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黎晨又总是控制不住偷看左衡, 在左衡讲解知识点的间隙, 用眼睛记录左衡的一切, 然后在左衡注意到时快速躲避左衡的视线。
奇怪的是,或许是过剩的自我意识作祟, 又或许是期待产生的错觉, 黎晨总觉得左衡今天好像也常常在看他?
这让黎晨想起昨晚的担忧,是他努力表现自己的样子太明显?还是左衡注意到了他昨天的失态?
或许更合理的解释是,他终于被左衡式补课虐出了幻觉。
按头高三生努力学习的神奇之处大概就在于此,无论黎晨有多么喜欢左衡, 当左衡化身铁面无私的补课老师, 花招尽出地把重难点知识往黎晨脑子里灌输, 他就从黎晨的心上人不幸变身成了精通各种学习手段的魔鬼。
黎晨认为这里需要强调注意,左衡就算是魔鬼,也是冰山帅气的魔鬼, 但他再帅也仍然是魔鬼。
今天一整天的补课过程,黎晨感觉自己就像是基础题目里的小滑块,一会儿被左衡带到平面上, 一会儿被左衡推下斜坡,一会儿又被左衡放上了传送带、小车……
重难点小测验做到最后,黎晨忽然很想念那些平时被他嫌弃无聊的小滑块基础题,以至于怀疑自己这样算不算渣男,非要经历左衡式补课,才懂得珍惜基础题那份平平无奇的安心感。
补课结束时,黎晨生无可恋地趴在左衡家的大桌子上发出控诉:“今天的内容为什么比第一天多那么多?左衡老师,你是魔鬼吗?”
老师这个称呼让左衡惊讶地微扬眉毛。
黎晨不是一直喊他同学吗,怎么还升职了。
左衡尽量缓和语气回答:“因为你前两天表现很好,这证明你完全可以在一天内掌握更多重难点,所以我今天稍微增加了一点内容。”
木头人什么时候学会了睁眼说瞎话!
黎晨感到沉痛又难以置信。
一点内容?!是亿点内容才对吧!
左衡今天可是让他做了足足九场重难点小测验,左衡刚帮他做好的错题集都比第一天那本厚一半!
黎晨蹦了起来,对左衡挥挥错题集,委屈地问:“再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你确定这叫‘一点内容’?”
为什么有的人撒个娇就很可爱,左衡不明白。
或许这就是天赋吧。
左衡平静地安抚:“嗯,或许不止一点,但你都掌握得很不错,说明这个份量并不算过分。而且,根据你昨天说的,如果你没有更感兴趣的专业,你家里希望你考的那个专业只有几所大学开设,分数都不低,更努力的复习是有必要的。”
黎晨一愣。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抱怨了一句,左衡就记住了那个专业。
甚至可能还查了往年录取分数?
没必要对他这么上心的啊。
“你当真的?你知道我肯定考不上的吧?”黎晨怔怔地说,“那个专业的分不比你想考的医学院临床分数低多少,我不可能考上的。我也不想考上。我不想考那个专业。”
左衡有点懵。
他读不懂黎晨的反应。
黎晨看上去似乎是对那个专业很排斥,左衡并没有忘记他昨天说过对那个专业不感兴趣,但不感兴趣和排斥这两个反应有着明显区别。
据左衡了解,有不少人由于各种原因在读不感兴趣的大学专业,所以他并没有将那个专业排除在黎晨的未来可能性之外。
可如果左衡没有读错情绪,黎晨确实是排斥那个专业,那左衡就更搞不懂了,既然那么排斥,黎晨为什么不自己选择一个感兴趣的专业呢?为什么还顺着家里安排为报考那个专业做准备交表格?
左衡想问出心中疑惑,却隐约察觉到这个问题可能涉及黎晨的家庭问题,黎晨很可能并不想让他人探听。
思考片刻,左衡决定绕过那个专业,顺着他本来的意思说下去:“那就不考虑那个专业。我的意思是,你考得高一点,可选择的范围就更广。假设你在考后发现了感兴趣的专业,结果差了几分,不是会很遗憾吗?”
黎晨闻言,忽然很奇怪地笑了一下。
这增加了左衡疑惑:“你在笑什么?”
黎晨以为左衡误会了自己是在笑话他,于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解释道:“我在笑我自己啊。一般人的内在声音不是会自我鼓励吗,对着镜子给自己加油什么的。但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很严格,刚才它提醒我说不定事情就会往坏的方向发展。”
解释到最后,黎晨后知后觉这并不是什么轻松愉快的解释,作为补救,他有意识地可爱地对左衡眨了下眼睛,吐槽:“就好像我还不知道似的。我还用它说。”
左衡却沉下了脸,显然没有被他可爱到。
黎晨有些疑惑,他哪里做错了吗?他是不是在左衡面前太过安心放松以至于失去了社交判断力?同时他还觉得十分丢脸,对暗恋对象装可爱对方却完全不接收,简直不能更尴尬。
左衡走近他,黎晨发现左衡的表情依然很严肃。
这让黎晨越发忐忑,到底怎么了?
沉着脸的左衡,用黎晨从未听过的不容辩驳语气冷冷道:“如果你脑海中的声音对你说了那种话,那么它不是严格,而是刻薄,而且是建立在对你错误认知上的毫无道理的刻薄。我不喜欢你对你自己那么刻薄,让它改,如果它一时半会改不了,那或许你该听我的。”
……黎晨彻底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身前的木头人。
这个人,怎么可以用如此冰冷的语气说出让人心跳加速无法思考的话?
而且还是标志性的陈述句?
这种命令式的安排不应该那么让人心动!但是……黎晨都不知该说什么回应,他张开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语气连音:“啊嗯?”
啊啊啊啊为什么他总是无意识在左衡面前发出这种一听就不太聪明的奇怪声音?
左衡却是微微点头,冰山面色稍缓。
显然是当作他答应了。
黎晨在心底狂喊救命,他不是答应的意思啊!虽然他也没想不答应!啊啊啊啊他不知道了!为什么左衡近在咫尺的冰山脸那么帅!等等不对!救命啊他真的是已经无药可救、糟糕透顶了!
感觉脸在疯狂升温,黎晨赶紧低下头,假装清了清嗓子,忽然想起:“哦对了,我明天下午要请个假,有个以前认识的……算是朋友吧,他路过这儿顺便请我吃个饭,让我下午陪他逛逛,他是通过我爸找我的,我不太想去,但是不去不行。”
他越说语气越低落,明显不想赴约。
左衡倒不是不能理解,他爸妈已经给了他最大的支持和庇护,但有些社交场合也不是他不想去就可以不去的,人世间的运行规则就是如此。
但黎晨称呼对方为朋友又不想去见对方,很明显是这个人有问题。
左衡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的推理有多偏心,直白地问:“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没想到木头人这么敏锐,黎晨想想,两眼仍看地面回答:“说问题……也谈不上。我一远房表姨的儿子,论起来得叫他表哥。我小时候总让人挤兑,他算是圈里的孩子王,就罩着我,带我一起玩。但是吧,我其实不爱跟他们玩儿,我那会儿还矮,就……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算是照顾过我吧,就给他接个风。”
自动忽略冗余信息,左衡只抓住重点追问:“他们因为你矮欺负你么?”
救了命了,木头人今天怎么这么厉害,黎晨忍不住抬头看他。
可他一抬头,就对上了左衡关切的眼神。
要命。
如果左衡总是用这种专注而认真的视线看人,黎晨觉得谁都逃不掉,只能陷进去,包括自己。
黎晨在心底直道糟糕。
他像是被左衡的眼神勾住了,不自觉地向前一步,尽管他也不太清楚自己靠近左衡是想要干什么,就好像全靠本能带领他行动。
“也不算欺负吧,就是开玩笑。我那时候矮,还被他们说长得像女孩子。”黎晨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地说,“你知道挠痒痒吗?”
左衡有些为黎晨小时候可能被玩伴排挤欺负而生气,同时他又产生了新的疑惑,谁会不知道挠痒痒?这需要问吗?
左衡仍然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黎晨,黎晨也仍然抬着头注视他,这个仰视角度让左衡联想到一只礼貌坐好的猫猫,用猫尾巴缠住前爪那种,可下一秒他又想到猫的那种坐姿是警惕或觉得冷的表现。
不对,发散了,这是黎晨,不是猫。
黎晨比猫更让他疑惑。
左衡不确定地回答:“我知道?”
木头人语气中的轻微疑惑让黎晨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他知道木头人有着干净的灵魂与温柔的心。
他想要。
黎晨听见自己的声音更轻了:“我,不喜欢被人碰到。就也很怕挠痒痒,他们有时候会拿这个开我玩笑。他们说我被挠痒痒就像是条被丢上岸的鱼。像这样。”
鬼使神差的,黎晨抓起左衡的手。
他带着左衡的手绕到自己的后颈,然后轻轻地,碰了碰。
即使是自己的手抓着左衡的手碰的,黎晨还是条件反射地一个激灵。
但他忍住了没出声。
左衡感受到眼前人一次剧烈的颤抖,下意识的,左衡在瞬间夺过了主动权,他的手牢牢握住了黎晨的后颈,控住他微微后仰,使得垂下头的黎晨不得不与自己对视。天啊他这是在干什么。
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黎晨耳朵烧得通红。
在从未体验过的巨大混乱、羞耻、惊慌与忐忑中,黎晨选择用上了他最无辜的狗狗眼。
左衡注视着他。
被独狼咬住后颈的猎物大概就是黎晨此刻的感受。
在左衡的目光中呼吸,氧气好像越来越稀薄。
片刻后。
左衡的喉结动了动,控制住声音平稳地问:“你们计划去哪?”——
作者有话说:*m:无意识在左衡的控制边缘进行一个试探
左衡:(触发被动)捏后颈
*提前写完提前睡觉,哦耶~
第38章
“我不知道, ”黎晨怀疑自己此刻问什么都只能回答不知道,全凭脑子自动回答,“我估计他欣赏不来你们那些有文化的景点, 大概就是找个地方吃吃喝喝吧?”
左衡微微皱眉:“未成年禁止进入娱乐场所。”
“我知道的, 他也不会那么蠢的吧, ”黎晨赶紧保证, “就算他蠢, 我也不傻啊, 我不会人家叫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
左衡松开眉心:“嗯。”
此时,左衡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奇怪的动作。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左衡略感疑惑, 他放开黎晨的后颈, 黎晨却仍然仰视着他。
左衡想了想, 叮嘱道:“本来后天给你放假,那就改成明天, 你注意安全。”
终于意识到自己可以跑路的黎晨巴不得赶紧跑:“嗯嗯, 左衡同学再见!”
左衡一把把他拽回来。
黎晨心里顿时打鼓,难道被左衡发现了?
左衡递给他一张卡片:“今天的复习任务卡。”
……666。
有这样钢铁般的劝学意志,你教什么都会成功的。
黎晨接过卡片一溜烟跑走了。
大门关上。
左衡将手伸到眼前,张开, 抓握, 然后重新张开。
难道他真的对朋友控制欲太强?
会吗?
*
:雾草, 好冷
:又是一天暴降十几度,俺不中咧
:这个天气到底怎么回事啊啊啊
:然而这么冷的天气,有崽种去摩天轮告白, 还成功了
:(磨刀)谁啊?
:隔壁班的那谁
:嗐,隔壁的啊
:隔壁的瓜懒得吃,没劲
:为什么都喜欢去摩天轮告白, 那湖又不好看
:也没不好看吧,只能说还行
:说得好像你们需要考虑告白这种事似的,你们有对象吗就蛐蛐
:草
:草啊
:哥们你说话怎么这么伤人
: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
:而你也没饶过他们
:哈哈哈哈哈
:奇迹,这么冷的天,我居然在室外刷新到了早儿
:早儿?哪儿?
:早儿怕冷已成为某种定律
:iing,在哪?真没见他出门玩过
:在山街
:居然还是景点
:早父终于带他体会咱市优美雅致的人文景观了?
:早父是谁?
:从字面看,是早儿他爸?
:不对,他爸不是燕城人吗,没见来过啊
:那人家还不能来一回了?
:作为早父的命名者,还是由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
:(清嗓子)(大声)(朗诵腔)早父,顾名思义,就是早儿的父亲,ms father,也就是我们敬爱的左衡同学
:……啊?
:……啊?
:不是,左衡怎么就成早儿的父亲了?
:就挺突然的
:我还停留在你们教唆早儿拜左衡为义父的印象里?
:我也停留在那个dlc
:义父什么时候升级的父亲
:怎么有种教父的感觉出来了
:左衡:“而你,m,甚至不愿喊我一声老父亲”←这样?
:救命啊老你个头啊
:然而并不反驳父亲?
:因为那天我们几个毫无防备地走在放学的道路上,突然!我们一不小心看到,左神拉起早儿的小手,检查他那肉眼已不可见的猫抓伤好了没,这不禁!让我们感受到了一种健全的没有缺席的父爱,于是乎!我就给左神以父之名了。事情就是这样。感谢大家来听我的TED演讲。
:……
:……你理解的以父之名是这个以父之名啊?!
:杰哥巨冤
:感叹号巨冤
:TED演讲不是很冤
:别别,第三行不是“我们”,我们不背锅,是你感受到了父爱,我们没有
:对,我们没有,不过早父这个名字我是同意的
:没有+1,同意+1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父爱,是“健全的没有缺席的父爱”,限定词很重要
:你是一个似乎很有故事的同学,但我只想问早儿到底和谁出门了?
:我也很想深入采访早父命名者内心的故事,但首先,我希望上面那位同学快说你遇见早儿和谁了?
:对啊,到底是早儿和谁?
:哈哈哈你们聊得太精彩,我都看忘了,不是左神啦,是个二十大好几的男青年,一把年纪还染了个荧光绿,穿个名牌拖鞋,怎么讲,很难评
:……啊?
:这描述多少带点个人偏见吧?发色歧视不可取!人家怎么就不能make荧光绿great again了~
:对啊,你看见这人干了啥难评的事了吗?
:就是很难评啊,他脖子上挂个单反,见到好看的妹子就上去问能不能拍照,早儿阻止不成,捂着脸都快崩溃了
:好吧那这确实很难评
:难评+1
:难评+2
:我陪我表姐来的,本来想过去跟早儿打个招呼,让我表姐看看咱班帅哥,结果因为那人那样,我表姐嫌弃不愿意过去,我只能跟着我表姐进咖啡厅了,草啊,这里面咖啡跟抢钱一样贵啊
:太惨了
:早儿和你都太惨了
:太惨了+1
:景区物价不都这么贵,愿打愿挨吧
:早儿怎么和这种人一起玩,是被绑架了吗?
:被绑架了?这不得通知早父?
:喂喂,不要入戏太深好吧,左衡又不真是m他爹
:但胜似m他爹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无法反驳
:等等,不对,早儿好像和那人吵起来了
:啊?吵起来了?
:怎么吵起来了?
:那人看描述像个街溜子诶,早儿不会吃亏吧?
:吵什么呢?
:不知道啊,我出去看看,顺便以此掩饰我不想花钱的事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种局面还能这么化解?我宣布你是个奇才!
:原来还能这样QwQ我只会不好意思说,怂怂地点菜单上最便宜的饮品
:强,很强,真的强
:学到了!
:我也学到了!
:快上!全村人吃瓜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黎晨只想把人丢这就走。
把下午浪费在这种人身上,简直亏大了。
但他眼前的人还在叭叭。
关思远还在那数落黎晨:“哎哟喂,可以啊!个儿蹿高了翅膀硬了,跟我这耍横是吧?我大老远到这破地方来,还惦记着来看看你,你甩脸子给谁看呢?这点面儿都不给你什么意思?”
黎晨压了压火气,尽量礼貌道:“远哥,您这都扯哪去了?你要来山街,我是不是陪你来了?我怎么就不给你面子了?你说的那地儿,就不是一正经吃饭的地方,我不想去,而且我一未成年,我去了人也不会让我进门。这跟面子有关系吗?”
以为黎晨要服软,关思远面色稍缓,又装得不知天地为何物:“这还用你操心?你远哥我什么档次?今晚这局,来的都是这儿有头有脸的主儿!他们求我爸办事,巴结我还巴结不过来呢,你未成年怕什么?我一句话的事!我看哪个孙子敢拦你。”
黎晨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完全讲不通。
还有,左衡的叮嘱居然真能用得上。
什么鸟人非得拉着未成年去娱乐场所啊。
就离谱。
见黎晨没反驳,关思远心情好起来,演起了知心哥哥:“哥也知道你没坏心,就是太直,太倔!早告诉你,你爸这烂盖就是一门心思找烂锅,你后妈那哄榜一大哥的老本行都使你爸身上了。她挤兑你,你还真傻楞楞跑这破地方来!你生气犯轴,那你小孩儿,不懂事。你爸可是真能把你从燕城迁出来,他还是个人?他就是根几巴!
“你听哥一句,赶紧的,想办法考回去,实在不行也得让你爸给你办回去。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属于自己的就得争,千万别不争不抢。当闷葫芦吃亏,还躲出来,你这样只会遭人笑话。就你后妈那号儿的?巴不得你死外头呢!你少做这些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儿!”
关思远这番话虽然糙了点,却是一个字没说错。
黎晨也知道,那个圈子里的明眼人都是和关思远一样的想法,他爸两次结婚搞出的烂事哪一样不是人尽皆知,谁都觉得黎晨被后妈挤兑出来就是犯傻。
可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继续和那对夫妻还有那个所谓的弟弟生活在一起,黎晨恐怕自己早就疯了。
就算吴市高考难度大,他还是可以考一个相对好的大学,在毕业后找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就可以了。他又不贪心,这些对他来说就足够,他只想要脚踏实地地诚实地去生活。至于那个男人的东西,爱给谁给谁,他不需要,也不想要。
何况,他还遇见了左衡。
想到左衡,黎晨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
误以为黎晨被自己哄笑了,关思远忍不住又嬉皮笑脸起来:“哎,你小子也是,不是我说你,长这么老高干嘛?我都跟人说了,带一盘儿亮条儿顺的弟弟去,你可得给哥长脸,听见没?”
黎晨顿时面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关思远自知失言,赔笑道:“哎呀,你别多想,我哪敢有内意思?我要是内意思,你爷爷还不得活劈了我?借我仨胆儿我也不敢呐!哥就是想夸你来着,哥嘴欠,你别往心里去,难不成哥哥夸你还夸出不是来了?”
黎晨冷冷道:“您把我当个物件儿夸,还让我别多想,那我夸您真不是个玩意儿,您也甭往心里去?晚上那局,那地方适合您们大人物聊正事,我就不掺和了,我不缺这顿饭吃。我瞧您骚扰美女当小丑当得挺美,也不需要我在这儿杵着。我就先撤了,祝您一路顺风。”
走到哪儿都被捧着的关思远哪是受气的主儿,他抖着腿冷笑起来:“嗬,金贵到这份儿上了?可见这票子是真毛了!物价都涨疯了,也是不容易,我都听我爸说过,你妈那会儿忙活一宿,搂的那点儿子儿,搁今儿纯属白干,你后妈播五分钟就秒了!”
黎晨二话不说,狠狠一脚踹上他支撑腿膝盖外侧,关思远一声哀嚎当场栽倒,抱着膝盖呼天喊地,黎晨转身就走。
发现他要走,关思远喝骂起来:“黎晨!你给我回来!跟我来这套是吧?你瞅瞅你亲爸亲妈管你吗?打小儿也就我还拿你当个人儿,你就这么报答我?”
:探子怎么还不回报!
:急急急
:对啊,到底为什么吵起来了
:一定是那个街溜子不对,m脾气老好的
:所以我们就认定那人是街溜子了吗?
:我没意见
:没意见
:其实我也没意见,我就问问
:我来了,不是我不想报啊,可是我没听太懂
:啊?怎么没听懂?
:什么叫没听太懂?
:……您可是我们的语文课代表啊!连您都没听懂?难道他们不是用中文吵的吗?
:语文老师の至暗时刻
:语文老师:小孩们吃瓜别带上我谢谢
:是中文,可是,这么说吧,我第一次意识到早儿他真是个燕城人
:以前甚至没听他有什口音,这回我算见识了,他俩那燕城话又密又快,大概有俚语俗语,听上去含含糊糊的,而且我也不敢站太近,是真的听不懂啊!
:啊?燕城话不是和普通话差不多吗?
:对啊不是差不多吗
:我关注的一个up主专门说过,好像本地人日常说话语速很快,和普通话还差挺多的
:真的假的,我一直以为燕城话就约等于普通话呢
:我过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吵起来了,所以为什么吵起来我没听见,那个街溜子对着早儿一顿高强度输出,好家伙,我愣是没听懂几个字
:刚才气氛好像稍微缓和了一点,我以为结束了,结果那街溜子不知道又跟早儿说了什么,早儿生气了问他什么意思,那街溜子嬉皮笑脸的,说他不是那个意思,是夸早儿,叫早儿别多想
:我插句嘴,课代表你打字速度好快,笔芯
:然后早儿就怼他说他不是个玩意儿,还说xxx的局他一小孩儿就不去了
:草,xxx?
:我没看错吧?
:神金啊,那地方怎么能带未成年去
:这街溜子像是有什么大病
:m怼得好
:呼叫早父!呼叫早父!
:你呼叫个毛线,左神早就狠心把咱屏蔽了
:然后呢然后呢
:草,早儿把街溜子踹倒了!
:啊?
:什么?
:救命这剧情发展太快!
:发生甚么事了?
:刚才那个街溜子阴阳怪气地说什么物价,我没听懂,好像还提到了早儿妈妈?反正不像是什么好话,早儿就一脚给他踹翻了
:踹得好!
:正义的一脚
:街溜子so rude
:正道的光!
:哈哈哈哈街溜子so rude
:我支持踹翻他
:我也支持!
:然后早儿就走了
:不对,等等,早儿又回来了
:??
:他回来干嘛?
:对啊还回来干嘛,这种脏嘴街溜子
:额,刚才街溜子骂街,骂了些,我觉得不太适合转述的话,然后早儿就回来了,精准地跺了一脚,估计给他脚趾头疼得够呛,然后早儿又走了,街溜子还在地上滚呢,笑死
:街溜子滚地照片.jpg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正义执行!
:早儿跺得好!
:你们看,这就是我不买名牌拖鞋的原因,它还是有很强的局限性,护不到脚趾
:笑死,这难道不是任何拖鞋的局限性?
:……我收回前言,这荧光绿太土了,街溜子不能make荧光绿great again
:没想到m在外面居然还有这么帅的一面
:虽然我支持早儿踹翻这孙子,但夸帅气就有点不对了吧
:这孙子哈哈哈
:这孙子肯定骂得挺过分,早儿不是那种随便动手的小孩儿
:悲报,我要继续陪表姐和游客玩挤挤乐了(泪目)说真的你们谁联系一下左神,我看早儿走的时候挺生气的,让左神安慰安慰他吧,他俩关系好
:感恩笔芯,去吧
:课代表辛苦了!
:感谢您带我们吃瓜!向您salute!
:所以谁联系一下早父?
:谁都没有左神的联系方式吧
:呼叫班长,班长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班长有他的联系方式,但班长不想联系他
:班长你怎么还傲娇起来了……
:班长你画风突变这是在?
:朕这不叫傲娇,这叫心存对未知的恐惧,朕近日给他算了一猛卦,受到了惊吓
:哟,皇上您算出什么来了?
:不太方便说
:怎么个不方便法儿?(好奇)
:不方便一般是两方面,一个是那种方面,一个是那种方面(很好奇)
:那到底是哪方面(更加好奇)
:总之是不太方便说
:这,皇上,那您能说说为什么给他算了一卦?总有个契机吧?
:……朕一时好奇,算了他的恋爱表现
:嘶
:嚯
:啊?不是,左神这种人,有给他算恋爱表现的必要吗?他不是注定solo?
:人为什么想知道冰山的恋爱表现,不理解,但尊重
:别听上面的!我想知道!皇上您说!
:不要问了,朕是不会说的,朕也不会帮你们联系他让他安慰m……但是,你们谁想联系他让他安慰m,朕可以提供他的联系方式
:嘶,那你这个表述就很微妙啊
:微妙+1,这字里行间仿佛有种不愿当帮凶的感觉?
:想多了吧,能帮什么凶,左神就是个人机,最多是不能安慰到m,他能对m做什么
:对啊,左神能对早儿做什么,左神的恋爱表现再凶猛,那跟早儿也没关系啊
:噫,怎么就凶猛上了
:别这样,左衡最近拟人很多了好吧,他对m就很好很温柔啊,为什么要臆测他很凶猛
:还别说,左神对早儿是真好
:是真好+1
:所以谁有胆子联系左神?
:你还没发现大家都在说废话就是因为大家都没胆子联系他吗?
:别说出来啊
:嘘!
:笑死,可能根本不会接,无法想象左神接电话的样子
:那我就放心了,班长我私敲你,把早父联系方式给我
:勇士!
:壮士!
:风萧萧兮易水寒!
:别,别,好不容易有个人有胆子,你们能不能别吓人家
左衡接到陌生来电时是在超市。
他爸妈今晚旅游归来,到达时间会比饭点晚,想来假期饭店也是挤满了人,三个人一致决定在家吃火锅,于是左衡下午就带着购物单到超市买食材。
左衡接起电话:“哪位?”
电话那头似乎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忙乱地回答:“啊!啊!是我!我是说左衡同学你好!我是你同学!哎哟要命,咳,其实是这样的刚才有个同学在山街看到早儿和一个街溜子,不对,不是街溜子,就是,哎呀,反正大概是早儿认识的一个人,那人好像对早儿出言不逊,早儿一生气就把他踹翻了,我们都觉得不是早儿的错,你不要骂他哦,总之早儿就跑了,我们想说你能不能联系早儿看看他情况怎么样了呢?”
虽然对方说得乱七八糟,左衡还是提炼出了重点信息,微微点头:“谢谢你通知我,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们放心。”
然后他挂了电话。
他可以直接拨电话给黎晨,但左衡设想了一下各种情况,生气的人不一定想接电话。
而且他在理论上不应该知道黎晨下午的活动出了岔子。
左衡点开社交软件,没有理会不提醒消息但因为一直有新消息而停留在上方的同学群,点进黎晨的头像,发送消息:如果你那边晚上结束的早,来我家吃火锅吗?
:同志们!我回来了!
:居然活着回来了
:而你,我的朋友,是真正的英雄!
:哎呀你们不要乱讲好吧,早父人很nice的,他还说“你们放心”
:哇!
:妈耶
:别闹了,左神具体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早父一共就说了:谢谢你通知我,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们放心。这23个字。
:哇哦
:阿一古,我们班的人机怎么这么拟人了现在(泪目)
:感动
:……你是要把这23个字吸烟刻肺吗
:不至于,不至于,的吧?
:笑死,别闹了
:这是什么!这是野生动物社会化训练大获成功啊!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草
:笑死
:典问
:代价是m(确信)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不要把早儿说得像是献祭给左神了一样啊啊啊
:这个思路好,我喜欢这个思路
:细说献祭
:原来左神顿顿吃的小孩儿是这个小孩儿啊(幽幽)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晨收到新消息提醒时,正不分方向地愤怒暴走。
他只是下意识避开人流,除此之外连路都不看,根本不知道自己走哪儿了。
拿出手机时还把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在一瞬间甚至有把手机扔掉的冲动,但他还是捡了起来。
幸好他捡了起来。
发消息的人是左衡。
木头人:如果你那边晚上结束的早,来我家吃火锅吗?
黎晨:好啊好啊
木头人:我爸妈也在
黎晨:啊,那我来会不会不合适啊
木头人:不会的,他们都很喜欢你
黎晨:[害羞]
黎晨:几点呀?我现在可以过来,那个人提前走了,晚饭取消了
木头人:我在超市买食材,现在不在家,你过一个小时过来吧
黎晨:你在哪个超市,我来陪你,我帮你拎袋子
木头人:分享位置
黎晨:我来了~
黎晨: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233333
木头人:现在这边只有绿皮橘子,你要吃我就买
黎晨:哈哈哈哈哈哈~那你买我就吃——
作者有话说:*恭喜左衡的daddy身份获得了同学群认证(不是(也算是
第39章
黎晨赶到超市时, 左衡已经买好了蔬菜和牛肉,正在冷冻食品区挑丸子。
找了找,发现购物车里真有一袋绿皮橘子, 黎晨忍不住笑起来:“你还真买了啊?”
左衡嗯了一声:“你不是要吃吗。对了, 你喜欢吃什么蔬菜?有没买的等会下去买。”
黎晨看看购物车里那么多蔬菜:“不用麻烦了, 这些我都吃。”
他一用上麻烦这个词, 左衡就知道估计追问也没用, 横竖这不是什么大事, 就只是说:“嗯。那你选几袋你喜欢吃的丸子。”
黎晨翻了翻左衡挑好还没称重的那些丸子,都是同一个牌子。
他转向冰柜, 选来选去, 选了两袋与左衡重复的。
这两种火锅丸子也是他喜欢吃的, 但这么选,主要是想避免他选的左家有人不爱吃。
据说有些人非常挑剔, 自己不喜欢吃的都不愿意放在一个锅里煮, 虽然从左衡的作风言行来看左家爸妈素质都很高,不会是这种摆谱子让客人下不来台的人,但万一呢,万一遇到这种情况多尴尬。
左衡看他选了两袋重复的递过来, 也没说什么, 接过来放进称重袋, 然后指了指黎晨刚才看了又看的一格:“不选那个吗?”
没想到被左衡注意到了,黎晨如实回答:“我没吃过,有点好奇而已, 不知道好不好吃呀。”
而且和左衡选的那些不是同一个牌子,是一个没听说过的杂牌。
左衡自然地说:“那试试不就知道了,拿两袋吧。”
听他这么说, 黎晨笑眯眯地选了一袋递给左衡:“一袋够了,这个一袋好大的。”
左衡原本还想反驳,接过发现确实是挺大一袋子,都和速冻小笼包那类包装差不多大了。
这种叫香豆腐的东西左衡也没吃过,他好奇地看了看,然后放进购物车:“还有想试试的吗?”
黎晨摇头:“没了,而且也够了吧,你买的这些四个人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放冰箱就是了,这是冷冻品又不是生鲜。”左衡又问了一次,“真没想吃的吗,没有我们就去称重,然后上楼买饮料了。”
黎晨笑眯眯地推推小车子:“真没了,去称重吧~我要喝肥宅快乐水~”
从超市出来,左衡拎着沉沉的两个购物袋,黎晨没抢到东西,只好抱着两瓶大可乐,这超市离左衡家很近,他们走回去。
一路上黎晨有点沉默,他后知后觉开始担忧。他一个陌生同学,混进左衡一家人旅游归来团聚的火锅晚餐,仔细想想好像很不合适。
但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左衡已经跟他爸妈报备过,临时走人更不合适。
到了家,左衡把火锅丸子往冷冻层一倒、蔬菜牛肉豆腐往保鲜层一装、再把可乐放冷藏,就一副事情都干完了的样子告诉黎晨:“今天给你放假,就不让你加时补课了。”
忐忑的黎晨都顾不上对左衡的魔鬼教师人格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劝说:“别呀,我们先把蔬菜这些洗好切一切做一下前期准备吧,旅游很累的,总不好的等他们回来动手的啊?”
左衡心想什么他们回来动手,这些应该是我爸的工作,但是黎晨这么说,他也没反对,依了黎晨的主意,洗了手穿上围裙,挽起袖子开始洗蔬菜。
主意是黎晨出的,主要动手的还是左衡。
本来左衡的安排是他自己择菜洗菜,让黎晨把洗好的菜切一切就行,黎晨也干劲十足,结果黎晨切菜的拿刀姿势让左衡只看了一眼就血压飙高,他可不想在火锅丸子里加上黎晨的手指头,只能紧急把黎晨调去洗菜岗,负责清洗左衡择好的蔬菜,然后左衡择完了所有菜再去切。
虽然切菜架势吓人,黎晨的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每样蔬菜都被他洗得干干净净,不太认识的也知道问清楚了再洗。
蔬菜都切好装进小沥水篮,牛肉也切成了适合烫的大小,左衡干脆把锅底也准备好,电烫锅里加开水加入火锅底料就搞定,先不开煮,等人到齐再开锅。
眼见左衡要把整理好的食材重新放回冰箱,等人齐再摆出来,黎晨忽然有拍照留念的冲动:“等等,等等,你先摆桌上让我拍个照好不好,我第一次在家里吃火锅呢。”
左衡倒不介意,依言把食材先摆上桌,黎晨在他摆最后两篮蔬菜时就开始拍照,一阵咔嚓咔嚓。
摆完菜左衡就去洗菜刀和刀板,也不知道黎晨究竟拍了多少照片。
黎晨拍完照,乖乖把食材收进冰箱,听见左衡问他:“上次的海德薇还没拼完,你要继续拼吗?”
好耶是海德薇!黎晨立马应下:“好啊!”
第二次走进左衡的卧室,黎晨发现他没拼完的海德薇还摆在原来的小桌上,没有被收起来。这让他莫名有些开心。
坐下正要开始拼,他发现左衡拿着一杯水和两只绿皮橘子进来了。
等等?等等!
左衡把水杯放在他容易拿到又不容易碰到的地方,询问般道:“你不是要吃这个吗。”
自己种下的酸果自己尝,黎晨强撑着勇敢点头:“对。”
黎晨坐在小凳上拼乐高,左衡坐在沙发上剥橘子。
剥完了,左衡就时不时给黎晨投喂一瓣。
这绿皮橘子倒也不是不甜,但更多是酸,黎晨酸得脸都皱起来了。
左衡还在那问:“甜吗?”
黎晨硬撑着回答:“甜,还挺甜的,你也吃啊。”
左衡又投喂他一瓣:“甜就好,我还以为会很酸。你吃,我不跟你抢。”
哥们你是不是故意的?
黎晨猛地回头看向左衡,发现左衡的表情一本正经,不像是故意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然黑?
左衡疑惑:“怎么了吗?”
同时把一瓣橘子递到黎晨嘴边。
黎晨嗷呜一口叼过,嚼得苦大仇深,然后被酸味皱紧了脸,拿起杯子疯狂喝水。
左衡这才看明白,无奈笑了:“酸你就早说啊。”
左衡把剩下半个橘子丢进自己嘴里,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点评道:“还行,确实有点酸。”
这叫有点酸?
强,您强。
黎晨佩服地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转回身继续拼乐高。
左衡爸妈到家的时候,黎晨一边舍不得自己的乐高进度一边重新忐忑起来,左衡妈妈他见过,但左衡爸爸他还没见过呢,不知道是个怎样的人?
走进餐厅时,左衡爸爸发现他们做好了准备,正在夸奖左衡,左衡平静道:“不是我,是黎晨非拉着我做的。”
黎晨瞬间红了脸,忙说不是,自己只是给左衡打下手。
左衡妈妈笑着说:“哎哟果然我猜到了,他哪里想得到做这些,还得是黎晨同学。”
左衡爸爸也对黎晨好一番夸奖,把黎晨夸得两耳冒烟,害羞得跑去帮左衡摆菜、拆火锅丸子。
左衡爸爸和黎晨想象得不太一样,父子长得蛮像,左衡爸爸也是帅哥,左衡简直专挑父母的优点长。黎晨原以为他们一家三口都有那种凛冽的独狼气质,没想到左衡爸爸非常热情开朗,完全看不出已经有左衡这么大的儿子,虽然运动痕迹明显,和左衡站在一起,或许是气质原因,反倒是左衡爸爸稍微纤细一点。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那,左衡爸爸好像一个照耀两座冰山的小太阳。
部分火锅丸子提前下了锅,四人落座,左衡妈妈举起可乐杯,示意大家碰一下,宣布火锅开始。
黎晨好奇地观察着这家人的火锅习惯:左衡和左衡妈妈一个劲往锅里烫蔬菜;左衡爸爸则对豆腐情有独钟,还遗憾冻的时间不够久不是冻豆腐;他们一家三口都爱吃牛肉,但是在火锅丸子上表现出了不同爱好,各烫各的。
这时左衡妈妈发现了桌上有碟没见过的东西,观察起来:“这是什么?”
黎晨看过去,是自己要买的香豆腐,正要回答,左衡抢答道:“这叫香豆腐,我们没吃过,你们吃过吗?”
我们?你们?
黎晨脑子有点小宕机。
他有点害羞,又觉得自己因为这个害羞简直是莫名其妙。
左衡爸妈都说没有,左衡爸爸起了好奇心:“这个要烫多久?我们试试!”
黎晨等待时好奇查过,立即提供答案:“两三分钟,煮得膨胀就是可以了。”
左衡爸爸兴致勃勃地用公筷夹了四块香豆腐放进锅里,然后继续吃他的豆腐,左衡妈妈和左衡却像是获得了优先级最高的临时任务,他们同时看了一眼挂钟,然后用一模一样的面无表情盯着锅里翻滚的香豆腐。
救命,黎晨感觉自己要是锅里被盯的香豆腐,大概会在这压力下选择自觉地立刻熟透。
香豆腐开始膨胀起来,左衡妈妈和左衡又看了一眼挂钟,大概是在数秒,到点就各自拿起公筷,先把香豆腐夹到自己碗里,然后左衡妈妈给左衡爸爸夹了一块,左衡也给黎晨夹了一块。
左衡爸爸乐呵呵地道谢,立马尝了一口大赞好吃。
黎晨甚至顾不上道谢和害羞,只是津津有味地继续观察他们母子。
左衡妈妈和左衡用自己的筷子夹起香豆腐,还是那样面无表情,他们几乎同时低头谨慎地轻轻嗅了嗅,大概是没有闻到不想吃的味道,才小心地咬了一口,咀嚼起来,眼睛还盯着碗里的香豆腐,像是仔细琢磨它的味道。
黎晨感觉他们简直像是两只工作犬,外表威风凛凛,非常遵守规则,有自己喜欢的食物,对待陌生的食物不会立刻嘴馋,而是过分谨慎小心。
担心他们不喜欢,黎晨在他们品味的空隙抽空咬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香豆腐,发现还蛮好吃的,只是和他想象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名字叫豆腐,结果完全是年糕的口感。
左衡妈妈终于把那口香豆腐吞了下去:“不错,下次可以买这个。”
左衡也终于把那一小口香豆腐吞了下去,点头嗯了一声。
得到左衡妈妈的肯定,黎晨高兴极了,对左衡露出一个得意的小表情。
左衡解读他那个表情大概是在说:我就猜到它好吃。有点可爱,于是笑了一下。
黎晨立刻红了脸低头吃豆腐。
一顿火锅吃得宾主尽欢,因为左衡一家的不断投喂,黎晨都吃撑了。
帮忙把剩下那瓶没喝完的可乐放回冷藏室时,黎晨才察觉整顿饭除了开头的碰杯就没有“敬酒”环节,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各喝各的,让黎晨也忘了这种礼数。难怪有长辈在也吃得这么轻松。
黎晨还想帮忙洗碗,左衡爸爸坚持说那是他的活,让左衡带黎晨出去散散步消食,黎晨还想争取,被左衡拉着出了门。
夜晚的冷空气给人一种清醒的感觉。
大降温,没风,一般人体感不会特别冷。或许黎晨除外,但他刚吃完热辣的火锅,此时也不觉得冷,惬意地跟着左衡散步,还有心思玩手机。
“你看,”黎晨忽然把手机举到左衡眼前,“你爸妈都给我朋友圈点赞了,你爸爸还评论了我。”
真是神一样的社交天赋。
左衡再次对黎晨佩服得不行。
他甚至都没发现黎晨是什么时候跟他爸妈加的好友。
黎晨发的是他们整理食材时拍摄的照片,配词是:准备吃火锅,加上一个流口水的嘴馋表情。
左衡拿出手机,点开从来都不看的朋友圈,也给黎晨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然后才道:“不要边走路边玩手机。”
黎晨开心地笑起来,把手机收好。
走了一阵,不知道怎么提及话题,左衡试探着问:“下午怎么样?你们去哪儿玩了吗?”
黎晨立刻收敛了笑意,只回答:“去了山街,也没什么,挺无聊的。”
左衡拿不准该不该继续问,黎晨指着夜空道:“今晚有星星诶。”
想了想,还是不希望黎晨不开心,左衡放弃了继续询问的想法,回应地嗯了一声。
黎晨仰着头看星星,一点都不看脚下,左衡虚扶在他身后,提醒道:“别摔了。”
黎晨不以为意,继续说:“如果坐在船上看,是不是会像诗里写的那样,‘满船清梦压星河’?”
左衡不以为然:“到处都是光污染。而且五一游客多得要命。”
黎晨撇了撇嘴:“我就是想象一下啊,我没坐过船,想象一下在船里看着河里倒映的星空,就是很好看啊,现实肯定没有想象好看嘛。左衡同学,人贵在有想象力,知不知道?”
左衡似乎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没说什么话,还拿出了手机,低着头,不知道是回消息还是干嘛。
切。
不是说不要边走路边看手机吗?
黎晨倔强地继续看着星空,仿佛要证明自己就是盯着天走路也不会摔。
没一会儿,左衡忽然道:“票买好了,我们走吧。”
黎晨瞪大了眼睛。
啊?——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更新迟了,早上起来码的,昨晚脑子里都是:打击范围覆盖全球233333333
*m同学逐渐可以对左衡提要求了(先不管方式还有点隐晦吧),这是安全感上升的表现~所以说养猫要耐心
第40章
打车到了十街, 步行到码头排队。
黎晨在车上还担心回到踹人的地方会被认出来,下了车才发现好像不是同一条街道。
“这是哪儿?坐船不是在山街吗?”
就是考虑过才选择的十街,左衡平静解释:“你下午不是去过山街了?这是十街, 山街在古城西北, 这里是古城中东, 这条夜游线路相对较新, 今天大降温, 我买的最后一班票, 游客应该相对少一些。”
黎晨开心地跳了跳:“那我们快去排队。”
取了船票,排队核销, 黎晨第一时间把两张票根拿回手里:“给我好不好?我想留做纪念。”
左衡自然不会跟他抢。
上了船, 果然没满座, 除了他们只有四个游客。
舱内比较宽裕,他们占据了一边靠椅的中间位置, 按照要求系好救生衣, 船刚开动,黎晨就兴奋好奇地看夜景,不停用手扒拉左衡:“左衡,你看那些树上的灯笼, 好漂亮啊。”
说着, 他拿出手机拍照, 为取景探出身去,左衡赶紧拽住他的T恤:“你别掉下去了。”
:早儿应该没事吧?
:不知道左神有没有安慰他
:我押有
:我也押有
:等等,押什么, 不赌点什么可没意思
:赌在群里直播做一套试卷?
:……救命为什么是做试卷?
:刺激点这么清奇的吗
:xp可以冷门不能邪门
:因为人类就是喜欢看同类受苦的糟糕生物(摇头)
:啊这?
:倒也没必要上升到人类这个高度吧!
:人类巨冤
:不至于,不至于
:所以赌吗?
:赌,我押有
:我也押有
:就没人挑战一下自我押没有吗
:对啊,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赢了没好处,输了一套卷,傻子才押没有吧
:草,我差点押了,才反应过来赢了没好处
:建议楼上趁早下一个反诈app
:笑死
:大家都对左神信心这么高?那可是左神哎,最强人机左神哎
:人机已经进化了,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这就叫实事求是
:别,打住,我晕文科
:你们甚至都不肯尊称他一声早父
:笑死
:报——m发朋友圈了,他好像找人吃火锅去了,不知道左衡去没去
:早儿居然会发朋友圈
:+1,第一次看早儿发朋友圈
:他发过的,不过都是帮忙转发班级活动之类的
:忽然发现早儿其实还挺隐私
:我知道你想表达的意思但你这是病句
:能懂就行啦
:他去哪儿吃火锅了?某捞?
:这个点才吃晚饭啊
:不像店里,好像是在他家里?
:这装修肯定是家里餐厅,哪家火锅店长这样
:都找朋友来家里吃火锅了,那心情应该恢复得不错
:m不是租在学校附近吗,那边的房子没有这么大餐厅吧?
:那谁知道,又没人去过
:等等?照片里那个摆菜的手好像是左神啊
:卧槽?
:啊?
:……真的假的
:这也能认出来?
:哥们你不对劲
:包是的,作为忠诚的胡萝卜吃播粉,我认识左神的手
:噫——
:不是哥们你
:左神居然为了早儿赴家宴,虽然是吃火锅
:见证历史
:就是去早儿家吃个火锅而已,你们不能因为左神是人机就这么溺爱他
:我们没有溺爱啊,我们是在表演友邦惊诧
:谁溺爱了,这不都在惊奇吗
:对,我们只是非常非常的惊讶
:那很惊讶了
:照片上四个碗,除了早儿左神还有谁啊
:抠这么细节吗?
:还真是,四个碗四双筷子,还有四双公筷
:你们不要这么显微镜啊我害怕
:难道m还邀请了班上的其他闲杂人等?!
:……怎么就闲杂人等了
:啧啧,妒忌使人扭曲
:好像还真没人去过早儿家
:现在有了啊
:草,班主任也点赞评论了
:呵,女人
:……楼上你是你不想活了吗
:老板又不在群里
:老板在群里他已经死了
:虽然但是,你们注意到班主任回复的那条评论吗?看意思,好像回复的对象是左衡妈妈啊?
:啊?
:什么?
:救命这剧情发展太快
:截图.jpg
:卧槽
:这还需要推测?这不是一目了然?班主任直接就叫那个号左衡妈妈了啊
:但重点难道不是班主任说很欣慰看到左衡帮早儿补课还带他回家做客?
:所以不是左衡到早儿家吃火锅,是早儿去左衡家吃火锅?
:卧槽
:卧槽
:世界观崩坏了
:四个碗,左衡,早儿,左衡爸妈,刚刚好
:我就说那边房子的餐厅没那么大嘛
:早儿竟然打入了左神一家内部!这是何等的神迹!
:……左衡家和吃火锅这两个词组连在一起有种科幻感,谁懂?
:我懂,有种机器人一家三口请碳基吃饭的感觉
:等等,如果左衡是早父,左衡爸妈按辈分应该算早儿的爷爷奶奶?
:草
:……救命啊
:妈耶,不要再超级加辈了!
:破案了,怪不得请到家里吃火锅,这就叫隔辈亲
:哈哈哈哈哈哈哈嗝隔辈亲
:笑死了还隔辈亲
:这我就不同意了,早父哪里对早儿不好了吗
:都亲,都亲
:什么团宠小说
:想不到啊,左神真的拟人多了
:+1,都会把早儿带回家吃饭了
:看这朋友圈,早儿心情很不错啊
:毕竟是第一个进入了神家大门的同学,搁谁谁不激动
:但是左神家吃晚饭这么晚的吗?
:学神之所以是学神的秘密找到了!
:大概是吃好了才发的,这都几点了
:卧槽,我怎么又刷新出早儿了
:啊?
:什么?
:语文课代表你还在陪表姐游街啊
:是啊,她要在十街拍汉服照
:陪人旅游真够折腾的
:课代表你看错了吧,实时更新,早儿在左神家里吃火锅呢
:那我是眼花了?不对啊,我看见他排队上夜游船了
:?
:难道早儿掌握了瞬移之术?
:一气化三清?
:卧槽卧槽,他背后那个拉住他衣服的好像是左神啊!
:卧槽?
:什么?
:……这剧情转折我想象不来
:草,真的假的
:照片.jpg
:卧槽真的啊!
:救命这什么亲子游抓拍
:笑死,还亲子游
:很形象了,调皮子探身拍照,老父亲抓衣护航
:所以说左神哪里老了啊啊啊
:我们就这样默认左神是父亲了吗?
:你有意见?
:没
:多么珍稀的场景,这要放游戏里,一定是需要做满特殊任务才能收集的那种
:左神还带早儿出去玩哎,这也太好了吧
:别说,还真是难得
:人机居然愿意到景点和游客玩挤挤乐,泪目了家人们
:我还是更习惯左神对人潮不屑一顾的样子……
:更习惯左神对人潮不屑一顾的样子+1
:人机ooc了
:课代表你去打个招呼呗
:对啊,打个招呼去
:对啊对啊,快去吓他们一跳!
:打招呼?我看上去像是会水上漂吗?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为什么这么好笑
:冷知识:船开走了,你用脚是追不上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笑死
在左衡的拽衣护航下拍了一阵,黎晨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全心欣赏夜游的景色。
船身顺着水势摇晃,穿过一座座石桥,两岸绿叶繁茂的老树坠着昏黄的灯笼,水声伴着悠扬的歌声,似乎把游客心中的江南水乡演绎到了极致。
岸边古色古香的街道,虽然这样对比不客观,但白天黎晨无心欣赏的街景,现在也显得好看起来。
是因为左衡在这里。
这个念头让黎晨心头的某些情绪变得奇怪,像是一罐摇晃过的可乐,只要易拉罐开一道缝,就会不管不顾地喷涌而出。
黎晨悄悄侧过头去看左衡。
左衡在靠椅上侧坐,右手虚握着靠椅最顶端的扶手栏,平静地注视着河景,他凛冽的气质被柔和的灯光中和,稍长的发丝被晃下几缕,没有精心打扮,为什么还是好帅?
黎晨无意识舔了舔唇。
左衡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发出询问的声音:“嗯?”
“我有点儿晕船,”黎晨拉过左衡虚握扶手栏的手抱在怀里,往栏上一趴,红着脸看向船外,“你的手借我一下,不要动。”
什么?
左衡疑惑地看着被黎晨趴住的小臂。
这像是猫在主人工作时非要占据的主人注意力才会做出的举动。
这种做法真的对晕船有帮助吗?
他正要开口问,黎晨仿佛有点虚弱地说:“别,暂时别跟我讲话。”
左衡又闭上了嘴。
他的手被黎晨趴着,这个姿势,他的上身只能正对着黎晨,但他怎么看黎晨都不像是晕船的样子。
难道是心情不好?
左衡想到从同学口中得知的下午的事。
他还是想跟黎晨谈谈。
将心比心,左衡经历过一个不愿诉说的阶段,他不认为诉说能解决问题,他讨厌情绪化,而且他根本不觉得“向父母倾诉”是一个可选项,他固执地认为自己该处理自己的事,他的事与父母没有关系。但现在,左衡已能够认识到压抑情绪是不好的,诉说或许不能解决问题,可什么都自己抗只会让负面情绪累积。
黎晨很明显独自扛了很多事,左衡并不想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而且他不想隐瞒黎晨。
左衡倾身靠近黎晨,平静道:“下午的时候,一位同学打电话给我,他说有位同学看见你踹倒了一个人,并且保证是对方的错。你愿意说说吗?”
黎晨的反应不在左衡的任何假设之内,他设想黎晨最多是不高兴、不愿意说。
没想到,听完左衡的话,黎晨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的脸血色瞬失,这把左衡都吓了一跳。
黎晨却无暇顾及左衡,他心跳如擂鼓,立刻拿出手机点开同学群,飞速翻到下午的聊天记录,果然找到了自己,他咬着嘴巴,一目十行地读完记录,发现目击的同学并没有听明白关思远那些垃圾话。
黎晨这才松了口气。
惊慌的心情逐渐缓和,他继续往下看,被同学们的八卦触觉吓了一跳,居然这么快就被他们发现自己是在左衡家吃火锅,而且还和左衡一起出来坐夜游船,黎晨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他保存了群里那张照片就收好手机,自然地把左衡的手重新抱回怀里,在护手栏上趴好,望着河景不说话。
没有挣扎,也没有抽回手,左衡一方面在担忧黎晨的反应,另一方面,他的疑惑越来越大了,晕船的人能这么不受影响地看手机吗?
黎晨忽然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
黎晨停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明白了黎晨的意思,左衡主动靠近他,让他可以更低声地讲。
黎晨短暂勾了一下嘴角,继续说:“就是,他跟我这摆谱,想拉我去xxx,我不乐意去,就想拿身份压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我就踹了他一脚。”
听到关键词,左衡眉头紧皱。
既因为随口叮嘱的担忧居然成真了,也担心还有后续:“你会有麻烦吗?”
黎晨哼哼唧唧地回:“切,至于什么呀?他在他们家都数不上号儿,就一啃老的。我是没什么面儿,但我爷爷的名头还管点用,他家要是为这破事找我爷爷,不嫌跌份?”
理解那个圈子自有一套运行规则,黎晨比他了解,左衡也就没再说什么。
黎晨听着岸上街边传来的婉转悠扬的方言歌声,目及之处,视线前方是映照在桥墩上的古老诗句,随着船身的摇动,心情仿佛也逐渐平静下来。
黎晨轻声开口:“我发现,和你在一起,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本来,我都已经特别想走了。真是……我没有好好游览这个城市,也没有好好在这个城市生活,我就想要离开了。”
左衡默默听着。
“而且,还是我主动离开燕城,非要来这儿的。”
黎晨自嘲似的笑了笑,声音变得迷茫:“燕城……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就是,你会感觉它不在乎你,生活在那个城市里的人也不在乎你,不管是从全国各地来的,还是打小儿就生活在那儿的,你不能说它冷漠,它只是太大了,而你是一只它关注不到的蚂蚁。”
“我在那儿出生,在那儿长大,却好像不能完全算一个燕城人,这倒和燕城本身没关系,是那些人……在他们那圈子人眼里,我有个废物爹,还有个……唯一拿得出手的是我爷爷,我爷爷愿意照顾我,他们才给面子当我是个人,假如未来有一天,我爸和那个女人生的小儿子更得我爷爷喜欢,那我可能就连个人都不算了。”
说到这里,黎晨又无奈地笑了笑:“真是,说的好像很严重似的,夸张了,其实我也没吃什么苦,世界上还有正被侵略者轰炸的、忍饥挨饿的孩子呢,我经历的这些算什么呢……可是啊,有时候我忍不住会想,我这样的人,出生的意义是什么呢?我并没有要求被生出来啊……”
黎晨咽下嗓子里的哽咽。
他最不想的就是又在左衡面前哭。
然而他听到左衡认真的回答:“我不知道你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不喜欢你必须得经历那些过往,但我还是庆幸你出生了,并且,来到了这里。就像你说过的,不然我要怎么认识你?”
木头人……坏家伙!
为什么总是能平静地说出这种撩人心弦的话!
“嗯。”
黎晨只能仓促地应了一声,下意识抱紧怀里的手,蹭了蹭。
他不敢看左衡,只能一味地望着河景,不敢开口,怕自己哭出来。
左衡注视着他,心底的那个怀疑越来越清晰。
但是……可能吗?
“各位游客朋友,我们的游船之旅即将结束——”——
作者有话说:*猜猜小左在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