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天降崽崽的第二十四天
陆砚一开始并不信那位投资方的话。
圈内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多了去了, 看对方很快改口的样子,显然也没什么证据,说不定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况且, 季明宣要是知道找金主, 三年前又怎么会被人带资进组抢了角色?
还是说, 他是被人抢了角色之后,才开始走捷径,给自己找了个金主?
这样倒让陆砚有些惋惜,惋惜一个有潜力的演员,屈服于资本的权威, 走上了弯路。
陆砚自认不至于看错人,但看着韩煦和季明宣言谈举止间尽显亲昵的模样,眉头还是难以舒展。
尤其当他看见, 韩煦作为投资人和前老板, 竟然穿上手套,无比自然地剥了一只虾放到季明宣碗里的时候,眉头更是皱成了起伏的山峦。
季明宣显然也有些惊讶, 拍了拍韩煦的胳膊示意他停下,韩煦才脱下手套。
陆砚在这一刻意识到, 他们一定关系匪浅。
酒过三巡, 包厢里的烟酒浊气有些难闻, 陆砚起身去外面透气。
他在小阳台待了片刻,忽然听到季明宣和韩煦的声音从身后的走廊传来。
“煦哥, 你收着点,导演都被你吓着了,估计以为我是那种带资进组、本事不大又特难伺候的人了。”季明宣的声音渐近。
韩煦语气淡然道:“我不给你撑腰,你努力争取来的角色又被人抢了怎么办?”
“三年那件事你要是早告诉我, 我能让别人带资进组把你挤了?”
季明宣求饶:“哥,那事都过去多久了。”
韩煦叹了一口气,声音渐远道:“明宣,你想靠自己我没意见。你凭本事争取角色,那我凭本事给你撑腰,有什么问题?”
“好好好,没问题!哥你给我撑腰的样子最帅了!”
小阳台的窗帘和绿植遮住了陆砚的身影,路过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
陆砚看着夜空中那轮弯月,神色淡淡。
不知全貌,他不该凭这些就武断地评价一个人。
况且,不管季明宣是靠自己,还是有人撑腰,其实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本无需在意才对。
*
那时,陆砚也无意探究季明宣和韩煦到底是什么关系,毕竟自己和他们两个的关系都不深,何必做一个爹味的说教者,去评判他人的生活方式或人生选择?
只是今天听季明宣的经纪人提起季明宣和韩煦的关系,那样的讳莫如深,陆砚忽然就想起当时投资人说的那句“韩总都结婚了”。
如果是这样……陆砚看了季明宣一眼,还是忍不住想提醒他,最好不要保持这样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对方还很年轻,即便一时走错路,也还来得及改正。
这天下戏后,陆砚收到秘书发来的调查资料,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他除了演员这个主业,还有其他业务和资产需要打理,所以除了经纪人和助理,他还聘请了一个秘书,替他处理一些娱乐圈以外的公事和个人私事。
“陆总,”秘书在电话那头汇报道,“根据目前掌握的资料,这个孩子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无论是查询活动轨迹还是比对DNA,都没有发现和他有联系的人。”
“倒是在他在福利院落户后,有不少无孩家庭想要领养他。这些人我也简单查了一下,有几个目的不纯,想利用他的童星身份赚钱的,其他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如果是有人刻意安排他来接近您,那也做得太干净了,恐怕藏得很深,不会轻易暴露目的。”秘书道。
陆砚却道:“我还不至于让谁这么大费周章,这个孩子……大概率就是意外。”
一些暂时无法解释的意外。
秘书没有对此发表看法,只是补充道:“我还查到一点别的。”
“前几天季明宣老师带玉团去体检,恒星科技的韩总联系了相熟的医生,先一步拿到了体检报告。”
陆砚皱了皱眉:“体检报告有异常?”
秘书说:“那倒没有,只是后续有儿科医生给玉团安排了一些常规幼儿疫苗接种计划,似乎是之前没有打过。”
“我知道了。”陆砚摩挲着盛着冰水的玻璃杯,“不用再查玉团,但要关注那些申请领养他的人,别让什么牛鬼蛇神都朝他伸手。”
秘书:“明白。”
“再帮我查查韩煦。”陆砚突然道,“听说他已婚?”
秘书怔了下,答:“我马上查。”
陆砚:“别让他察觉。”
秘书:“好的,明白。”
*
季明宣最近很忙,不但要赶前几天落下的戏份,还和周导商量把一些戏份提前拍完,好抽出三天时间回首都录音。
周导得知他要去给别的剧唱主题曲,大为吃惊:“你有这种大招怎么不留给我们剧组用?正好,我们的主题曲也让你和陆砚来唱。”
彼时陆砚正好在旁边,婉拒道:“我不擅长这个,让明宣唱就行。”
周导不赞同:“独唱和对唱怎么能一样?别跟我说什么不擅长,就算你是音痴,我也能给你雇一个百万修音师。”
陆砚:“……”那也不至于。
“陆老师是音痴?”
季明宣想起对方上次调侃自己跨界当歌手,故意道:“不会吧?陆老师音色出众,台词把控力又强,这样一副好嗓音,不会唱歌太可惜了。”
这几天他忙得晕头转向,没空去想梦里那些有的没的,渐渐忘却了尴尬,和陆砚相处也更加自然了一些。
果然人还是要忙点好,忙疯了他都有胆子调侃陆老师了。
陆砚闻言,睨他一眼,似笑非笑道:“自己跨界当歌手还不够,非要拉我下水?”
他眼里有笑意,季明宣也不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毕恭毕敬,而是转头对导演说:“周导,既然陆老师已经给我安上了拉他下水的罪名,那我们就把它坐实了吧。”
“好好好,”周导立刻道,“就这么定了,我去跟音乐总监说。”
陆砚目送周导风风火火离开,转头对季明宣说:“为了不成为季老师的跨界之路上的绊脚石,我会尽力而为,不拖季老师的后腿。”
季明宣:“……我感觉你在捧杀我,我有证据。”
陆砚笑了笑,问他:“对戏吗?”
“……对。”
*
天气越来越热,三、四十度高温下,顶着古装造型拍摄十分痛苦。季明宣每天下戏后都像一条被吸干了元气的小鱼干,蔫了吧唧。
玉团有时候还要反过来操心他。
比如现在,季明宣洗漱完靠坐在床上,翻开经纪人给他送来的新剧本,没看两分钟就脑袋一歪睡着了。
玉团轻轻把摊开在他腿上的剧本收起来,就像从前父亲帮睡着的爹爹收起他未看完的文书那样。
只可惜他没有父亲那样的力气,可以把爹爹抱去床上。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大狗玩偶拉过来,塞到季明宣旁边让他靠着,然后拉起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最后他关了灯,躺在季明宣身旁,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不用姓陆的,他也可以照顾好爸爸——
他知道季明宣不是父皇,但请允许他用这个世界的称呼,在心里偷偷这么叫他爸爸。
*
季明宣紧赶慢赶,总算赶完了既定戏份,腾出了三天时间,明天早上飞首都。
他今天下午还有一场戏,中午吃完饭将剧本拿出来温习。这段剧本是编剧最新调整过的,他还不够熟悉。
休息室的空调送着凉风,季明宣暂时脱了戏服,靠坐在沙发上背台词。玉团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腿边,听着他的声音闭上眼睛。
季明宣一边背台词,一边轻拍着玉团的胸口哄他睡觉。拍着拍着,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沉。
他强撑着困意背完,打着哈欠给陆砚发消息,问对方午休后有没有空对对戏。
谁知困得手指不听使唤,发出去一句“陆老师,午对戏”。
陆砚收到消息顿了下,起身去了隔壁季明宣的休息室。
他轻轻敲了敲门,听无人应声,便试着压下门把手,谁知门没反锁,一推就开了。
只见季明宣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剧本摊在膝头,眼看就要滑落,刚好被跪坐在他身边的玉团轻轻按住。
一大一小对上视线,玉团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
陆砚没想到约他来对戏的主人公自己睡着了,本该午睡的小孩却醒着。他轻手轻脚带上门,走到玉团身边蹲下,轻声问:“怎么不睡?”
“本来要睡的。”玉团小声答,把季明宣膝头的剧本抽出来放到一边,扯过原来盖在自己身上的小毯子,往季明宣身上盖。
陆砚见他动作如此熟练又小心翼翼,显然已经掌握了不吵醒季明宣的经验,不禁有几分惊讶。
他伸手帮玉团扯了扯毯子,小孩还用气声提醒他:“你轻轻的。”
陆砚照做。盖完毯子,玉团看着季明宣别扭的睡姿,还是不满意。
他看向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忍不住戳了戳他的手臂,轻声说:“你能不能把他抱起来,放到沙发上睡?”
他伸出两只小胳膊,做了一个横抱的动作。
陆砚顿了下,起身弯腰,一手护住季明宣的肩颈,一手捞起他的膝弯,将他轻轻横抱起来。
怀中人比想象中轻,陆砚怀疑对方可能比刚进组的时候瘦了一些。
这几天赶进度,天气又热,怀中人似乎连吃饭胃口都小了许多……
陆砚没来得及多想,玉团已经将自己的小枕头摆好,示意他赶紧把季明宣放下。
等季明宣躺好,玉团又将盖在他身上的毯子拉平整了些。发现做完这些都没吵醒季明宣,这才满意地松了一口气。
陆砚看他这副模样,微微一笑,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
玉团捂着脑袋退开,看在他今天有点用的份上,不讨厌他了。
陆砚失笑,将他抱起来放到沙发另一侧的贵妃榻上:“你也睡。”
玉团哼唧一声躺下,压着轻声悄悄问他:“你怎么过来了?”
陆砚找了另一块毯子给他盖上,轻声说:“他叫我来对戏,自己却睡着了。”
玉团噘了噘嘴:“他最近太累了,你不要吵他。”
“我知道。”陆砚半蹲下,轻轻拍拍他的胸口,“睡吧,我不吵你们。”
玉团闭上眼睛,又睁开,问他:“你不走吗?这里没有地方给你睡。”
陆砚无奈笑:“你睡了我就走。”
玉团放心了,闭上眼睛,在陆砚的轻拍中缓缓睡去。
陆砚看着在这一大一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底蕴含的笑意有多温柔。
*
季明宣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化妆师来给他补妆才醒。
他那场戏三点半开拍,化完妆赶去片场时,陆砚已经到了。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季明宣扶着发冠小跑过去,陈晓月带着玉团跟在后头。
陆砚看了眼他和玉团,问:“睡饱了?”
季明宣摸摸鼻子:“说实话,睡不够。”
陆砚笑了下,说:“拍完这场你就放三天假,那时候再睡吧。”
“更正一下。”季明宣见周导还在准备,便先在陆砚身边坐下等。
“我请假是因为有别的工作,不是放假。而且我一想到要赶飞机就头痛。”
陆砚问:“你晕机?”
“不晕。”季明宣说,“我坐所有交通工具都能入座秒睡,但是飞机上容易耳鸣,睡起来不舒服。”
“……”陆砚顿了下,失笑道:“你可真是……”
有的人想睡都睡不着,他已经在挑剔睡得舒不舒服了。
季明宣反问他:“你不觉得坐飞机很累吗?”
陆砚说:“还好,习惯了。”
季明宣怔了下,呐呐道:“看来是我通告还不够多。”
陆砚弯起唇角:“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季明宣笑:“希望吧。”
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玉团问:“晓月姐姐,什么是飞机?”
季明宣怔了下,眼神微动,看向陆砚:“陆老师,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
晚上,季明宣开始收拾行李。
这次的行程时间不长,回了首都他还可以住家里,基本不用带什么行李。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拿了一个小行李箱,带了两套夏装。
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收一收,只塞满半个箱子。
玉团跟在他身后转来转去,见他收完了要合上箱子才出声:“等一下。”
季明宣回过头,见他举着迷你小狗玩偶和小海豚玩偶问:“可以带它们两个走吗?”
不等季明宣回答,他又补充:“如果装不下,那只带小狗也可以。”
“装倒是装得下。”季明宣把两只玩偶都接过来,笑着问他:“可为什么要我带它们两个走呢?”
玉团瘪嘴,细软的嗓音委委屈屈:“……因为你不带我。”
季明宣一怔。
“你要是带我的话,就不用带它们两个了。”
玉团的语气充满遗憾,听得季明宣心生内疚,蹲在他面前解释道:“我这次有别的工作,不方便带你过去——”
“我知道。”玉团打断他,拍拍他手里的玩偶,“所以你带它们去就好了,我让它们陪你。”
季明宣的心顿时软成了一滩水,将玉团抱进怀里狠狠揉了揉:“好,我带,我把它们两个都带上。”
玉团圈住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肩头,小声说:“你要早点回来。”
季明宣把他抱起来坐到沙发上:“三天,三天我就回来了。”
“不过这三天我不在,你和陆老师一起睡好不好?”
玉团顿了下,仰头看向他。
季明宣解释:“你看,相比其他人,你还是跟陆老师更熟一点吧?把你交给他,我也更放心。”
玉团鼓了鼓小脸蛋,也知道自己没有更好的选择,哼唧一声:“知道了。”
季明宣戳了戳他鼓鼓的脸蛋,说:“别不高兴啦,今晚你还是跟我睡,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去陆老师那。”
玉团被他戳破了气,转而道:“我要带大狗和狗狗去。”
“好,带。”季明宣笑,“你倒是把三只狗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玉团哼了一声,说:“其实我也可以一个人跟狗狗睡。”
季明宣:“……”
怎么回事啊陆老师?建议好好反思一下,为什么玉团选狗都不选你?
*
第二天一大早,季明宣把还在睡觉的玉团抱去了陆砚房间:“麻烦你了,陆老师。”
陆砚穿着一身深色睡衣,略显凌乱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柔和,嗓音带着初醒的低沉沙哑:“给我吧。”
说着他伸手去接季明宣怀里的玉团,距离拉近,仿佛他就贴在季明宣耳边说话。
季明宣觉得耳朵有点痒,在对方转身后,抬手碰了碰耳朵,才跟着进屋。
这是他第一次来陆砚的房间。
套间的格局和他的一样,但对方的个人物品比他少,整体看起来更加整洁。
不过他房间也是因为多出许多玉团的东西才显得乱,现在轮到陆砚这里了。
陆砚把玉团放到了主卧的床上。
季明宣看着那颜色偏深的灰蓝色四件套,猜测应该也是陆砚自带的,不知道玉团睡不睡得惯。
黄昊跟进来,一手抱着玉团钦点的大狗和狗狗玩偶,一手推着一个行李箱。
季明宣拿出一张房卡递给陆砚:“玉团的东西我收拾了一些带过来,剩下的在我房间。如果有需要,陆老师可以直接去我房间取。”
陆砚也没推迟,接过房卡说:“好,我会谨慎保管。”
季明宣看了眼时间,加快语速道:“晓月了解玉团的习惯,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我赶时间,就先走了。”
陆砚点头:“好,一切顺利。”
季明宣被他送出门,却一步三回头,惹得陆砚倚着门笑:“还有什么要交待?”
“……没有了。”
季明宣把那些碎碎念的叮嘱咽下,朝陆砚挥挥手:“我走了,拜拜。”
陆砚同样挥了挥手:“落地后说一声。”
此时的陆砚还不知道,醒来后的玉团会和自己赌气一整天。
*
季明宣落地后才看到陆砚发的小视频,拍的是玉团背对着他生闷气的样子。
陆砚:【因为没能送你,生气了。】
时隔半个小时,陆砚又发了一条:【怎么办?哄不好。】
季明宣忍不住笑,回复:【我落地了。】
【玉团还没消气吗?】
陆砚过了十分钟才回消息:【没,方便视频吗?】
这会儿季明宣已经坐上了公司派来接他的保姆车,于是拨了一个视频过去。
视频接通,玉团气鼓鼓的脸几乎铺满整个屏幕,身后的边边角角透出身穿戏服的陆砚的身影,大概是陆砚把玉团抱在身前,给他举着手机。
“你早上怎么不叫我?”玉团一见他就委屈控诉。
季明宣笑得温柔:“我走的时候太早了,想让你多睡会儿。”
玉团不赞同:“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睡,但我就是想送送你。”
季明宣讨饶:“好吧好吧,我错了,下次一定叫醒你。”
玉团这才满意,开始关心他:“你今天坐飞机耳鸣吗?有没有睡好?”
季明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没有耳鸣,睡得特别好。”
玉团没坐过飞机,对此将信将疑:“没有就好。”
季明宣又和他聊了一会儿,最后才问他:“现在不生气了吧?”
玉团噘着嘴哼唧了一声,拒绝回答。
季明宣继续道:“是我不好,别和陆老师赌气好不好?”
“知道了……”玉团妥协,还要纠正他,“你没有不好,我也没有、没有和他赌气。”
季明宣失笑:“好吧好吧。”就当你没有。
“”那你乖乖听陆老师的话,等我忙完再和你视频。”
“知道了。”玉团不舍道。
季明宣又和陆砚聊了两句,挂断了视频。
玉团眼看着他消失在屏幕里,失落地低下头。低到一半又飞快抬头,抓住陆砚要收回的手机,扭头看向他:“我也可以有一个这个吗?”
陆砚垂眸看他:“想自己给他打视频?”
玉团点头:“嗯。”
陆砚收起手机道:“手机不可以,但是可以给你买一个电话手表。”
“那个也可以打视频吗?”
玉团不懂,又留意他说给自己“买”,小声问:“会不会很贵?”
陆砚说:“不会。”
玉团和他商量:“那你可以帮我买一个吗?我、我以后赚了钱还给你。”
导演伯伯说了,他演小太子是有酬劳的。
陆砚笑着看他:“行,等你赚了钱再说。”
下午,季明宣就得知陆砚给玉团买了电话手表。
陆砚:【为了能跟你打视频,他举债拥有了电话手表,还说以后赚了钱还给我。】
陆砚:【我不笑.jpg】
季明宣先回了六个点,又道:【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陆砚回:【不用,就当我补给他的生日礼物吧。】
这倒让季明宣不知道说什么了,发了一个表情包:【猫猫挠头:好吧.jpg】
季明宣存了玉团的号码,就见陆砚又发了一个小视频过来。视频里一群人围着玉团,玉团捂着电话手表摇头,转身就跑,几个年轻男演员在后面嘻嘻哈哈地追着他玩。
陆砚:【听说玉团有了电话手表,全剧组都想成为他的联系人。】
季明宣:【哈哈,不愧是小顶流,太受欢迎了。】
季明宣:【猫猫点赞.jpg】
陆砚:【可惜到现在为止,只有你、我、周导、晓月成为了他的联系人。徐老师他们还在努力争取。】
季明宣:【猫猫笑到打滚.jpg】
季明宣晚上要和彭瑞他们吃饭,出门前抽时间给玉团打了视频。
电话手表的屏幕小小的,呈现的画面也不如陆砚的手机屏幕清晰,但玉团还是很满足。
感觉就像爸爸变小了藏在手表里,被他随身带着一样。
玉团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睡觉前,陆砚给他洗头洗澡。
“啊!轻点轻点。”玉团捂住脑袋,“你扯到我的头发了。”
“抱歉。”新手洗头师傅陆砚经验不足,但态度端正,立刻放轻了动作,改为轻轻慢慢地揉搓。
然而没过30秒,玉团再次惨叫:“啊!我的眼睛!泡泡进我眼睛里了。”
新手洗头师傅陆砚手忙脚乱,赶紧打开花洒轻轻给他冲洗眼周,然后用毛巾擦干,再将他头上淌下来的泡沫往后脑勺冲。
“怎么样?好点了吗?”
玉团揉揉红红的眼睛,朝他叹气:“不如我自己洗吧。”
“……抱歉。”陆砚第一次给别人洗头洗澡,偏偏对方还是个小孩,实在有点“外行”。
“你自己会洗?”他问小孩,“那你教教我。”
玉团拿过他手里的毛巾,裹住自己的额头和耳朵:“父皇给我洗头的时候,会这样护住我的眼睛和耳朵,不让水跑进来。”
陆砚点了点头,一手按住毛巾,一手给他冲头发,接着问:“然后呢?”
玉团说:“洗头的时候要轻轻的,用指头揉就好。洗完用帽子把头发缠起来,再洗澡。”
陆砚依言照做,包好头发给他洗澡。
要给他身上搓泡泡的时候,玉团却扭着身子躲:“哈哈痒!我自己来。”
陆砚便撒开手,蹲在他身边看着他自己搓泡泡,漫不经心地问:“你自己会洗,怎么还要他帮你?”
玉团顿了下,哼一声:“你管我!”
“我想要他帮我,他也愿意帮我,你管不着。”
不用提那个人的名字,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陆砚看向他:“你不是说他最近很累吗?他再累也愿意照顾你,同样你也是愿意体谅他的,对吗?”
玉团怔住,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他当然愿意体谅爸爸,他又没有每天都缠着爸爸给自己洗澡。
“搓好了吗?”陆砚问他,拿起花洒,打开龙头调试水温。
玉团瘪了下嘴,伸手去抢花洒:“我自己来。”
陆砚没坚持,将花洒递给他,说:“小心点。”
玉团接过花洒,眼珠儿一转,调转方向将水滋向陆砚的裤腿。
嘻嘻。
被迫湿身的陆砚:“……”
好不容易帮这个小祖宗洗完澡,陆砚给他吹干头发,让他去外面等自己。
“别乱跑,我很快就好。”
陆砚快速洗漱完,出来就见玉团带着两只狗狗玩偶占领了他的大床,还“贴心”地给他留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陆砚知道小孩平时都是和季明宣睡,可自己向来不习惯和其他人同床……
他站在床边迟疑了一下:“……你睡相好吗?”
玉团听到这句话,一骨碌坐起来,故意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他呲溜蹭下床,抱住狗狗玩偶,又去拽大狗玩偶,努力两秒之后发现太笨重了,果断放弃,扭头就往客厅走。
这里的格局和季明宣的房间一样,客厅对面就是次卧。玉团一鼓作气冲进次卧,爬上床,打开床头灯,抱着狗狗玩偶躺下。
陆砚没想到他气性这么大,意外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无奈跟到次卧:“另一只玩偶不要了?”
“不要了!”玉团生气道,“反正他也不爱和我睡。”
说着他瞪了陆砚一眼:“你们都一样坏,以前父亲不爱和我睡,现在你也是这样。”
陆砚扬了下眉,坐到床边问他:“你父亲不是很疼你吗?怎么又不爱和你睡了?”
玉团:“当然是因为他每次都想独占父皇,所以老是哄我自己睡。”
陆砚:“……”
他沉默一瞬,拉过杯子给他盖上,问:“可以给我讲讲你的父皇和父亲吗?”
玉团觉得他有些奇怪,道:“你不是不相信吗?我不想和你说。”
陆砚顿了顿,无奈道:“不说就算了,睡吧。”
玉团怔住,没想到他这就不问了。他心里还想着,对方要是再求求自己,自己就大发慈悲讲给他听听呢。
玉团被他气到了,又不能说,憋了一会儿,哼了一声道:“反正我父亲和你不一样。”
陆砚问:“哪里不一样?”
玉团得意道:“哪里都不一样!”
“最不一样的就是我父亲爱我,更爱父皇。”
而你?
哼!
陆砚:“……”
看着小孩脸上那生动的骄傲和不屑,他感觉自己被嘲笑了,偏又无法反驳。
“睡吧。”他拍拍小孩的肩说,睡着了更显可爱,没那么气人。
玉团见他真要留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睡,更气了。
他气鼓鼓地闭上眼睛,发誓等爸爸回来,就再也不理姓陆的了。
永远!永远不理他!
陆砚目睹着他闭着眼睛生气,气着气着,呼吸逐渐均匀,睡着了。
“……”
陆砚着实无语了一会儿,又勾起唇角,轻轻一笑。
小屁孩!人小脾气大,果然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
他当然不放心小孩一个人睡,回主卧把自己的被子抱过来,在小孩身边躺下。
希望分两床被子睡,他们可以互不打扰吧。
想象中的不习惯和失眠并没有发生,陆砚一觉睡到天亮,直到被一只小脚踹中胳膊踹醒。
“……”
他扭头看向床铺另一侧,只见小孩已经踢掉了被子,头和脚掉了个,身体趴着睡在那,侧过来的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难怪能一脚把他踹醒。
陆砚拉过被子重新给小孩盖上,至于那狂放的睡姿,暂时不管。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早。点开微信,看到季明宣居然在半夜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季明宣:【陆老师,忘了跟你说,玉团睡相不好,爱踢被子,你晚上记得多注意一下。】
【房间空调不要开太低,他踢了被子可能会着凉。】
陆砚看到这一顿,瞥向玉团红扑扑的脸蛋,伸手摸了摸。
烫!
他立刻坐起来,俯身将玉团抱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有些高。
陆砚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又摸了摸玉团的手和脚——凉的。
陆砚体质偏热,房间里的空调一直开得比较凉。白天还好,晚上小孩踢了被子,显然受不住。
他把玉团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快步去客厅找到温度计,给他测了一下——38.2℃。
陆砚懊恼不已,给剧组的医生打电话。
“陈医生,抱歉一大早打扰你,玉团有些发热,可能是昨晚着凉了。”
电话那头的陈医生道:“量体温了吗?”
陆砚:“量了,38度2。”
陈医生:“那是有点严重,还有其他症状吗?”
陆砚:“他还没醒,暂时不清楚有没有其他症状,但手脚比较冰。”
陈医生:“你先用湿毛巾给他物理降温,我现在过来看看。”
“好,麻烦您了。”
玉团是被渴醒的。
他昨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羊,被架在了火上烤。
他不断挣扎,挣扎,终于挣断了绳子,眼看要掉进火堆里,那火堆却突然变成了一条冰河。
他扑通一声落进冰河里,彻骨的河水将他淹没。他不会游泳,只能不停扑腾,扑腾……终于扑腾到岸边,脚踩到了实地。
可是他太累了,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爬到岸边就睡着了。
睡着后的他又被人绑了起来,变成一只小羊,架在火上烤。
他感觉自己要被烤焦了,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整个嘴巴都是干的,好渴好渴。
接着他就睁开了眼睛。
“玉团?”
陆砚新长出来的胡茬来不及打理,玉团对他这副模样有些陌生,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唇:“父——”
陆砚听出他声音有些哑,将床头备好的温水拿过来,问玉团:“要不要喝点水?”
看到熟悉的水杯,玉团立刻仰起头,陆砚将他抱起来,把水杯吸管送到他嘴边。
玉团抬手虚虚地扶住杯子,嘬嘬嘬吸了好几口,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
额头上贴着冰冰的东西,很舒服,但是身体凉凉的,冷得他发抖。
玉团难受地哼唧,翻身把自己埋进陆砚怀里,委屈得快要哭出来:“我是不是生病了?”
“嗯,”陆砚把他抱在怀里轻声安慰,“你现在有点发热,不过不严重,吃点药就好了。”
玉团摇头:“不要,好苦。”
“不苦,小朋友的退烧药是甜的。”陆砚说着,叫助理端了一碗青菜瘦肉粥进来。
“先喝点粥,喝完再吃药。”
玉团又摇头:“没刷牙。”
陆砚没想到他这个时候还这么爱干净,只能抱着他去刷牙。
玉团整个团子都软绵绵、晕乎乎的,陆砚便一手抱着他,一手握着牙刷给他刷。
见玉团连漱口的力气都没多少,陆砚皱着眉头,愈发自责。
他喂玉团喝了些粥,助理把医生开的退烧冲剂冲好端了过来。
玉团一见那褐色的药汁就扭头,满身抗拒。
陆砚不得不把他抱紧了一些,劝说:“真不苦,你可以先闻闻,是橙子味的。”
玉团顿了下,好像确实没闻到以前那种刺鼻的苦药味。他朝那碗药看了眼,仰头对陆砚说:“你不能骗我。”
“不骗你。”陆砚把碗端到他面前,“你先闻闻。”
玉团耸动鼻子嗅了嗅,果然是橙子味的。
“我、我先尝一口。”他和陆砚讲条件,一双大眼睛恳切地看着陆砚。
陆砚哪里还能拒绝,舀了一勺药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玉团先是嗅了嗅,然后用嘴唇凑上去沾了沾勺子,再舔舔唇,尝到了甜味,眼睛亮了亮,最后才含住勺子,将那口药喝了下去。
陆砚被他这一串小表情逗得想笑,问他:“是不是甜的?”
玉团砸吧咂吧嘴,皱着眉头说:“甜,但是味道怪怪的。”
陆砚舀了一勺药继续喂他,哄道:“再试试?”
玉团对甜甜的药没那么抗拒,乖乖喝完,又喝了半碗粥压下那股怪味,然后窝在陆砚怀里不动了。
陆砚又给他量了体温——37.9℃。
见玉团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测温枪,陆砚给他看了眼数值:“降了一点点。”
玉团还在学这些数字,看了两眼就扭头,又埋进陆砚怀里。
他生病了,昨天发的誓暂时不算数。
陆砚可不知道他昨晚可是发誓永远不理自己了,轻拍着他的背问他:“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玉团抓住他的胸前的衣服,带着鼻音的声音可怜兮兮地说:“你陪我。”
陆砚怔了下,说:“好。”
他抱着玉团在主卧的大床上躺下,玉团看到昨晚遗留在这儿的大狗,想起季明宣送的狗狗玩偶,扭头问陆砚:“还有一只狗狗呢?”
陆砚去次卧把玩偶给他拿过来。
玉团抱住那玩偶,吸了吸鼻子,哭唧唧地说:“我想……想给他打视频。”
陆砚沉默了一瞬:“……可以。”
但是,他还不知道你生病的事。
第25章 天降崽崽的第二十五天
陆砚给季明宣发了消息, 问他有没有空视频。
季明宣正在赶往录音棚的保姆车上,看到陆砚的消息,回了一句:【马上到录音棚, 怎么了?】
陆砚回复:【玉团想你了。】
季明宣微微一笑, 拨了一个视频过去。
窝在陆砚怀里的玉团听到铃声, 立刻抬起头,见屏幕里出现季明宣的脸,顿时委屈巴巴地红了眼睛。
季明宣看到他额头贴着退热贴,问:“怎么了?生病了?”
玉团嘟着嘴哼唧:“嗯,难受。”
季明宣心都揪了起来, 连忙问:“哪里难受?看医生了吗?有没有吃药?”
问完又看向玉团旁边露出的一角深色衣服,轻声唤:“陆老师?”
陆砚:“……”
陆砚将手机举远了一些,只见他脸上的胡茬还未剃, 侧躺在床上, 怀中搂着玉团。
他迎上季明宣的目光,解释道:“抱歉,昨晚没留意到他踢了被子, 让他着凉了,有点发热。已经看过医生, 吃了药。”
他语气里带着歉疚, 因为自己把照顾孩子想的太简单, 有些愧对季明宣的信任。
没想到季明宣张了张唇,懊恼道:“怪我, 昨天那么晚才想起来提醒你。”
陆砚怔了下,抢道:“不怪你,是我没照顾好他。”
说完他拍了拍怀里的小团子,说:“难受就和我说, 但是别生我的气,行吗?”
玉团仰头看了看他,突然道:“你的胡子扎得我难受。”
陆砚:“……”
视频那头季明宣噗嗤笑了下,打趣道:“陆老师先把胡子刮一下吧。”
陆砚跟着无奈地笑了下,下颚搭在玉团头顶,狠狠蹭了蹭他的小脑袋。
玉团扭着身子躲,在他怀里哈哈地笑。
笑闹抖动的画面落入季明宣眼中,令他也不自觉露出笑意——原来陆老师也有这样顽皮的时候。
以及,留着胡茬的陆老师其实也挺帅的。
“咳。”季明宣移开视线,看向生病的小团子,“玉团,记得乖乖吃药,不舒服就和陆老师说,我录完音马上赶回来。”
玉团却说:“你慢慢的,不要赶。”
还说:“等你回来,我就好了。”
季明宣被这副他招人疼的小模样暖到了,笑着放软了声音:“好,我慢慢的,你快点好。”
保姆车抵达录音棚,季明宣和玉团、陆砚道别,叮嘱玉团好好休息。
挂了视频,他立刻对助理说:“看看今晚的机票,如果赶得及,我们今晚就回去。”
黄昊知道他担心玉团,点头道:“好。”
季明宣录音很顺利,结束后急匆匆回家收拾行李,买了傍晚的飞机回剧组。
父母见他待了两天不到就要走,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季明宣:“玉团生病了,我早点回去看看。”
父母偶尔会关注他的动态,知道他们剧组有个长得很可爱的小孩,也知道他照顾着那个孩子。
季父听说孩子病了,立刻问:“病了?严重么?”
季明宣:“着凉发热,不是什么大事。”
季母看着他说:“既然不放心就回去看看,我和你爸马上放暑假,可以去探你的班。”
他们夫妇俩都是大学教授,暑假时间很充裕。
季明宣点了点头:“你们来之前和我说,我腾出时间带你们玩两天。”
“好。”
季父季母送他到楼下,公司安排了保姆车接送,季明宣就没让他们再送,拎着行李箱上了车。
季父看着车子开走,突然感叹:“我还以为他有紧急工作,没想到是担心那个孩子。”
季母说:“明宣照顾他这么久,肯定有感情了。上次韩煦来家里,不是也说那个孩子很黏明宣吗?”
夫妇俩转身回家,季父一边走一边感叹:“是啊,就是有点没想到,我总觉得明宣还小呢,一眨眼他都照顾起别的小孩了。”
季母跟在他身旁笑:“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没两年就要退休的人。明宣早就长大了。”
季父不服气,转头问妻子:“我老了吗?你嫌我老了?”
季母无语,推开他先进了电梯,笑着说:“不和你扯这些。”
*
季明宣晚上九点落地H市,剧组派了保姆车来接,回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给陆砚发了消息,将行李交给黄昊就去敲了陆砚的门。
“进来吧。”
陆砚开了门,对他说:“玉团在卧室,你陪他待会儿,我去给他冲药。”
说着他掉头往厨房走。
季明宣听到烧水壶工作的声音,便道:“那我先去看看他。”
一进卧室,就见穿着睡衣的玉团从床上跳下来,一见他就兴奋地跑过来,鞋都来不及穿。
季明宣蹲下来张开手臂,玉团一下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还以为我听错了。”
季明宣这才知道他是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就急匆匆想跑出来。
“小耳朵这么灵?”
季明宣把他抱起来,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摸向他的额头:“不烧了?”
玉团靠在他肩头,吸吸鼻子:“嗯,我有乖乖喝药。”
季明宣抱着他往外走:“这么乖?那我奖励一下你吧。”
玉团眼睛发亮,声音软乎乎的:“什么奖——”
Mua——季明宣在他脸蛋上亲了一口:“这个奖励。”
玉团眨了眨眼,把另一边小脸凑过来,撒娇道:“这边也要。”
季明宣在他这边脸蛋也亲了一口,抱着他走向厨房。
只见陆砚站在料理台前,拿着两个小碗来回倒腾冲好的药汁,使其降温。他舀了一勺试了试温度,但还是不放心,又滴了一两滴在手背上,似乎觉得烫了,又把药汁倒腾了两遍。
这个场景,竟然让季明宣在陆砚身上看到了一种人夫奶爸感,感觉特别神奇。
陆老师要是有孩子,肯定会是个好爸爸吧。
冲剂量不多,陆砚倒腾几遍就不烫了,温度正好入口。
他端着药碗转过身,就见季明宣抱着玉团坐在餐桌旁,两双相似的明亮眼瞳一齐看向自己。
陆砚顿了顿,端着药上前:“可以喝了。”
季明宣抱着玉团,看陆砚熟练地喂他,怎么看都觉得很新奇。
短短两天不到,陆老师带娃就这么熟练了?
也许是他看得久了,陆砚抬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很近,骤然的对视让季明宣怔了下,连忙移开视线。
他没话找话:“不是退烧了么?怎么还要喝药?”
陆砚垂眸继续喂玉团,一边解释道:“这是感冒药,他虽然不烧了,但是一直鼻塞流鼻涕。”
季明宣看向怀里的玉团,就见他喝完药,吸了吸鼻子,红红的鼻头看起来委屈得紧。
陆砚抽了一张纸巾递给玉团:“别吸鼻子,有鼻涕就轻轻擦擦。”
季明宣注意到那包纸巾竟然不是普通抽纸,而是婴儿柔肤巾,顿时感觉陆砚身上的人夫奶爸感更浓郁了。
玉团接过柔肤巾擤了鼻涕,鼻头又更红了一些。他扭头抱住季明宣,鼻音重重地说:“我们回去睡觉吧。”
陆砚闻言顿了下,没良心的小屁孩一见季明宣就要跟着走,他能有什么办法?
他起身道:“你先带他回去休息,东西明天再收拾。”
说着他走向主卧,出来时一手抱着玉团的两只狗狗玩偶,一手拎着他的小拖鞋,说:“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季明宣抱着玉团腾不出手,这些东西只能由陆砚拿着。
“玉团的药也带上。”
季明宣刚出声提醒,就见陆砚已经把那盒感冒药拿上了,不由微微一笑。
人夫奶爸果然体贴周到。
*
陆砚把季明宣和玉团送回房间,将玉团的两只狗狗放到主卧的床上,随后把季明宣走前留下的房卡还给对方。
“我让晓月过来取过一次玉团的长裤,其他时间没动过。”
季明宣把玉团放到床上,接过房卡笑道:“知道了,不用连这个都特意解释。”
陆砚收回手,沉默了一瞬,视线落在玉团身上,对季明宣说:“我已经给他洗过澡了,但他还没刷牙。”
“感冒药一天三次,一次一袋,医生说喝到明天再看看情况。”
“这两天最好还是给他穿长裤,别再着凉了。”
“我给他买了一个儿童睡袋,免得他又踢被子,不过要明天才能到货。”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说着说着却见季明宣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话音一顿,一时哑然。
季明宣笑着,将昨天自己离开时对方说的那句话还给对方:“陆老师还有什么要交待吗?”
陆砚也想起昨天那一幕,不由一笑,答:“没有了。”
谁能想到,短短两天,他和季明宣的角色就调转了。
“行,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季明宣笑着说。
他抓起玉团的狗狗玩偶,对着陆砚作揖,俏皮道:“陆老师辛苦啦,改天请你吃饭。”
“行,我也记下了。”陆砚勾着唇角,揉了下玉团的小脑袋,“走了。”
玉团朝他挥了挥小手,想着刚才他们两个相视笑谈的画面,慢慢皱起了小眉毛。
季明宣送完陆砚,回到主卧,就见玉团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问:“怎么了?”
玉团回过神,问他:“你和他,是不是更熟一些了?”
他问得突兀,季明宣怔了下,突然意识到周导说的还真没错,共同照顾玉团,的确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不知不觉间,陆老师已经没有那么高冷不可接近了。
于是他回答玉团:“嗯,是更熟一点了。”
玉团蹭地站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问:“那我可以叫他来一起睡吗?”
“我们挤一挤,不占地方的。”
第26章 天降崽崽的第二十六天
一起睡那是不可能的。
季明宣受不了玉团眼巴巴看着自己、像撒娇的小奶狗一样的表情, 只能可耻地逃避:“我给你带了礼物。”
他起身将行李箱拖过来,打开前问玉团:“要不要猜猜看?”
玉团怎么会不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气鼓鼓道:“猜不到。”
眼睛却盯着行李箱, 显然也很期待。
哪个小朋友能拒绝礼物的诱惑呢?
季明宣没再卖关子, 打开行李箱, 取出一只熊猫玩偶:“看!这是一只大熊猫,抱着一只熊猫宝宝,可爱吗?”
玉团新奇地看着这只长得像熊瞎子、却又比熊瞎子可爱百倍的毛绒玩偶——黑白相间的毛色,圆圆滚滚的身子,姿势是坐着, 怀里抱着一只同样圆润可爱的熊猫宝宝,宝宝手里还抓着一小枝栩栩如生的竹枝。
季明宣说:“昨天我路过这家店,一眼就看到橱窗里这只玩偶, 就想送给你。”
“它的毛毛摸起来特别舒服, 而且大熊猫和宝宝的手感还不一样。”季明宣把玩偶塞到玉团手中,“你摸摸。”
玉团接过玩偶轻轻抚摸,大熊猫的毛毛更粗一些, 熊猫宝宝的毛毛更细软,不过摸起来都很顺滑柔软。
原来这种熊熊叫熊猫呀, 难怪比熊瞎子可爱。
他随爹爹和父亲起义途中, 在大军穿山而行时, 遇见过一回熊瞎子。那东西又凶又臭,很是骇人。
还是这个熊猫可爱。
玉团爱不释手, 眨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问季明宣:“这是熊猫爸爸和它的宝宝吗?”
季明宣顿了顿,点头:“对,是熊猫爸爸和他的宝宝。”
反正玩偶又没有性别,玉团说是爸爸就是爸爸。
得到季明宣的肯定, 玉团脸上的神采更足了些。
他低头把玩着玩偶,试图把熊猫宝宝单独拿出来看看,却发现不行。
他惊喜地指着大小玩偶的连接处对季明宣说:“看,熊猫爸爸紧紧抱着熊猫宝宝,没人能把它们分开。”
季明宣买的时候就知道大熊猫和熊猫宝宝不是独立的两只玩偶,而是粘连在一起的。只是没想到玉团发现后,竟会因此而惊喜开怀。
是因为他自己和父皇和父亲分开了,心心念念的所以就连看到爸爸和宝宝组合的玩偶都会动容?
季明宣心中酸涩感慨,附和道:“嗯,它们永远都不分开。”
玉团抱着玩偶喜笑颜开:“谢谢,我好喜欢。”
同时在心里又说了一遍:谢谢爸爸,我好喜欢。
季明宣揉揉他的小脑袋:“喜欢的话,今晚就让它们两个陪我们睡吧。”
玉团不笑了,噘嘴哼一声,妥协:“好吧。”
今晚的床确实有些拥挤,不但睡了狗狗玩偶一家三口,还睡了熊猫爸爸和宝宝,以及玉团和季明宣。
玉团枕着狗狗,抱着熊猫,窝进季明宣怀里,意识到床上的确没有位置可以分给陆砚了。
下次再挤一挤吧。
*
季明宣还有一天假期,周导虽然知道他提前返回了影视城,但考虑到玉团还病着,就让他不必着急回剧组,歇一天,好好照顾玉团。
季明宣便心安理得地抱着玉团睡懒觉,连续两天飞来飞去实在太累了,他需要好好充充电。
晚上陆砚下戏回酒店,过来看玉团。
他给两人带了晚餐,把玉团抱上餐椅,问他:“今天感觉好点了吗?”
玉团摇头,说话还带着鼻音:“鼻子还是塞塞的。”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鼻子可以一边堵得呼吸不畅,又一边不停流鼻涕,这种感觉太讨厌了。
一旁季明宣补充:“你看他鼻子都擦红了。”
陆砚看着红鼻尖的糯米团子可怜兮兮的模样,牵了牵唇角:“先吃饭,我给你带了通鼻棒。”
通鼻棒?玉团大惊,捂住小鼻子:“塞进鼻子里面吗?”
陆砚拿出通鼻棒给他看。
玉团看见那比大人手指还粗的棒棒,立刻扭头朝站在自己另一边的季明宣伸手要抱。
“救命!我不要这个!”
季明宣被他搂住腰,笑道:“别怕,不是塞进鼻子里面,是用来闻的。”
“闻的?”玉团愣住,扭头就见陆砚拆开了包装,拧开盖子,将棒棒递到了他面前。
玉团试着耸动小鼻子嗅了嗅,一股清凉的薄荷味直冲脑门。
咦?鼻子通啦!
“真的有用!”玉团眼神亮起,接过通鼻棒又闻了闻,开心得晃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