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小南,境随心转。(1 / 2)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1641 字 6个月前

老头跟往常一样,搬个小凳坐在阳台边,眯着眼愣愣地盯着住院部花园里那株广玉兰。

阳光斜洒,树影斑驳,风一吹,稀疏的叶子晃晃悠悠,像在叹息。

说来也怪,这老头两个多月来,干啥都懒洋洋的。

只有一点,每天傍晚雷打不动,一定得去花园里溜一圈,像在等啥。

她推门进去,老头没回头。

她按例查完治疗单,笑眯眯凑过去:“阳爷爷,起针后下午就没啥护理了,这两天身子骨还好吧?”

老头盯着树,声音低低的,像问她又像自言自语:“唉,咋还不开花,不能是得病了吧……”

这语气,透着惆怅,像老树盼春。

陆沐炎站他旁边,双手插兜,学他拧眉叹气:“唉~是啊!咱们阳大善人,事无巨细、事必躬亲,连棵树不开花都吃不下饭,身子骨都不管了,可愁死人了!”

她故意拖长调子,逗老头。

阳爷爷这才转头,眯着眼笑:“哎呀,阳台对面就这点生气儿能盼着。主要一瞧见你,我这心情就好,托我大孙女儿的福,百病全消,饭都不用吃了!”

老头嗓门洪亮,倒是中气十足,她这才安下心来。

陆沐炎回头瞅了眼桌边,努努嘴打趣道:“诺!您看看,素菜基本没动,一块馒头,两口牙印。”

老头背着手,晃晃悠悠起身,边脱鞋边说:“哎呀,我这老头子,吃得不多,饿了再吃呗。来来,快给我挠挠。”

说完,老头侧躺下,此后再无别话。

她过去挠背,老头呼吸渐稳,鼾声时响,像摩托轰鸣,震得人耳膜疼,陆沐炎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刚过中午,天色骤变,乌云卷来,雷声轰隆。

黑云压城城欲摧。

夏日的天气就是这样,一眨眼的功夫,乌云卷集,雷轰隆隆地酝酿着,豆大雨点夹着狂风泼下,毫无征兆,地面顷刻湿透。

就像命运的某个拐点,是不会让你提前有准备的,当你察觉时,也已身在骤雨之中。

水泥地被太阳烤得滚烫,这会儿滋滋冒着水泡,像在喘息。

陆沐炎从一床出来,循声诧异地瞅了眼窗外:咦,突然下雨?中午还热得拉了窗帘呢。

她刚到护士站,李娜娜懒洋洋喊:“小陆小陆,帮姐个忙呗。下雨了,去楼下给我电动车盖个雨披。”

习惯了,我就知道。一下雨,我这个附加的工作必定会出现。

她面无表情应道:“哦,行。现在没换水的,上午病人也都起针了。就36床,上午不在,刚回来,按铃要挂水。”

说完,陆沐炎走向洗漱台洗手。

李娜娜打着哈欠,瘫在椅子上:“不急,等你盖完回来给他挂呗。下去上来也就十多分钟。”

死老娘们,你下肢好像硬椅子上了,你在这啥也没干,你咋不去?

她嘴上却扯笑:“嗯嗯,行,姐,我去去就来。”

眯着眼,去更衣室换衣服,下电梯,打伞走在雨里,她慢悠悠地点根烟。

“呼……”

烟雾散在雨帘里,泼散,了无踪迹,像极了她无法抒发的情感。

不是挂水的事,是每一个集体的工作都你推我让,是每一件小事所有人都能躲就躲。

在这一来二去的笑面虎里,小事也变得不小,随手之劳也变得锱铢必较。

工作本身不累,平衡情绪最累。

虽是这样想,但她也只能是想想。

从小到大,我都是这种角色,无论是家里、学校、还是工作中…被当狗一样地使唤惯了,这种小事已经太无所谓了。

这会儿子功夫,她走到李娜娜的电动车前,肩和头夹着伞,掏出雨披盖好电动车,又到自己的电动车前掏出雨披。

“啪!”

只听到一个东西掉落的声音。

嗯?什么东西?

雨披盖好,陆沐炎弯腰一看,两辆电动车的夹缝中…...

落着一个红色的,正方形,绒布锦盒。

她瞳孔一缩,呼吸像被掐住。

这,这不是梦里的那个…...锦盒么?

今天早上,包突然塞不下,只能背着去上班,是因为雨披里藏着…...这个么?

她没怕,心跳却快了。

……梦里的事情,我期待在现实中会有点交集…...

在这一刻,好像...成真了?

陆沐炎蓦地一怔,可下一秒,她绷着脸,扭头就走。

从小步,慢慢地变成了疾走,雨水打湿裤脚,沾着泥渍,她也没管。

那个锦盒,就那样静静的落在大雨中。

按理来说,应该拿起来看一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