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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天降崽崽的第四十一天

【@电视剧盛世长安:恭喜玉团杀青!杀青宴正在直播中[链接]PS:@小粽子专属花絮机有玉团视角同步直播, 建议搭配食用。】

玉团的互联网姨姨们闻讯而来:【哇!恭喜宝贝杀青!】

【既想看玉团又想看玉团视角的人果断选择双开。】

【宝宝,姨姨来惹~】

点进@小粽子专属花絮机的直播间,首先就见一张昳丽无暇的脸放大在眼前。

“好了, 这下应该不歪了吧?”季明宣半蹲着, 把戴在玉团额头的便携镜头调正, 扭头问举着手机的陈晓月。

镜头画面传输到陈晓月手中正在直播的手机上,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正了正了。”

季明宣回过头,又调整了一下玉团头顶戴的用来固定镜头的小帽子,问他:“帽子会不会紧?”

玉团摇头,直播画面随着他的动作摇晃。

季明宣叮嘱:“如果不舒服就说, 我帮你摘下来。”

玉团点头:“嗯嗯。”

“好了吗?”陆砚走过来问,“蛋糕到了。”

季明宣起身,朝玉团伸出手说:“走, 我们去切蛋糕。”

玉团低头, 把小手放到季明宣的手上。他一走动,镜头跟着摇摇晃晃起来。

弹幕:【啊啊啊啊开屏暴击!老婆好美!】

【怎么会有人镜头直怼都这么好看?】

【啊好晃!我晕了,镜头是戴在玉团头上吗?】

【真·崽崽视角, 感觉老婆好温柔哦~】

【蛙趣!玉团视角看砚哥真的好高,费脖子。】

【老婆的手好漂亮, 舔舔舔嘿嘿嘿~】

周导亲自推着蛋糕车来到玉团面前, 笑道:“玉团, 恭喜杀青。”

剧组其他演员围在两边,赖浩洋、汪恩宇几个年轻男配角拿着礼花炮, 在众人齐声欢呼中拉响——

“杀青快乐!”

玉团的眼睛瞬间被漫天彩色礼花吸引,他伸出小手去接,接到几张彩纸片,挑了一片心型的红色彩纸, 仰头递给季明宣。

季明宣笑着接过来说:“谢谢玉团。”

陆砚问:“我没有么?”

玉团挑了挑,递了一片黄色的星星给他。

周导蹲在他面前凑热闹:“导演伯伯有没有?”

“有。”

玉团递给他一片蓝色心型,说:“谢谢伯伯这些时日的照顾。”

其他人起哄道:“我们也要。”

玉团将手里的彩纸挨个发出去,挨个道谢,不够了就从地上精心挑选,保证每个人都有。

发完,他拍了拍小手,回到季明宣身边。

剧组官博直播间的弹幕:【哇!好大的蛋糕,上面还有一个“小太子”,剧组好宠玉团!】

【这个礼花一炸,好像砚明纪律的婚礼现场。】

【玉团:谢谢大家来参加我父皇和父亲的婚礼,谢谢大家。】

【噗!刚刚发的小纸片,有发喜糖那味儿了。】

【玉团好有礼貌啊,每个演员都谢了一遍。】

【看得出来大家平时都对他很好。】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玉团杀青了,是不是要回福利院了?】

【不要啊!感觉他和大家相处得很好,肯定会很难过的。】

“玉团,来切蛋糕。”周导对玉团招招手,把切蛋糕的塑料刀递给他。

周导订了三层的大蛋糕,一层水果蛋糕,一层巧克力蛋糕,最上层是开心果榛子蛋糕,最上面还立着一个小太子造型的蛋糕娃娃,做得惟妙惟肖。

周导朝玉团伸手:“伯伯抱着你切?”

玉团回头朝季明宣张开手臂说:“爸爸抱!”

弹幕:【???叫谁爸爸?】

【谁是我崽崽的爸爸?】

季明宣弯腰把他抱起来,玉团探着身子伸出手,握着刀从最上层开始切蛋糕。但被抱着不好发力,切得很费劲。

陆砚上前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切了两刀,另一只手端着蛋糕碟靠近,取下第一块蛋糕,问他:“第一块给谁?”

玉团不假思索:“给爸爸。”

“谢谢玉团。”季明宣弯起唇角道。又看向陆砚说:“砚哥先帮我放那吧,我待会拿。”

陆砚看了他们父子一眼,又握着玉团的小手带他切了一块蛋糕,问:“第二块呢?”

玉团眨眨眼道:“第二块和第三块给爷爷奶奶。”

陆砚:“……”嗯,也行。

“这块呢?”切到第四块,陆砚依旧问。

玉团扭头看向周导,又看看徐爷爷等人,最后视线转回陆砚身上,大方又嫌弃道:“这块就给你吧。”

暂时原谅你刚才死犟着不肯说实话的事。

陆砚哪里不知道他是故意的,捏住他的脸蛋笑道:“小坏蛋。”

“你才坏!大坏蛋!”有心没胆承认的大坏蛋,哼!

玉团扭开脸,躲到季明宣另一边肩膀偷偷瞪陆砚。

弹幕:【哈哈哈哈玉团宝宝,你偷偷瞪人的样子太可爱了叭!】

【原来砚哥也有被戏弄的时候哈哈哈。】

【玉团真管季明宣叫爸啊?所以爷爷奶奶是?】

【啊啊啊啊砚明纪律好甜啊!这简直就是孩子生日,两个爸爸带他一起切蛋糕的场景。】

【嗑到了嗑到了!】

玉团亲自给导演和主演们分完蛋糕,又把第二块和第三块给场边的爷爷奶奶送过去。

最后捧着属于自己那块蛋糕,坐在休息区的小桌前,一边进行吃播,一边和网友互动。

季明宣和陆砚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帮他读弹幕。

“大家不要刷这么快,我们看不过来。”季明宣说,“嗯?为什么叫我爸爸?”

“因为我哥哥嫂子收养了玉团。”

具体原因季明宣不想过多公开,含糊道:“但他之前习惯了叫他们伯伯和伯母,在戏里又习惯了叫我父皇,就先这样叫着了。”

玉团点头,骄傲道:“我现在是爸爸的小孩,也是伯伯和伯母的小孩。”

弹幕:【???这么说韩总和冯梦琪收养了玉团?】

【太好了!我们玉团宝宝有家了!】

【还有这么多爱他的家人。】

【难怪那天明宣一家人吃饭,玉团和陆老师也在。】

【但我有个问题:砚哥是什么身份?】

【砚哥在这个家也有一席之地吗?/狗头】

陆砚看到这条弹幕,问玉团:“网友问,我是你的什么人?”

玉团咬着蛋糕勺子,歪头看他,眨着眼睛想了想,拿开勺子,小手拍拍陆砚的膝盖,语重心长道:“不要急,义父,你还有进步空间。”

首先就要改掉嘴硬的毛病。

季明宣闻言眼睛瞪圆,差点被刚吃进嘴里的蛋糕噎住——什么“义父”?什么“进步”?这可不兴瞎说啊宝!

陆砚瞥了季明宣一眼,低头对玉团道:“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弹幕:【啊啊啊啊他叫他义父诶!】

【还有进步空间是什么意思?进一步把“义”字去掉吗?是吗是吗?】

【恭喜陆老师,半只脚踏进了家门,还有进步空间。】

【明宣表情和砚哥的眼神太有趣了,这里面肯定有事。】

【砚明纪律是真的!】

【正主都把糖炫我嘴里了,这还能不嗑?】

【我宣布:砚明纪律这个家不能没有玉团!他就是最大的CP粉头子。】

一旁,赖浩洋用手机看着直播,又悄悄打量正在直播的三个人,心里止不住惊讶。

陆老师和明宣这对CP,有点太真了吧?

就是那种似是而非、隐隐约约,又谁都没承认的真。

他皱了皱眉,游看了许久,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

直播结束后,季明宣带着玉团回休息室卸妆换衣服。

刚换完,赖浩洋找了过来。

“明宣。”赖浩洋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道,“有个事,我得和你道个歉。”

季明宣不解:“嗯?”

“就是……”赖浩洋有些难以启齿,“我想红,所以刚来剧组的时候,想和你炒CP来着。”

季明宣惊讶,想说自己不炒CP,但想到自己和陆砚,顿时没办法理直气壮。

赖浩洋看出他心里的想法,道:“我就是看你和陆老师的CP……挺火的。但我不敢去蹭陆老师的热度,所以就想和你……嗯……多点互动。”

见季明宣皱眉,赖浩洋立刻道:“本来第一天就想问问你的意思,但是约你吃饭没约成,后来……”

“后来就被陆老师发现了。”赖浩洋苦笑道,看向季明宣的眼神有些羡慕,“他挺护着你的,不让我接近你。”

他说的委婉,没提自己这几天隐隐约约从陆老师身上察觉的占有欲和攻击性,让他意识到这对CP的墙角还挺难撬的。

季明宣:“……”啊这……陆老师这么维护他们两个的CP关系吗?

赖浩洋觑着他的脸色,继续道:“你放心,我之前虽然拍了一点我们互动的照片和视频,但我都删掉了,不可能发出去了。”

季明宣拧眉不解:“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些?你不说的话,我其实压根没发现。”

赖浩洋摸了摸鼻子说:“因为我还挺想和你交个朋友的,但我怕陆老师哪天提醒你一句,你对我的印象会变得很差。”

季明宣顿了下,道:“砚哥没有和我说过。”

赖浩洋微讶:“陆老师他……人还怪好的嘞。”

季明宣:“……噗。”

赖浩洋见他笑了,悄悄松了一口气,道:“那什么,我也去和陆老师道个歉,先走了。”

“赖老师,”季明宣叫住他说,“可能我不够资格说这种话,但周导和陆老师都肯定过你的演技,所以我相信有一天,你会红的。”

赖浩洋笑了笑:“谢谢,我也相信。”

*

赖浩洋坦白道歉后,在剧组又待了两天,拍完全部戏份就杀青了。

杀青当天,季明宣让黄昊订了一束“大红大紫”的花送给对方。

他保留了对方的微信,但以后能不能成为朋友就不好说了。

剧组在影视城这边拍摄的戏份接近尾声,最后一个大剧情就是盛行初和陆长安率军杀进皇宫,和昏君佞臣激烈对峙,最终获胜的剧情。

起义组和朝堂组以前都是分组拍摄,只有部分角色偶尔有对手戏,这次是两个组第一次大群戏,拍了三四天。

因为夺宫时间是晚上,群戏和打戏又比较多,剧组上下连轴转了几个晚上,都有点吃不消。

今天晚上拍这段剧情的最后一场戏——盛行初和陆长安杀进昏君寝宫,拦下准备藏进密道的昏君一行。昏君的暗卫奋力反抗,与盛行初和陆长安缠斗。

打斗戏份都是武术指导提前排好的,季明宣和陆砚也和几个扮演暗卫的演员演练过很多次。

但谁也没想到,暗卫按剧本把季明宣撞向博古架时,本该往后倒的鎏金木架从中间折断,道具摆件哗啦啦掉下来,连同上半部分架子一起砸向季明宣——

“小心!”

一旁的陆砚朝季明宣飞扑过去,将他严严实实护住。

木架子轰然而落,砸在陆砚背上。

第42章 天降崽崽的第四十二天

季明宣撞上架子的时候并没有很疼。

因为这个道具架子本来就设计好要在打斗中被撞倒, 落地散架,所以用料都是比较松而脆的特质木材。

只是没想到它被撞后没顺着力道往后倒,而是断成两截。

架子上的道具摆件掉下来的时候, 季明宣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直到听见陆砚喊了一声“小心”, 他才发现上半截架子从头顶上方砸了下来。

那一刻季明宣是懵的, 下意识抬手护住头,眼前却飞扑过来一个人,将他紧紧护住。

视线被遮挡,季明宣只听见架子轰然砸在对方身上,对方闷哼一声, 胸膛压下来,护着他头部的手却将他拢得更紧了一些。

“明宣!”

“砚哥!”

众人惊呼着涌上来,搬开砸在两人身上的碎木架子。

刚才和季明宣对打的演员脸都白了, 一边帮忙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都怪我,两位老师没受伤吧?”

陆砚撑起身看向季明宣,脸色难掩焦急:“没事吧?”

“我没事……”

季明宣怔怔地看着他, 眼瞳忽然睁大:“砚哥,你流血了!”

他慌忙回过神, 跪起身捧住陆砚的脸——对方侧脸和脖颈上各有一条被断木刺划伤的口子, 正在渗血。

“医生!快叫下医生!”季明宣急道。

“还有没有哪里受了伤?”他急忙检查陆砚身上其他地方。

陆砚拉住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季明宣安抚道:“没事, 就划破了点皮。”

他抬起另一只手想碰脸上的伤口,却被季明宣一把抓住了手指。

“别碰, 等医生来处理。”

季明宣细软的手轻轻抓着陆砚的手指,陆砚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安慰道:“没事,你有没有受伤?”

季明宣连忙摇头, 眼眶微热。

怎么这个时候还关心他啊?让人怪感动的。

陆砚的助理拉着医生急急忙忙赶过来,给陆砚处理伤口。

“脸上的口子不深,过两天就能愈合,应该不会留疤。”医生道,“脖子上这条稍微有点深,可能会留疤。”

“但万幸没划到血管,出血量不大,也不用缝针。小木刺我已经清理出来了,上药包扎起来就没事。”

季明宣皱着眉急道:“真的会留疤?”

医生一边给陆砚止血,一边道:“愈合得好的话,疤痕应该不明显,用祛疤膏或者做个疤痕修复手术应该可以去掉。”

季明宣松了一口气,陆砚的助理和其他人也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对不起陆老师,我、我怎么补偿您?”和季明宣对打的演员语无伦次道。

他就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因为打戏不错才被选上,演个根本不露脸的暗卫。他只是想表现得好一点,能被更多人看到而已,没想到用力过猛,捅了篓子。

这会儿他既歉疚懊悔,又有点后怕,担心自己赔不起,也担心葬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陆砚侧着脖子让医生处理伤口,瞥见对方一脸焦急诚恳,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安抚道:“没事,这只是个意外,你不用有负担。”

季明宣也道:“不关你的事,我们之前排练都没事,这次只是意外。再说陆老师是因为我才受伤,要补偿也应该是我来负责。”

对方推他那一下确实不重,只是没想到架子太脆了。

周导插话道:“好了,别争了。说到底是我疏忽了,本来应该让道具组在道具架上多绑几根线,以防万一。”

拍摄中需要控制道具方向的时候,一般都是这种做法。

为了让这个架子被撞后往后倒,道具组在架子中上部位的横杆上绑了透明的线,安排了人员在关键时刻拉线控制架子往后倒。

只是谁也没预料到架子会被直接撞断,上半截往前倒,想拉住都来不及。

“对不起,陆老师、明宣,这事剧组负责。”周导郑重道。

陆砚笑了下:“您言重了,拍戏受点伤在所难免。再说,我也不是光靠脸吃饭,留点疤也不碍事。”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笑了下。

“那确实,你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实力。”扮演昏君的中年演员王文超调侃道。

“还是别留疤好,陆老师这张脸我们也爱看。”现场化妆师道。

季明宣不知道陆砚是真的不在乎,还是为了活跃气氛,但他心里的愧疚和担忧半点都没有因此减少。

就像化妆师说的,陆老师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因为救他留了疤,那他多大罪过啊?

“止住血就行,先不上药包扎。”陆砚突然叫停了医生的动作。

他起身对导演说:“时间还早,接着拍吧,打斗戏带点伤也正常。”

周导怔了下,他当然希望早点拍完,毕竟多耽误一天就多烧一天钱。但他也不是什么周扒皮,演员受了伤还要继续拍。

“不用——”

他还没说完,陆砚打断道:“明天这个伤结了痂,不新不旧拍起来不像样,总不能等我好了再拍?”

包扎起来拍就更不像样了,这场打斗戏剧情紧凑,哪有主角打到一半突然去包扎了伤口的?

周导有些动摇,看向其他演员。

季明宣明白陆砚不想耽误剧组进度,虽然不赞同,但还是附和:“我听砚哥和导演的。”

“那就拍吧。”扮演昏君的中年演员王文超笑着对导演道。

又拍了拍陆砚的肩膀调侃道:“瞧你,都受伤了还要卷我们这些老家伙。”

陆砚低头谦虚道:“不敢,麻烦王老师了。”

周导叫道具组收拾现场,又喊来武术指导,给陆砚设计了一个受伤的打斗画面。

后面就延续这个战损造型往下拍,直到紧凑的夺宫戏份结束,剧情转场,就可以让陆砚把伤口包上,以治伤后的形象出现。

陆砚受伤的时候大概是晚上8点多,后来一直拍到凌晨2点,终于把这场夺宫的夜戏拍完了。

中途陆砚脖子上的伤口有些开裂,又渗出一点血。医生紧急帮他处理了一下,叮嘱:“小心点,再裂开,祛疤膏可就不管用了。”

季明宣更加忧心忡忡,每次中途休息都要去看一眼他的伤口。

终于坚持到导演喊卡,众人都忍不住欢呼。

周导忍不住笑:“你们怎么高兴得像杀青了一样?”

“好了,明天,不,今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后天、大后天拍完那几场收尾戏,就给大家放小长假。”周导宣布道。

放完小长假,他们就要转战西北取景,再拍摄一个月左右,就彻底杀青了。

众人欢呼:“谢谢导演。”

季明宣没凑热闹,拉着陆砚去卸妆换衣服,请医生给他把脖子上的伤口包扎起来。脸颊上的口子浅,上点药就行,不用包。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陆砚没让助理跟上楼,同楼层的季明宣坚持把他送到房间门口,不停叮嘱:“伤口注意不要碰水,明天早上记得换药,看下伤口会不会发炎。”

“知道了。”陆砚勾着唇道,“快回休息吧,今天辛苦了。”

季明宣怔了怔,望着他苦恼道:“今天谢谢你,这次……好像请吃十顿饭也不够还了。”

陆砚微笑,抬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说:“这次不用还。”

说完他转身进了房间,留下一句:“早点睡,晚安。”

季明宣后知后觉地抓了抓头发,心跳得有点快。

难道是熬夜熬得心律不齐了?

他回到房间,玉团已经被他爸妈带着在次卧睡了。

季明宣洗漱完,躺床上却睡不着。身体很疲惫,但精神却很活跃,满脑子都是陆砚挡在自己面前的瞬间,紧张自己有没有受伤的画面,还有刚才揉自己脑袋的动作……

季明宣捂住胸口,却按捺不住那颗心律不齐的小心脏。

他蒙头躲进被子里,心里默念:吊桥效应,吊桥效应而已。

睡不着,他掀开被子,又忍不住担心陆砚的伤口愈合不好会留下疤痕。

于是解锁手机搜索“不想伤口留疤有什么办法”,又去各个社交平台搜了经验帖,什么饮食忌口、注意事项,一股脑都发给陆砚。

还下单了几款祛疤药,国产的、进口的,到时候都给陆砚试一试。

陆砚洗漱完,发现手机不停震动,打开就看到季明宣的十几条“注意事项”,不禁莞尔。

他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还不睡?】

季明宣回:【你也还没睡?熬夜不利于伤口愈合!】

陆砚:【刚洗完澡,要睡了。】

季明宣:【洗头了没?没弄湿伤口吧?】

头发还湿着的陆砚看到这条消息,摸摸脖子上的纱布,眉心一动:【好像弄湿了。】

季明宣:【……】

季明宣:【猫猫敲头骂:“你是笨蛋吗?”.gif】

陆砚笑了下,指尖犹豫一瞬,发出:【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我换下药?】

*

两分钟后,季明宣出现在陆砚的房间。

“你先坐下,我看看伤口。”季明宣见他头发还湿着,气鼓鼓地把他按在沙发上坐下。

他单膝跪在陆砚身侧的沙发上,轻轻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纱布,果然湿了。

“你洗头不知道用保鲜膜把脖子包一下吗?”他气道。

陆砚解释:“包太紧喘不过气,包松了没效果。”

季明宣:“……”

他无奈叹气,问:“医生给的药和纱布呢?”

“这儿。”陆砚把茶几上的袋子拿过来。

“头侧过去一点。”季明宣说着,凑到他颈边,轻轻帮他撕开医用胶布和纱布。

他的呼吸打在陆砚耳边,轻轻柔柔地搔动着,陆砚握拳,喉结滚了滚。

“你别动!”季明宣见他喉结一动就牵动伤口周边的肌肉,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陆砚:“……好,我不——”

“话也少说。”季明宣打断他,说话也会扯到伤口。

陆砚顿了下,对方语气有点凶,他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

季明宣见他的头发还在滴水,取了一块纱布轻轻按住他的伤口,道:“你先按着,把头发吹干再来换药,不然包扎好又打湿了。”

陆砚应声,一手按住纱布,起身去卧室找吹风机。

季明宣跟进去,见他一只手别别扭扭、慢慢腾腾,急道:“你坐那儿,我帮你吹。”

陆砚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好。”

他坐在了床头,季明宣单膝跪在床沿,给他吹头发。

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穿过陆砚的发丝,不经意间触到陆砚的耳朵,季明宣慌忙蜷缩手指避开,自己的耳朵却逐渐开始发热。

这不是摸头,他才没有给陆砚摸摸头。

他只是在照顾伤患,单纯地照顾伤患。

这是一只猫猫,一只受伤的猫猫,才不是陆砚。

陆砚感受着头连续的轻柔抚摸,轻轻一笑:“我头发很乱?”

为什么一直给他“顺毛”?

季明宣:“!!!”

第43章 天降崽崽的第四十三天

季明宣给陆砚处理完伤口, 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一声。

深更半夜,静谧房间,这动静想让人忽视都难。

季明宣尴尬地捂住肚子, 瞪向陆砚。对方要是敢笑他, 他就……就捶他一拳。

拍了一夜的打戏, 肚子饿不是很正常吗?

陆砚被他瞪着,压住不自觉想要往上提的唇角,道:“我饿了,一起吃夜宵吗?”

季明宣怔了下,心道对方还怪识趣的嘞。可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凌晨四点半。

“你确定不是早餐?”

陆砚:“也可以。”

他拿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 说:“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吃店,吃吗?”

“吃!”季明宣毫不犹豫,“不过我来点, 我请客。”

陆砚知道他又想还人情, 没在这点小事上和他争,把店铺分享给了他。

“这家店有麻辣小龙虾!”季明眼前一亮,又很快蔫下去, “不过你不能吃,炒粉怎么样?”

“算了, 这个有酱油, 据说吃多了容易留疤。”

季明宣划着手机一个个挑选, 最后道:“点个砂锅粥怎么样?再加一份蒸饺、一份小笼包。”

“这下真变成吃早餐了。”他笑道。

陆砚说:“我喝粥,你点小龙虾。”

季明宣眨巴眼:“不好吧?在伤患面前吃独食, 我怕被打。”

陆砚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笑着说:“打完了,吃吧。”

季明宣怔了下,捂住脑门别过脸, 耳朵发热,内心尖叫:啊啊啊啊他怎么能这样?!

动手动脚,不讲武德!

陆砚还在催促他:“我帮你点?”

季明宣连忙拦住他,快速下单:“点了点了,我也喝粥。待会我还想回去补觉,吃太多容易睡不着。”

这回陆砚没再坚持,只是笑着问:“那你不是白挨了我一下?”

对哦!季明宣跪坐起身,虎视眈眈地看向他,屈起手指:“让我弹回来!”

陆砚什么也没说,抬起头闭上了眼睛。

这反倒让季明宣愣住,下不去手了。

“你……你好奇怪!”季明宣退开,躲到沙发另一头,抱着抱枕像是能防御什么一般,皱眉看向他。

陆砚不动声色地问:“哪里奇怪?”

季明宣心想哪里不奇怪?

先是舍身护他,又不要他还,还摸他脑袋,弹他脑门,允许他吃独食,还让他打回来——

“你、你现在……像我哥一样。”对他有点太好了。

陆砚:“……”

他简直要气笑了,无语道:“你怎么不说我像你爹?”

季明宣愤愤:“你少占我便宜。”

陆砚磨了磨牙,心道他倒是想把话挑明,但看季明宣眼下的迟钝程度,恐怕不会当真。

或者当真了,但对他无意,却碍于他今天受的这点伤,不好意思拒绝。

所以眼下并不是好时机。

他岔开话题:“我有件事挺好奇。”

季明宣:“嗯?”

陆砚:“你怎么会想收养玉团?”

“我的意思是你还很年轻,怎么会想当他的爸爸?”

话题换得猝不及防,季明宣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正巧他也不想纠结刚才那个话题,于是顺着他的问题答道:“没有为什么啊。”

“就是喜欢他,觉得他命中注定就是我的小孩。”

“命中注定。”

陆砚咀嚼着这四个字,问他:“你还信这个?”

季明宣道:“不行吗?相遇这种事,本来就是因缘际会。不早不晚,玉团刚好出现在剧组,刚好遇到了我。”和你。

如果玉团真的来自盛朝,那就更是难得的“命中注定”了。

陆砚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问:“那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季明宣:“……”

他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外卖到了。

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在凌晨5点吃完早餐,各自补觉。

季明宣很久没做之前那些梦了,今天大概是因为陆砚那个问题,他辗转到晨光熹微才睡着,坠入梦乡。

……

“什么?你诊错了吧?”

梦里的季明宣穿着古装,面前一个长胡子老头正在给他把脉。

“我也没把握,但从脉象来看,确实是喜脉。”长胡子老头道。

梦里的季明宣瞠目结舌:“这不可能!我是男子。”

长胡子老头:“我难道不知道吗?正因你是男子,我才没把握。”

“我怀疑,这和你幼时中的蛊毒有关。”长胡子老头道,“那蛊阴邪,虽然最后解了,但说不准会不会改变了你的体质。”

“胡说八道。”梦里的季明宣气道,“亏你还是个神医,为我诊治这么多年,先前怎不说?”

长胡子老头气道:“先前你也没和男子断袖!你说说你……这三年若非为你母亲守孝,没许他胡来,你怕是早就怀了。”

梦中的季明宣噎住,面颊发热,恨恨地骂了骂不在场的某人。

他轻轻抬手覆上小腹:“万一不是呢?”

长胡子老头道:“从脉象来看时日尚浅,但寻常女子有孕,四个月左右就会显怀,到时候就知道了。”

梦中的季明宣想象自己大着肚子的模样,顿时惊恐万分:“它还会显怀?”

长胡子老头知道他担心什么,耐心道:“你若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想想办法。只是你和女子不同,落胎要如何用药、如何排出都未可知,说不准会伤及身体,乃至性命。”

梦中的季明宣怔住,虽然对自己有孕这事震惊、不信,可听到老头说“若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我想想,容我再想想。”

这一想,他的肚子就一日日大了起来。

他从最初的震惊慌乱,到后来小心隐藏,内心其实逐渐接受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他按神医的叮嘱换了食谱,喝着安胎药,定期诊脉,又换了宽松的衣衫遮住腹部。

他与谋士、部属议事,行起义之事。从他们口中得知陆长安率军前线征战,自己则稳固后方,筹备军资,统筹战局。

这次梦中,他还没有见到那个神医口中与他断袖、让他怀孕的男人。

但他写信送往数城之隔的前线战场,书道:【长安:

见字如面。

……

战事虽急,你也当保重自身,我日思夜盼,唯盼你平安。待你归来时,许有一喜事相告。虽不知你会否如我当初那般惊大过喜,可如今,我只要想到它与你有关,便无比欢喜,甚是期盼。】

梦中的陆长安给他回信,唤他“行初”,潦草不堪的字句中皆是露骨直白的相思之情,孟浪得让人面红耳赤。

最后他写道:【到底是何喜事,叫你这般卖关子?直叫我猜得心急,恨不得现在就知晓。不论如何,你欢喜我便欢喜,你说是喜事我便一同期盼着,定要早日回来知晓。】

陆长安说到做到,竟在梦中的季明宣——或许应该叫盛行初怀胎六月时赶回了边城。他那张脸,不出意外又与陆砚长得一模一样。

“你说甚?”陆长安看着他隆起的小腹,惊得冒出了土话,“崽子?!”

梦中的盛行初拉起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笑着道:“对,我们的孩子。”

腹中的孩子刚好伸了伸腿,踹在陆长安手心。

陆长安瞳孔放大,呼吸都放轻了,颤抖着手磕巴道:“它、它、它动了?”

高大挺拔的男人又惊又喜,搂着盛行初好半天才回过神,仔细问了他有孕的事,听到他落胎和生产都有风险,怀孕又如何不适,不禁红了眼眶。

他蹲在盛行初身前,望着他的腹部没出息地落下泪来:“都怨我,害你吃这些苦头,我、我……”

“我怕,行初。”他哽咽道,“旁的我都不在乎,但你不能有事。”

盛行初瞪着他问:“我们的孩子你也不在乎?”

陆长安红着眼睛道:“怀着它的是你,它是我们的孩子,我如何能不在乎?可在我这儿,它不如你重要。”

梦中盛行初红了眼眶,骂他“傻子。”

陆长安将他当眼珠子护着,缠着长胡子神医不眠不休,找寻让盛行初安全生产的办法,甚至不愿回前线。

最后还是盛行初揪着他的耳朵叮嘱:“仗打了一半你撂挑子,等着朝廷反扑,将我们一家三口一齐逼上绝路?”

陆长安这才打起精神,搂着盛行初郑重承诺:“我晓得了,不出三月我就将关中打下来,给咱孩子做生辰贺礼。”

梦中陆长安返回前线,一改往日以逸待劳、坚守缓攻的风格,打得异常激进凶狠。

镇守边关三年,起义谋事三年,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土匪莽夫。这几战他虽激进,却游刃有余,势如破竹,接连以少胜多,叫原本声势浩大的朝廷大军节节退败,连让数城。

陆长安因此名扬天下。一些小打小闹的起义军见他能成事,纷纷投奔而来。

端午佳节,收到捷报的边关驻地上下欢腾。

侍从将刚出锅的粽子送到盛行初面前,他剥开一颗,看着那白玉团般的粽子,刚想起一句诗,腹部忽然就疼了起来。

“将军?大王,将军回来了!”

盛行初听见侍从的呼声,抬头见身着铠甲的陆长安飞奔进来,想笑,又疼得皱眉。

“行初?”陆长安见他神色不对,急忙上前扶抱住他,“怎、怎的了?”

“傻子。”盛行初咬着牙笑道,“孩子收到了你的生辰贺礼,迫不及待要出来了。”

……

季明宣醒来时,剖腹生产的痛楚如真实发生在他身上一般,让他下意识捂住肚子,蜷缩起身体。

“爸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身后传来玉团焦急的声音,季明宣转过身,见穿着绿色小恐龙睡衣的糯米团子跪坐在床上,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季明宣眼睛忽然一热,伸手将他搂进怀里,鼻酸哽咽:“没事,爸爸没事。”

玉团躺在他怀里,抬手去摸他的脸,担忧道:“你哭了?”

“没有。”季明宣忍住滚烫的泪,“爸爸就是想你了,感觉好久没抱你了。”

玉团哼哼两声,不计前嫌地抱住他:“是你太忙啦。”好几天都忙到好晚才回来。

季明宣亲了亲他的脑门:“嗯,爸爸错了,对不起。”

对不起,你千辛万苦来到我身边,我却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没关系。”

玉团仰头亲了下他的脸颊,大方道:“我只有一点点难过,已经原谅爸爸了。”

季明宣心头一软,紧紧搂住他,仰起头,眼泪终究还是落进了枕头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玉团乖乖道:“爷爷奶奶说你要补觉,我来陪你睡,不吵你。”

季明宣睡前给母亲发过消息,说自己拍了夜戏,吃过饭要补觉,不用喊他。料想他们应该和玉团说了。

“爸爸睡饱了。”季明宣抱着他一块起来,“今天放假,可以陪你玩。”

“好。”玉团笑起来,眼睛弯成小月牙。

又问:“义父也放假吗?”

季明宣一怔,想到梦里的情境,热意顿时爬上脸颊,很不自在。

“明宣,醒了吗?”季世涛敲了敲主卧的门。

“该吃午饭了,小陆也来了,就等你了。”

季明宣:“!!!”

第44章 天降崽崽的第四十四天

季明宣父母从黄昊口中得知, 昨晚陆砚为了保护季明宣受了伤,中午特意把陆砚请来吃饭。

季明宣当然不会反对,尽管有些不自在, 但还是热情周到地招待了陆砚。

季世涛和楚薇心里感激陆砚, 不停用公筷给他夹菜。

季世涛:“小陆多吃点, 这几个菜都是我们特地做的,有助于伤口愈合。”

楚薇:“对,晚上也来这儿吃,叔叔阿姨给你做。后头几天也别吃剧组盒饭,我们做好饭送去剧组, 你和明宣一块吃。”

陆砚道:“太麻烦叔叔阿姨了,我这伤不碍事,不必这么紧张。”

季世涛道:“不麻烦不麻烦, 我和阿姨在这边闲着没事, 就爱鼓捣饭菜,反正都要做,加上你也就是添双筷子的事。”

楚薇点头, 交待季明宣:“明宣,以后吃饭都记得叫上小陆。”

“嗯嗯。”季明宣一边点头, 一边起身要拿陆砚的汤碗给他盛汤。

陆砚按住碗道:“我真的喝不下了。”

季明宣顿了下, 舀了一勺道:“再添一勺, 半碗都不到。”

陆砚只得把碗捧过去:“……谢谢。”

好喝,爱喝, 但真的有点喝不下了。

偏偏这时,坐在两人中间的玉团,原本穿起一次性手套准备啃鸡腿,见状抓起鸡腿放到陆砚碗里, 大方道:“这个鸡腿也给你吃。”

陆砚哭笑不得,将鸡腿给他夹回去道:“这个真不用,我刚刚已经吃过一个了。”

季世涛用一整只鸡炖了汤,最开始就分了一个鸡腿给他,剩下一个又给了玉团。也没委屈亲儿子季明宣,把两只翅根部位的小腿都给了他。

玉团却坚持把鸡腿塞给他道:“刚刚那个是爷爷奶奶给你的,这个是我给你的,不一样。”

这是他对义父保护了爸爸的奖励。

陆砚:“……”行吧,都是未来儿子的孝心。

陆砚这顿饭实在吃得太撑,坚持帮忙洗碗。

“就当让我消消食,促进消化,不然我得去健身房练两三个小时。”

季明宣闻言,劝自己父母:“还是让他和我一起洗碗吧,健身万一把伤口扯开了呢?”

季世涛和楚薇这才不再拦他,让他和季明宣一起收拾。

季明宣洗碗,陆砚给他打下手,冲洗洗过的碗碟。

“打个商量,这几天的饭菜,劝叔叔阿姨少做点。”陆砚低声对他道。

季明宣偷笑:“我可劝不住,你自己多吃点。”

陆砚叹气:“光吃不动,我的八块腹肌可就要变成一整块了。”

季明宣怔了下,转头看向他。

陆砚:“怎么了?”

“没什么。”季明宣转回头继续洗碗。只是第一次听陆砚用自己开玩笑,还是这种烂梗,觉得有些稀奇罢了。

“等伤口养好,你再练回来就是了。”

季明宣瞥了一眼他的腹部,玩笑道,“反正平时也没人看得到。”

陆砚:“……”这可说不准,万一他未来对象想看呢?

*

两人洗完碗,水龙头一关,客厅电视的声音就清晰地传入了开放式厨房。

“据考古学家分析,该墓室基本可以确定为盛景帝陵墓。墓中残卷疑似盛景帝手札,其中明确记载了盛元帝与定邦大将军互有情意,且盛景帝疑为二者亲生子嗣。”

季明宣怔了下,下意识看向陆砚。两人对视一眼,急忙去了客厅。

电视里正在重播早间新闻,画面中考古学家正在修复、解读残卷,旁白音道:“盛景帝在手札中记载,其父陆长安为战神转世,父皇盛元帝为真龙天子,奉天承运,诸神庇佑,获天恩神赐,以男子之身产子。”

随后是专家解读道:“盛景帝在这里写到:吾父二人本不欲外人知晓此事,然吾受吾父二人生身教养之恩,唯恐后人无端猜疑揣测,妄议吾父二人至死不渝之深情,诲灭二人千秋万载之功绩,遂留遗笔。愿后世万象包容,知此神异而不惊;万民开化,不以偏见毁辱先圣。”

季明宣看到这,扭头看向玉团。

好家伙,你小子不愧是当过皇帝的人,想得这么长远。

玉团吃完饭本来是想找个动画片看,却被这条新闻深深吸引住。他不能完全听懂新闻的意思,却直觉与自己、与父皇和父亲有关。

“爸爸!”他急忙跑到季明宣面前,指着电视想让他给自己解释。

季明宣把他抱起来,耐心讲给他听。

玉团听着听着,红了眼睛。他终于在此刻意识到,自己与父皇和父亲,甚至与盛朝的自己,已经相隔了数百载光阴。

他紧紧搂住季明宣的脖子,带着鼻音的声音急切地问:“爸爸,你爱我吗?”

“爱。”季明宣毫不犹豫道。

他知道玉团为什么这么问,亲亲他的发顶,抱紧他道:“爸爸永远爱你。”

玉团眼里的泪珠滚落,又扭过头看向陆砚,问:“你也爱我吗?”

就算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可以爱我吗?会爱我吗?

“爱。”陆砚同样斩钉截铁地回答他。

在决定收养玉团的时候,他就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也许那时候,他对玉团的怜惜胜过了喜爱。但如今,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玉团:“我也爱你。”

他走到季明宣身边,朝玉团伸出手问:“要我抱抱吗?”

玉团腾出一只小胳膊,探身搂住他的脖子,贪心地将他和季明宣抱在一起。

陆砚抬手圈住玉团的背,相当于把季明宣也半抱进怀里。

两人凑得很近,季明宣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但也顾不得那么多,先哄玉团。

季世涛和楚薇看着这一幕,先是不解地对视,后来见玉团哭了,立刻上前哄道:“宝贝不哭,爷爷奶奶也爱你。”

*

最后还是季明宣抱玉团回了房间,哄着他午睡。

小家伙睡着后,季明宣拿出手机关注舆论,果然就见#盛景帝手札##盛元帝与定邦大将军是真的##盛世长安#几个词条高高挂在热搜上。

季明宣点进#盛世长安#这个词条,第一条微博竟然是:【@我嗑CP的那些年:@电视剧盛世长安你赚大了,提前给他俩取好了CP名,#盛世长安#,你不火谁火?】

评论区更是有大量资深嗑学家出没:【哈哈哈哈虽然但是,大将军是攻吧?】

【我觉得#盛世长安#不错,皇帝的排面,放在前面也合理。】

【孩子都跟盛元帝姓,他不得放前面吗?】

【这么说,大将军是赘婿?】

【孩子都生了还争这个?真爱面前,什么攻受、番位统统不值一提!】

【啊啊啊啊还是你们会嗑,给大大们递笔,期待香香的饭。】

【@电视剧盛世长安我劝你识趣点早点改剧本,吻戏、床戏、共浴戏统统安排上!】

【你要是有这些,我可以刷十遍!@电视剧盛世长安什么时候杀青?什么时候播?】

季明宣才剧组不会错过这个热度,顺着评论点进剧组官博,果不其然看到一条新鲜的花絮。

内容是剧组的一些日常,有他和陆砚、玉团一起吃午饭的场景,也有他和陆砚拍戏NG的画面,还有一些季明宣都没印象的,他和陆砚相处的瞬间。

评论区将其归纳为相谈甚欢、相视而笑、打情骂俏,以及“今晚去谁房间”。

季明宣:“……”

返回热搜榜,他看到#砚明纪律#渐渐排上了前排,点进去就能看到CP粉嗷嗷待哺。

【#盛世长安#都官宣了,#砚明纪律#我求你俩亲一个不过分吧?】

【他俩连孩子都生了,#砚明纪律#我求你俩直播do一个不过分吧?】

【正主连孩子都生了,#砚明纪律#我求你俩也生一个不过分吧?】

【#砚明纪律# 他俩有孩子啊,玉团不就是吗?/狗头】

【传下去,#砚明纪律#生孩子了。】

季明宣:“???”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你们别太离谱好吧?

*

休息了一天,剧组恢复拍摄。

最后两天的收尾戏份都比较简单,拍起来很快。但季明宣面对陆砚有些许不自在,小小NG了几次。

“今天不在状态?”休息时,陆砚问他。

季明宣摸摸鼻子道:“可能是快放假了,有点静不下心,我马上调整好。”

总不能说因为盛行初和陆长安两位正主官宣后,他这个扮演者晚上做的梦越来越没羞没臊了吧?

没羞没臊到,季明宣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想删除自己的脑子,或者直接离开这个星球。

谁知到了剧组,还要面对大家对他和陆砚的调侃打趣,说他俩现在演的可是真CP了。

万幸马上就放假了,有十天半个月不用和陆砚碰面,不用尴尬。

陆砚不知信没信,问他:“什么时候的航班?”

季明宣说:“后天,你呢?”

陆砚:“一样。”

季明宣:“不会是同一趟航班吧?”千万不要!

陆砚:“你几点?”

“下午两点多那趟,我们吃过午饭就出发。”季明宣故意说晚了一趟,还说得煞有其事。

陆砚看了他一眼,笑道:“不巧,我买的是上午11点那趟。”

季明宣:“……”巧了吗不是?是谁尴尬了他不说。

尽管他很想避开,但也不好表现得太刻意。转念一想,按自己一上飞机就睡觉的习惯,应该和对方没什么牵扯,同一趟就同一趟吧。

第二天,剧组如期结束了在影视城的拍摄,当晚聚餐后,主演们就陆陆续续离开了。

季明宣和父母带着玉团飞回首都,和陆砚刚好同一趟航班。

候机室碰上对方,季明宣还得欲盖弥彰的解释:“我爸妈说早一点出发也好,正好玉团没吃过飞机餐。”

11点这趟航班提供飞机餐,头等舱的餐品还不错。

陆砚笑而不语,从背包里拿出一包水果糖递给他身边的玉团:“第一次坐飞机,不舒服要及时说。要是感觉耳鸣就咽口水,也可以吃糖。”

人含着硬糖的时候不自觉就会咽口水。

“好。”玉团笑着接过糖,转手递给季明宣,“爸爸也吃。”

季明宣尴尬:“不用,爸爸又不是小孩子。”

“你爸爸的在这儿。”陆砚说着,将一副耳塞递给季明宣。

“听说这个牌子的效果比较好,你试试。”

季明宣意外于他的体贴,怔了下,小声道:“……这个我有。”

陆砚将东西塞进他手里道:“那就留着备用,问问叔叔阿姨需不需要。”

季明宣不好再推拒,道了谢。

季世涛和楚薇听到这,叹道:“小陆这孩子,也太体贴周到了点。”

昨晚还特地拎了两个礼盒来敲门,说这些天承蒙他们照顾,给他们俩准备了礼物。他们推了半天没推掉,只能收下了,叮嘱明宣下次要找个机会回礼。

现在倒好,又收了人家两个小礼物。

“小陆啊。”楚薇看向陆砚,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松松系着的细领带。

对方脖子上的伤刚结痂,今天估计是怕被人拍到乱写,特地用领带遮挡了一番,瞧着还挺帅。

这伤,是为了保护他们家明宣受的。

“有空常来叔叔阿姨家吃饭。”楚薇真心实意邀请道,绝非客套。

季世涛附和:“对,叔叔给你炖汤喝。”

陆砚看了眼季明宣,弯起唇角道:“好,有空一定来。”

季明宣:“???”你最好只是客套!

第45章 天降崽崽的第四十五天

一路平安, 飞机落地后,季明宣和陆砚怕引起围观没有一起走,一前一后从VIP通道离开。

经纪人万波让司机开了保姆车来接季明宣一行, 把他们送去他父母在京大附近的房子。

季明宣牵着玉团进门:“玉团, 我们到家了。”

玉团打量着这个房子。穿到这个世界两个多月, 他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的民宅,布局看起来和之前住的客栈(酒店)差不多,只是更加温馨,更有家的味道。

“给。”

玉团面前出现一双小拖鞋,楚薇指着鞋柜里另一双道:“那双是星星的, 这双是你的。”

自从得知儿子想收养玉团,楚薇夫妇就忍不住给孩子准备了很多东西。星星在他们家有的,玉团也有。

“谢谢奶奶。”玉团感受到爷爷奶奶的心意, 甜甜地道谢。

季世涛揉揉他的脑袋, 慈爱道:“走,爷爷带你仔细瞧瞧咱们家。”

季明宣还在往屋里搬行李,就见爸妈已经牵着玉团的小手, 带着他熟悉新家了。

“这是你爸爸的房间。”季世涛推开次卧道,“先委屈你们两个一起睡, 过几天爷爷奶奶把书房改成儿童房, 买一张上下床给你和星星睡。”

他们家是大三居室, 其中一间卧室做书房用。星星偶尔来家里住还可以和他们夫妇睡,如今要在家里长住玉团, 房间就不够了。

玉团想到刚才看过的书房,整整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又想起爸爸说爷爷奶奶都大学教授,相当于太学里的夫子, 想必都是爱书之人。若是改了这个书房,这些书恐怕就无处安放了。

“不用爷爷。”他拉着爷爷的手说,“我和爸爸睡就行,星星来了就和我们一起睡,爸爸的床够大。”

楚薇知道他懂事,却不想委屈他,笑道:“你和星星都会长大呀,长大了还是要有自己的房间。”

季明宣推着行李箱进自己卧室,闻言道:“爸妈,不用改,我打算买一套大点的房子。”

季世涛和楚薇一怔:“这么快?”

季明宣道:“嗯,我算了一下手里的钱,付首付足够。等片酬和广告费的尾款到了,全款也负担得起。”他前阵子接了一款手机代言,从剧组请假去拍了广告。

“所以你们要是有空,帮我留意一下房子。我想买大一点的,不要离这边太远,到时候我们一起住,再留两个房间给哥哥嫂嫂和星星”

季世涛和楚薇见儿子这么快就要置房产,自然欣慰不已。楚薇还打趣道:“想要这么多房间,那你得买别墅。”

季明宣玩笑道:“确实,还得给爸和哥各留一个书房、给您留一个琴房,那我还是再攒攒,买个大别墅吧。”

“买什么别墅?”

韩煦带着星星刚进门,就听见季明宣说要买别墅。他提前问了他们回来的航班时间,算着他们差不多到家了,就带着星星过来。

“小叔叔!玉团!你们终于回来了!”星星才不管什么别墅,飞奔向过去抱了抱季明宣,又去抱玉团。

他对玉团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剧组找你了。”

玉团和他拥抱:“这次我给你带了礼物哦。”

星星一听就迫不及待要看,季明宣帮他们打开行李箱,让他们自己拆。

季世涛和楚薇接过韩煦带来的新鲜肉菜和水果,和他说了季明宣想买房的事。

韩煦想了想,道:“我在现在住的小区还有两套房子,在别墅区前面的花园洋房区,刚好上下两层,离这边也不远,你们直接搬过去就好了。”

那个小区是韩氏旗下的地产产业,他当时觉得地段和户型都不错,自留了一套别墅和两套洋房。

别墅是他和梦琪一起设计装修的婚房,现在他们一家三口住着。两套洋房委托装修公司做了硬装,已经晾了好几年,购置家具、搞搞软装就可以入住。

季世涛却反对道:“那不行,你弟自己能挣钱,让他自己买。”

他知道大儿子有本事、有实力,也愿意照顾小儿子,但亲兄弟也不能这样一味给予。明宣现在住的公寓就是韩煦的房子,当时韩煦说要转到明宣名下,他们就不同意。

季明宣也道:“不用哥,我现在手头宽裕,可以自己买。”

韩煦叹了口气,道:“这样,你先去看看房子,要是喜欢,我按市场价打八折卖给你,这总行了吧?”

“至于另一套,”他看向季世涛,“做儿子的留套房给您养老总行吧?”

季世涛还真找不到理由拒绝,看向季明宣。

季明宣想了想,他哥住的小区地段和环境确实不错,私密性也好。星星上学的私立幼儿园就在小区旁边,到时候把玉团送那里上学也方便。

于是松口:“行,到时候我去看看。”

晚饭是韩煦做的。

他一个大忙人,从冯梦琪怀孕开始学做饭,后来又给星星做辅食,厨艺已经锻炼出来了,煲汤的手艺更是得到了季世涛的真传。

玉团和星星吃得小肚子圆圆鼓鼓,玉团看向伯伯的眼神都变得崇拜起来。

会做饭的人简直太厉害啦!

吃完饭,季明宣洗碗。

韩煦在一旁切西瓜,问:“这次休息几天?”

季明宣答:“两个星期,月底去西北继续拍。”

“对了哥,除了看房子,我还想带玉团去幼儿园报名,星星读的那个幼儿园招满了吗?”

韩煦道:“我让他们留了一个名额,明天我带你们去。”

季明宣松了口气:“还是哥你靠谱。”

好的学校名额有限,都会提前招生,等他这个新手爸爸想起这些事,黄花菜都凉了。

客厅里传来玉团和星星的笑声,韩煦换了个话题:“我看你们还带了酒和燕窝回来,你买的?”

刚才季明宣开了一个行李箱,让玉团给星星找礼物,他瞥了一眼,看到行李箱里还有两个礼盒,是白酒和燕窝。

季明宣:“哦,那是砚哥送爸妈的礼物。”

韩煦皱眉,不解道:“他给爸妈送哪门子的礼?”

季明宣解释道:“前两天拍戏,他为了护着我不是受了伤吗?爸妈就请他吃了饭,还给他做了两天的饭送到剧组。他不好意思,又反过来感谢爸妈的照顾。”

“这次回来我们同一趟航班,爸妈还想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一开始,他爸妈还说让陆砚有空来,后来就说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最后还是陆砚说他今天约了别人,他爸妈才作罢。

韩煦眉头皱得更紧,总觉得哪里不对,切西瓜的动作手起刀落,落在案板上咔咔作响。

“哥,”季明宣打断他,“西瓜都切碎了。”

韩煦回神,把切好的西瓜装盘,对季明宣说:“我还没问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都叫上砚哥了?”

“……?”

季明宣不解,但不妨碍他听出他哥话里的阴阳怪气,解释道:“他人挺好啊,相处了两个多月,自然而然就熟悉了呗。”

“再说他确实帮了我好几次,这你得承认吧?上次他还在网上帮你和梦琪姐说话呢。”

韩煦道:“他帮忙的事我当然记得。”

但他总觉得对方舍身护明宣这件事,有点夸张了。还有之前那些“帮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冲着明宣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韩煦想了想,道:“改天我让人联系他,给他介绍个资源。”

季明宣张了张唇,想说陆砚未必会喜欢这样的谢礼,说不定还会觉得冒犯。

“想什么呢?”

韩煦一眼看穿他的想法,道:“我只是给他牵线,想不想要,能不能拿下,看他自己。”

季明宣闻言放下心,用胳膊肘拱了拱他,嘴甜道:“哥你最好了。”

韩煦本来想端着,还是忍不住笑了声,拿他没有办法。

“你呢?拍完这部戏有什么安排?”韩煦问他。

季明宣:“万哥给我推荐了几个剧本和几个综艺,但剧本一般般,暂时不想接。综艺是常驻,我没经验,想再考虑考虑。”

韩煦闻言点了点头:“剧本我让人再找找,综艺要看平台和班底,不清楚就和我说,我帮你打听。”

季明宣笑:“知道了。”

*

之后几天,季明宣带着玉团去幼儿园报了名,又一起去看了韩煦那两套花园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