸的声音,“柏南,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家里已经做好饭了,客人也都已经到了,就等你了。”

还没回答,那边便传来柏正青的声音,听起来很不耐烦,“别管他,他就是翅膀硬了,爱回不回。”

他没说话,便听到尹雅芸对柏正青道:“你别这么说,柏南也是工作忙,这才晚了点的。”

说完,她又对柏南道:“你不要怪你父亲,他也因为太久没见到你了,想你了才会这么说的。”

柏南依旧沉默着,只听那边的柏正青冷哼一声,道:“能有什么好忙的,真要有心的话,早就该回到家了。”

这时,柏玉宇的声音插了进来,故意添了把火,“就是啊,爸,要我说,哥他这不就是摆明了不把您放在眼里,别拿工作忙当借口,就比如说我吧,我平时也很忙啊,分分钟上百万的生意,天天飞各地谈公务,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但是我心里一直记挂您,知道这周您过生日,提前好几周就把今天的工作推了,中午就赶回来陪您了,就连刚刚有个客户给我打电话,我都没接,就是不想让工作打扰到家庭,还是家里人更重”

等他说得差不多了,尹雅芸佯装生气,打断道:“玉宇,怎么说话的,你哪能跟你哥比,人家是大明星,忙点是很正常的,我相信他肯定也是有自己的难处。”

说完,她又对柏正青道:“正青,你也别跟柏南生气了,我相信柏南心里肯定是很记挂你的,只是不善言辞而已。”

听他们两个这么一唱一和,柏正青的火更大了,怒不可遏道:“这么忙,不如干脆别回来好了,真是没规没矩,也不知道我们柏家怎么会出一个这么没教养的人。”

柏南闭了闭眼,伸手捏了一下眉心,再次睁眼的时候,眸中只剩下冷意,“说完了?”

那边的人不说话了,柏南冷冷道:“我没空陪你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你也不用跟我来这套,说到底,你不就是需要一个给你撑门面的大明星而已么。”

一阵死寂般的沉默在不断蔓延,空气中好像有一根紧绷的弦,看上去下一刻就要断掉。

最后是尹雅芸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她尴尬地干笑两声,道:“柏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的父亲呢,你父亲心里自然是有你的,我也相信你肯定也是这样的,快跟你父亲道个歉”

话没说完,电话便断掉了。

尹雅芸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抓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眼神不善地瞪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为了参加宴会而特意梳上去的发丝掉落下来,显得她有些狼狈。

但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的发生,她在人前必须是最优雅且高贵的存在,很快她便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

等她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动作自然地将散落下来的发丝给挽到了耳后,俨然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正青,柏南也是年轻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柏正青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改善,依旧很难看,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见状,尹雅芸赶紧对站在一旁的柏玉宇使眼色,对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当说些什么,便立刻道:“爸,今天是您生日,别因为他气坏了身子。”

尹雅芸附和道:“玉宇说得对,身体最重要啊。”

最后柏正青依旧没说什么,只是冷哼一声,摔门而出,不过等他到楼下的时候,面对众多宾客的时候,便恢复了平时衣冠楚楚的样子,笑脸迎人。

窗外仍旧在下着很大的雨,雨幕不断洗刷着玻璃。

柏南看着顺着窗户滑下的雨水,思绪控制不住地回到很多年前,那时候,他貌似只有五岁,在上幼儿园大班。

他记得很清楚,那也是这样下着雨的一个下午,他在班里睡午觉,忘了做了怎样一个梦,只知道睡到一半便被老师叫醒了,书包都没来得及拿,便急忙被司机接了回家。

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平时只有过年才能见到的亲戚都来了,他刚进家门的时候,想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要哭,不过他并没有机会发问,便被直接带到了父亲跟前。

他见到私人医生在低声跟父亲说些什么,他只依稀听到几句,难产出血过多,大人孩子都保不住。

父亲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叹了声气,愁眉不展道:“去吧,再去跟你妈妈说说话吧。”

说完,柏正青好像再也控制不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去,捂住了自己的脸,不再说话。

从刚刚踏进家门开始,一股不详的预感就一直萦绕在小柏南的心头,这会见到父亲这样,他心中的不安感更重。

他被家里的阿姨一直带着往前走,每走一步,脚上就好像重上一分,一直走到走廊尽头,到母亲卧房的门前,这才停了下来。

阿姨先是抬手敲了两下门,等了两秒钟,这才将房门打开,轻声对他道:“少爷,夫人在里面,进去吧。”

他刚踏进去一步,一股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窗户没关紧,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将暗粉色的床纱吹得翻飞,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妈妈?”

声音不算太大,但躺在床上那面容惨白的女人却睁开了眼睛,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可尝试了好几次之后,发现实在做不到,便放弃了,只能用手艰难地抓着床沿,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将自己的位置挪动了一下,好让自己能够离床边更近一点,离声音的源头更近一点。

小柏南来到床前的时候,见到的母亲是奄奄一息的,看上去好像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了,只是凭借着一根心心念念的弦吊着一口气,这才没有闭上眼。

他的母亲长得是极好看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平时最爱漂亮,可这时候却很狼狈。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将她散乱的头发黏在脸颊上,那双好看的眼睛通红,蓄满了泪水,将眼睫沾湿。

见状,小柏南的眼睛瞬间红了,跪到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道:“妈妈,你怎么了,你生病了吗?”

庄依妍缓慢地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没用多大力气,抹去了他脸上的泪水,虚弱道:“别哭,宝宝。”

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落到被子上,洇湿了一片。

小柏南的眼泪不断往下掉,像以前的无数次一样,将脑袋埋到了母亲的颈窝里。

以前他这样,庄依妍都会温柔地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轻声细语地安慰他,“谁惹我们宝宝生气啦?不哭了好不好,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可这次,庄依妍却没说这些,只是用最后的力气,将脑袋抬起来了一些,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吻。

动作轻柔,却深重。

“宝宝,妈妈要走了。”

泪眼模糊中,柏南抬起头,对上母亲温柔如水的目光,哭得更厉害,抓着她的手不放,“妈妈你要去哪,我也要去,我不要跟妈妈分开。”

庄依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遍遍为他擦去眼泪,不舍地看着他,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一样。

“以后你要坚强,知道吗?”

小柏南哪里知道坚强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要跟妈妈分开了,所以一味摇头拒绝,哭腔明显,“我不要”

庄依妍看着他,眼泪也不自觉掉了下来,把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玉佩扯了下来,塞进他小小的手心里。

“妈妈希望你能够永远幸福。”

说完,她好像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小柏南的手心并没有合拢,眼泪正好在这时掉下来,打在了翠绿的玉佩上,“妈妈——”

后来,房间里进来了很多人,匆匆忙忙的进来,又匆匆忙忙地离开,柏南已经不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离开这个房间的了,只记得当时很多人见到他的时候,都带着怜惜之意跟他说,“你要坚强点。”

可他不想要坚强点,他只想要他的妈妈。

后面几天里,他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等他好了一些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下床找妈妈,可他跑满了整个屋子都没有找到妈妈,最后是被父亲带着,到坟场找到的妈妈。

他的妈妈,温柔又漂亮的妈妈,变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石碑,那个时候的他对死亡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妈妈了。

从坟场回去之后,他又发起了高烧,这次一直花了两个多月才好,后来柏正青带他出去旅游散心,可不论去了多少个地方,他依旧开心不起来。

没几年,继母尹雅芸进门,刚开始的时候,她对他还不算太差,在人前甚至可以说对他关怀备至,可柏南总是对她没什么好感,也始终亲近不起来。

再后来,继母生了个儿子,也就是他现在同父异母的弟弟柏玉宇,这是他噩梦的开始,因为从那天开始,继母对他是装都懒得装了,还时不时挑拨柏正青和他的父子关系。

柏正青本来就是个耳根子软的人,时间久了,便从一开始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变成了后来的明目张胆的偏心。

于是他们三个成了一家人,其乐融融,而他,则彻彻底底地成了一个局外人。

第24章 商务酒局

这会本来就是下班高峰期,再加上下着这么大的雨,还是繁华地带,所以格外堵车。

云建义皱眉看向窗外白茫茫的天,道:“怎么下这么大雨,再这样下去,搞不好要迟到的。”

方星稀透过窗户往外看,道:“没事,这里离盛世酒店不远了,应该十几分钟就能到了吧。”

高嘉泽道:“那可不一定,上次我回老家的时候遇上大堵车,一公里就走了足足一个小时。”

云建义看向后排,道:“星稀,你看看后排有没有伞。”

方星稀数了一下,道:“正好三把。”

云建义观察了一下外面,果断道:“嘉泽,等会你来开车,不着急,慢慢开到停车场去就行,到了再跟我说一声,上来找我们就好,然后我跟星稀下车走过去。”

高嘉泽点头,“好。”

方星稀有些忧心,扒拉着座椅,道:“这么大雨,下去肯定会被淋湿的,要不然我一个人先过去吧,你们不用着急。”

云建义没用多大力气地弹了一下他的脑门,道:“我是你经纪人,当然要跟你一块到。”

方星稀捂住额头,噢了一声,把手中的两把伞给他。

云建义将其中一把给了高嘉泽,随后解了安全带,将车门开出一条缝隙,嘈杂的雨声瞬间变大,雨滴被风吹进来,将皮质座椅和牛仔裤打湿。

他用手肘撑着车门,以免它闭合,开伞,踏出去,回头嘱咐道:“星稀,你下来的时候小心点,看一下外面,确定没有电动车经过再下啊。”

方星稀将捆着伞的带子解开,点头,“好。”

打开门,水泥地上的积水深的都可以养鱼了,他根本无处下脚,犹豫了一下,选择了踮着脚跨到对面的人行道上,这才转身将车门关上。

等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高嘉泽已经坐到驾驶位上了,云建义也已经绕到他这边来了。

方星稀喊了一声,“义哥。”

云建义皱着眉,“嗯,快走快走。”

雨势太大,再加上刮大风,所以两个人打伞都打出了一种并没有打伞的感觉。

云建义紧紧抓着摇晃的伞柄,快步往前走,“下次要在车里备点一次性雨衣才行。”

刚说完,方星稀的伞就被整个吹翻了过去,变成了一个朝上的凹形小窝,雨水落下来,顺着伞面滑下,聚到中间,形成了一个小水池。

伞本来就不平,重量一压下来,便倾斜得更加厉害,一个不注意,里面蓄的雨水便彻底失衡,洒了下来,像是池塘里不堪重负的荷叶。

云建义见状,三两步走到他身边替他挡雨,方星稀则抓紧时间把伞面给掰回来。

伞面是掰回来了,可刚刚那一会,雨水已经打到他的羽绒服上了,让羽绒服变得又湿又重,他穿得难受极了,但是这会也不方便脱,只能忍着。

这时,一道默认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发现什么都没摸到,心里一惊,道:“义哥,我手机好像落在车后排了。”

云建义暂时没时间回答他,因为电话是崔子真打来的,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催人来了。

“崔导,很快很快,马上了,十分钟左右就到,好嘞好嘞,你们先吃,嗯嗯,好。”

电话挂断,云建义这才对他道:“等会发个消息让嘉泽给你带上来吧,我们先过去。”

方星稀点头,“行,但是十分钟,我们真的过得去吗?”

云建义皱眉,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雨幕中的那一片蓝色,道:“星稀,你看那是共享电动车还是共享单车?”

方星稀顺着他的指向看过去,看到了一排排列整齐的共享电动车,道:“我看看,好像是电动车!”

云建义听了,道:“行,那我们先去那里,然后我开电动载你过去。”

与此同时,车内。

高嘉泽跟着车流一点点往前挪动,忽然听到后座传来消息提示音,往后一看,才发现是方星稀的手机。

他趁着停车的间隙,伸手够到手机,放到副驾驶上,低声喃喃道:“怎么落这了,等会给他带上去。”

这时,屏幕刚好亮了起来,新发来的消息跟前面的几条消息叠在一起,来源都是一个叫做失眠星人的人。

最新一条是,你到了没有-

紧赶慢赶之下,他们总算是踩点来到了包厢门口。

沉重的金属门一打开,空调的凉意便扑面而来,从外面带来的寒意未消,便迎来了新的冷意,再加上他的衣服本来就被雨淋湿了,所以这会更冷了。

不过他这会顾不上这些,只顾着跟着云建义一块,给在座的各位投资方敬酒。

云建义把他拉到属于他的位置上,自己则弯腰斟了杯白酒,举杯致歉道:“外面太大雨,久等了,先敬大家一杯。”

说完,他仰头饮尽,拇指摁住底座,往下用力,塞进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住,整个杯子便倒扣了过来。

方星稀见状,也跟着喝了一杯,虽然这量很少,但这毕竟是白酒,加上他平时是个不喝酒的,所以一下子不习惯它的烈性,喝完之后,面色涨红,偏过头猛呛了几下。

崔子真笑着摆摆手,道:“菜还没上齐呢,久等什么,快坐快坐。”

云建义对他点头笑笑,拉着方星稀坐了下来。

包厢的门被打开,五六个穿着统一的黑色制度的服务生推着一辆精致的金色推车从外面走进来,给他们上菜。

云建义趁着这转桌的机会,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方星稀倒了杯水,压低声音,对他道:“傻小子,下次你不用跟着我喝完一杯,就抿一口就行了。”

方星稀小声地啊了一声,“我以为要的。”

云建义无奈,将水壶放回去,低声道:“当然不用了,不然这么多人都这样喝过去,那还得了,下次聪明点。”

说完,他便开启了社交模式,笑着给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敬酒,道:“梁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听说您最近投了一部新综艺,还没拍完平台预约量就破五十万了,照这样下去,到时候这部综艺播出之后,肯定是爆款。”

好话谁不爱听,梁进浩被他这么一说,笑开来,拿起酒杯,回敬他,道:“借你吉言。”

聊了一会,云建义见气氛正好,便趁机一把捞过在旁边用筷子夹花生米吃的方星稀,跟推销一样,道:“梁总,要是以后有什么好的资源,记得关照一下我们星稀。”

花生米还没咬碎,方星稀只能把它给藏到一边,右边的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礼貌又乖巧地给人敬酒,“梁总好。”

梁进浩点点头,笑着应道:“好啊,年轻人,好好努力啊。”

方星稀点头,“一定会的,谢谢梁总。”

就这样,他们敬了周围一圈的人。

方星稀本来就不太会喝酒,这么一圈下来,便已经有了些许醉意,脸红红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云建义怕他喝的太醉,趁没人注意,偷偷给他的杯子里加了点水,道:“今晚回去记得喝点蜂蜜水啊。”

方星稀乖乖点头,“嗯。”

这时,一位戴着大金链的肥胖男人忽然开口,道:“那个新人,对,说的就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闻言,方星稀抬头朝他看过去,自我介绍道:“潘总好,我叫方星稀。”

其实大多数投资方对于演员本人根本就不在意,演的好不好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所谓,他们只在意这个演员有没有知名度和流量,能不能为他们赚到钱。

这次《落时》的投资,很多人都是为了柏南来的,毕竟他可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顶流,不管剧情如何,拍的多烂都好,总会有人看的,数据也总会有粉丝做,这几乎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可偏偏崔子真说要给新人一个机会,竟然选了个十八线的小糊糊做主角。

投资方对这件事的态度有很大的不同,有的人觉得,小糊糊就小糊糊吧,反正有柏南这个男主在,这部剧也不会扑到哪里去,再不济还有一大批粉丝顶着,有的人觉得,投资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这次干脆就赌一把,赌这个新人跟柏南拍档,能让这部剧爆火,但还有的人,心中不忿,却无处发泄,于是便挑了今天撒气,潘宏刚就是这一类人。

潘宏刚听了,指尖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意味不明地看着他,道:“听说我们崔导演很欣赏你嘛。”

方星稀反应了一会,目光在桌上转了一圈,找到崔子真的位置,对他鞠了个躬,“感谢导演对我的欣赏和信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待。”

说完,他仰头将酒杯中只剩半杯的酒饮尽,崔子真对他点头,“好孩子。”

接着,方星稀给自己倒了杯新的酒,面向桌上的其他人,道:“也感谢各位对我的信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一定会认真拍戏,多多学习,努力提升自己的。”

说完,他同样把杯子里的酒喝完了,这才坐下。

潘宏刚对身边的助理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到旁边拿了个新的玻璃杯,往里面倒满了啤酒,退到一旁。

他盯着他笑了笑,缓缓开口道:“这样,光说呢,是没有用的,毕竟打嘴炮谁不会啊。”

这句话刚落地,便引来周围一圈看热闹的投资人的关注,有人低笑,有人沉默,显然,他们都清楚接下来上演的会是什么戏码,不过没有一人出言制止。

毕竟说到底,无关利益,便是事不关己,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去得罪别的投资方。

见状,潘宏刚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褶子也变得更深,他伸手拿过面前的分酒器,往白酒杯里倒满白酒,道:“要展现点诚意来才行啊,你说,是吧?”

说完,他的手一松,装满白酒的小杯径直落入了装满啤酒的大杯里,当的一声,过满的液体溢出杯沿,白色气泡不断冒出,发出滋滋的声音来。

云建义立刻起身,挡在了方星稀面前,弯腰赔笑道:“潘总,星稀是新人,不懂事,而且最近剧组的工作很忙,要是喝醉了,耽误了明天上班就不好了,这杯我替他喝。”

谁料潘宏刚直接将酒杯拿走了,道:“你替他喝?怎么,难道你还能替他去拍戏不成?”

云建义早就料到了对方定然不会这样放过方星稀,便主动道:“主要是真的害怕耽误拍戏的进度,不然我肯定让星稀陪您喝个够,要不这样,我喝两杯,您看可以吗?”

崔子真看着这一幕,想出言阻止,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说话,毕竟潘宏刚在圈内的名气不小,而且是跟他有长期合作的人,算得上是半个财神爷了,实在是得罪不起。

潘宏刚本质上就是想找人撒气,是谁无所谓,只要能让对面不舒服,他就舒服了。

他摆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好像给了对方莫大的恩赐一样,微微颔首,“行啊。”

云建义的脸上堆起笑容,伸手要去拿酒杯,道:“多谢,多谢潘总体谅,您日后必定财源滚滚。”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酒杯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臂突然闯进了他的视线里,将他面前的酒杯给拿走了。

往后看去,这人竟是方星稀。

可能是喝醉了的关系,方星稀的表情管理已经有些失控了,脸上不再带着笑。

他看着潘宏刚,皱着眉道:“我自己的酒,我自己喝。”

虽然喝醉了,但是他记得很清楚,云建义的胃是真的很不好,经常胃痛,上个月还因为这个进了医院。

说完,他不顾云建义的阻拦,仰头给自己灌酒。

可能今晚真的喝了太多酒,还没喝几口,他便感觉一阵恶心想吐。

他努力压制着这种感觉,机械地咽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花板上挂着的吊灯变得模糊了起来,他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快了,已经喝了一半了,快要没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撞进了他的视线里,手中的酒杯被强硬地夺走。

模糊的光晕下,他看见了柏南冷峻的侧脸。

他怀疑是他的错觉,柏南怎么会在这,不是说要去处理一些事情吗。

喝醉的人反应有点慢,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柏南说的是晚点到,不是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柏南现在的心情非常非常烂,好像比他的还要烂。

突然,他听到面前传来巨大的咚的一声。

被这道声音吸引,他条件反射地朝声源看过去,不再仰着脑袋,视线的模糊感开始消失。

只见酒杯被人用力地扣到了桌上,里面的液体因为剧烈晃动而溅了出来。

他盯着停在柏南手上的水珠,看了一会,最后没忍住用纸巾帮他擦了一下。

似是感觉到底下的动静,柏南垂眸扫去,看到了低着头捣鼓得正认真的他,有些无奈,没有说话。

毕竟流量摆在那里,加上柏南的家庭背景也确实硬,所以潘宏刚对柏南还是比较客气的。

他收了刚刚的架子,主动开口道:“柏南来了,快坐。”

听到声音,柏南重新抬起眸来,冷冷地盯着潘宏刚,眼底的晦暗情绪在不断翻涌,冷笑一声,“坐什么,潘总,刚刚喝的还不够尽兴吧,不然我陪你喝?”

第25章 业界新贵

潘宏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有些不可置信,柏南居然会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新人这么跟他说话。

周围很安静,没有人说话,但是他能很清楚地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所以他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试图给自己一个台阶,也给对方一个反悔的机会,毕竟撕破脸对大家都不好。

新人而已,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他看着柏南,道:“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怎料柏南完全不领他的情,浑身散发着戾气,道:“我说,你刚刚没喝够吧,这次换我来陪你喝,怎么样?”

柏南给陆向成递了个眼神,对方立刻给他拿来啤酒和杯子,还将旁边已经开过的白酒也拿来了。

他没动方星稀正在捣鼓的那只手,用另外一只手握住瓶身,在桌缘用力一磕,啤酒盖瞬间崩开。

短促的砰的一声过后,发出呲呲的声音来,里面的酒液迫不及待地涌出来,漫到手背上,顺着皮肤纹理下滑。

他不紧不慢地将啤酒倒进这个比方星稀的杯子还要大上许多的杯子里,在还有三分之一的空隙时停了下来,又拿起放在一旁的白酒,缓缓往里倒。

液体交融到一块,水位越来越高,一直到装不下了,他才颇为遗憾地停下手。

不用想都知道,这肯定不是倒给他自己喝的,潘宏刚站起身来,怒道:“你确定?”

柏南单手将白酒的瓶盖拧回去,挑眉反问道:“怎么了,潘总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喝么?”

方星稀不希望柏南为了他得罪人,于是在底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道:“算了吧。”

柏南看向他,眼眸微动,没说话。

潘宏刚被他气红了脸,指着他,骂道:“柏南,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是什么——”

话还没说完,酒就已经洒到他脸上了。

方星稀敏锐地察觉到柏南情绪的变化,刚刚是愤怒,可现在,貌似掺杂了一些难过。

在无人知晓的桌子底下,他轻轻握住了他的食指。

柏南没有低头朝他看过去,只是用另外四根手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让他安心。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有人出来劝他,道:“柏南,不然这次就算了吧,为了个新人,真的不至于。”

前半句柏南还没什么反应,听到后半句的时候,他忽然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全是寒意。

那人对上他的视线,瞬间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潘宏刚恼羞成怒地抹了一把脸,死死地盯着他,却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能一把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气急败坏地往外走,道:“你给我等着。”

柏南的目光犹如冰冷的利刃,盯着他的背影,“等等。”

潘宏刚停下了脚步,以为柏南是知道自己这次做的太过分了,想要找他赔罪,道:“怎么?”

柏南从容地坐下,冷冷开口,道:“你是不是忘了,华茂那块地,在我手上。”

此话一出,潘宏刚整个人如坠冰窟,无边的寒意攀上他的脊背,让他的手控制不住地有些发抖。

是啊,在娱乐圈里待久了,只记得柏南是当今顶流,却忘了,他也是权倾商界的柏家的长子,如果只是这样,顶了天了也只是个候选继承人,只能称得上柏少这个称呼。

可现实却不止这样,可能是受了家里从商的影响,柏南很年轻的时候就很有商业头脑,在事业的巅峰期,把代言费全都拿出来投公司。

那个时候,谁都不看好那几家公司,都觉得它们上不了市,投了就是纯赔,而柏南则不顾他们的劝阻,一意孤行,在这个公司起步的最高风险时期给它们砸了大几百万,成为了它们的天使投资人。

那会商业界的人提起他,都笑着摇摇头,说他太年轻,做事太鲁莽,还是要投错几次,摔过跤才知道痛。

可是谁都想不到,那几家公司后来都成功上市了,不仅如此,还一家比一家成功,而作为初期的股东,柏南手上的股份自然是最大的,赚的盆满钵满。

而那些早期没有参与的投资者追悔莫及,争着抢着自荐,希望能够获得一点股份,可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他们,争破了头了争不到一个名额,哪怕争到了,也获得不了多少的股份。

柏南拿着这些钱,继续他的投资生涯,很快,他凭着敏锐的商业嗅觉,在竞争激烈的商业界站稳脚跟,赢得了不少业界大拿的认可,成功跻身业界前列。

于是在那段时间里,商业界对柏南的评价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初出茅庐的黄毛小子,变成了令人闻之色变的恐怖新人。

本来这些人还说柏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后来听说柏家内部不睦之后,便不敢这么说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让这些话传进柏南的耳朵里,只敢说后生可畏。

再后来,人们提起柏家的时候,都默认将柏南跟柏正青割开来说,一个是投资界的新贵,一个是商业界的元老。

最戏剧化的是,这两个人虽然是亲父子,但是商业上从不合作,甚至有几次,他们还是竞争激烈的对手。

不过这些话他们也只敢私下讨论,万万不敢公开说,毕竟一下得罪两个商业界的大佬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总之,算起来,潘宏刚还要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柏总。

华茂那块地,地理位置优越,临近港口,是政府重点规划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前期已经投了巨大的资金进行项目规划设计,甚至还为此借了高息贷款,必须要拿下这块地,进行开发,才能弥补前期的成本,否则公司甚至会面临破产的危机。

柏南看着他的眼神中藏着冰冷的笑意,好像下一秒,利刃就要从他眼中飞出,破开空气,刺向他的死穴。

潘宏刚敛了脸上不忿的表情,忍气吞声地走上前,对他鞠躬,“柏总,对不起,是我不知天高地厚了。”

柏南似乎是习惯了上位者的姿态,优雅地翘起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了好一会才开口,“嗯。”

得到回答,潘宏刚才敢站直身子,刚站直,就看到柏南拿起水壶,往面前的杯子里倒水,末了还用手背试了一下温度,这才放到方星稀面前。

这么多年,不是没人试过往柏南身边送女人,但是通通被拒了,大家都以为他是对这方面没有兴趣。

但是今天的这个情况,改变了他的想法。

柏南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做,明摆着是杀鸡儆猴,并且向大家宣告,方星稀是他的人。

他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柏南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所以说,这个新人是柏南的情人。

妈的,怪不得能在这部剧里当主角,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里,潘宏刚顿感懊悔无比,狠狠地剜了他的助理一眼。要是早知道这个事情,他绝对不会动他。

他赶忙笑着跟柏南赔罪,卑躬屈膝道:“柏总,实在是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珠。”

柏南冷冷反问,道:“跟谁道歉?”

潘宏刚瞬间反应过来,赶忙对那个新人鞠躬,还打了自己一巴掌,“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您。”

方星稀醉得不轻,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喝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偌大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安静的可怕。

潘宏刚仍旧维持着鞠躬的姿势,时间长了,脑袋有些充血,让本就发红的脸变得更加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感觉有一万只蚂蚁在自己身上爬,过了一会,他实在是忍不了这种感觉,便试探性地抬起头来,道:“要不这样,我自罚三杯?”

柏南顾着给身边的人添水,看都没有看他一眼,闻言,挑眉道:“行啊。”

得到准许,潘宏刚赶忙上面给自己倒酒,怎料他刚要拿起白酒,酒瓶就被人按住了。

抬眼看过去,这人竟是柏南的助理。

潘宏刚赔笑道:“柏总,这是?”

柏南没说话,陆向成便代替他开口,道:“潘总,什么意思,您不清楚吗?”

抬头望去,只见柏南漫不经心地转着方星稀刚刚喝剩下的那半杯酒,里面的小酒杯撞到玻璃杯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刺耳极了。

潘宏刚咽了一下口水,看着柏南手里的酒杯,低声下气道:“要不然这样,剩下那半杯,我喝了,权当向您赔罪。”

说完,他探身向前,试图去够那个酒杯。

怎料,柏南握着酒杯的手往回收了一些,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眸中的冷意分毫未消,反而更盛。

陆向成适时地从旁边拿来三个新的酒杯,尺寸跟柏南刚刚进门时拿的那个差不多,并且按照一比三的白酒和啤酒配比,往里面灌满了酒,放到他面前。

潘宏刚的眼睛瞪大了,“柏总,您这”

柏南似是有些倦了,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撑着脑袋,不急不缓地开口,“不是你说的吗,三杯。”

为了那块地,潘宏刚闭了闭眼,“好。”

说完,他当着众人的面,硬生生地喝完了一整杯,刚刚吃的肥腻东西跟烈酒混在一块,激起了他想吐的欲望,一阵反胃之后,他感觉到胃里的东西涌了上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一抬头,他对上了柏南冷漠的视线,想到即将破产的公司,他不得不伸出肥胖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将溢出的浊液堵住,硬生生咽了回去。

看他整个人都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他的助理赶忙上来扶住他。借着助理的支撑,他便拿起第二杯,强压住想吐的欲望,忽视胃里的翻江倒海,猛猛往里灌。

酒液连带着唾液从嘴角边流出来,流到他的下巴,将黑色的胡茬给沾湿,又顺着下颚,流到了粗短的脖子上,藏进了层层叠叠的肉里,浸到了松散的领口里。

这一杯下肚,他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用眼神向周围的同行求助。

不过无一例外,换来的都是他们视线的回避。

也是,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精明的资本家,替他说话这种亏本买卖,没人会做。

最后,他将视线放到了崔子真身上,毕竟他是导演,这是《落时》的场子,他说话,总有一定的分量的吧。

怎料崔子真也不帮他,只是对他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主要是,如果说潘宏刚这个投资人算得上是他的半个财神爷的话,那柏南这个主演加投资人,简直就是他的财神爷啊,这可万万得罪不起。

再加上,其实他是想帮方星稀的,只是碍于种种,不敢说话而已,如今这样,也好。

潘宏刚的心彻底冷了下来,端起第三杯酒,一饮而尽。

刚刚没吃多少东西,却喝了不少酒,方星稀这会头痛的要命,再加上刚刚淋了点雨,进来之后空调又一直对着他吹,搞的他不舒服极了。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便伸手扯了扯柏南的衣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刚浸过清水一样,“我们走吧。”

柏南看向他,眸中的晦暗瞬间消散,很轻地嗯了一声,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站了起来。

他把方星稀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拿上,不过刚碰到,眉头便皱了起来,怎么是全湿的。

所以他直接松了手,脱下自己的羽绒外套,裹在方星稀身上,搂着他的肩膀出去了。

潘宏刚的余光瞥见柏南离开了,放下酒杯,正打算偷偷倒掉,一抬头却对上了柏南助理的视线。

妈的,这人怎么还没走。

他握着酒杯的手紧了一些。

陆向成见他盯着自己,“怎么,潘总,喝不下了?”

潘宏刚手上的力大的像是要把酒杯捏碎,却扯出一个笑来,“没有,我只是休息一下。”

说完,他假装手滑,酒杯在桌子上踉跄了一下,眼看着马上就要倾倒。

怎料这时,陆向成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酒杯,里面的酒液落回原位,甚至都没洒出来几滴。

陆向成抬眼看着他,似笑非笑道:“潘总,做人要讲信用,说三杯就是三杯,您说对不对?”

第26章 宇宙微粒

柏南本来以为,接下来的路,会是他扶着方星稀慢慢往前走,可能还会出现某人走不动了,他蹲下来背的情况。

谁知道,一出包厢,方星稀瞬间没了刚刚乖顺的样子,大步流星地往前,直接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他有些无奈,加快步伐跟上他,拉住他的一直手臂,温声道:“慢点,别摔了。”

谁料方星稀根本不让他拉,信誓旦旦道:“不要扶我,我没喝醉,不会摔的。”

显然,这句话是没有任何可信度的,毕竟他现在走路的样子,像是能在地上画条龙。

不能跟喝醉的人讲道理,柏南无奈,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做好随时扶住某个小醉鬼的准备。

方星稀一边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在柏南面前晃,“看到了没,这是一!”

柏南有些无奈,没用多大力气地按下他的手指,“知道了,这是一,我们星稀老师没喝醉。”

得到肯定,方星稀高兴了,语调上扬,道:“那当然啦!我可是千杯不醉的!”

柏南无条件地应和他,“嗯,好厉害。”

方星稀摇摇头,道:“你要说星稀老师好厉害。”

柏南扶住越走越往他这边靠的方星稀,道:“是,好厉害,厉害得要把我挤下去了。”

方星稀向前的脚步未停,想都不想就道:“怎么可能,我走的一直是直线啊。”

柏南侧身,给他展示自己都快贴上这边的栏杆了,缓缓开口,道:“是吗?”

方星稀停下脚步,看了看栏杆,又看了看他,想了两秒钟之后,得出结论,“你走路怎么贴着栏杆走。”

柏南无奈地笑了一下,“你说的都对。”

方星稀不服,“本来就是嘛,不过你这样走路好危险,这么高,掉下去了怎么办,你跟我换个位置,走里面。”

说着,他就要绕到柏南的另一边去。

见状,柏南伸手截住了他,把人按在原来的站位上,“我不会摔下去的,快走吧。”

方星稀不依,“不要,我要换位置!”

说完,他直接伸手抱住了栏杆,还踩了上去,一副今天要是换不成这个位置就不走的架势。

怕栏杆不稳,柏南只好依着他,“换换换,你走外面,我走里面,可以了吗,星稀大人?”

星稀大人满意地点点头,道:“不许反悔哦!”

柏南伸手,拉着他的手,把他安稳地从栏杆上带下来,还把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不会。”

原本以为,让这个小醉鬼走外面的一侧会不太安全,比如失去方向感,越走越往栏杆边上靠。

不过事实证明,是他多虑了。

因为自从换了位置,方星稀越走便离栏杆越远,倒不是因为有意避开,而是因为,他在里侧。

柏南把人带到电梯间,正打算带他下楼,就见到他忽然间皱起眉来,还扶着他的手臂,缓缓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