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 小南,境随心转。(2 / 2)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1641 字 6个月前

至少,这么相似的一件东西,居然凭空出现,还是从自己电动车附近突然掉下去的...

哪怕不是自己的东西,是别人偶然掉落碰巧发生的事,也可以看一看吧...?

但她不看,她不想看。

这就像是薛定谔的猫,如果不打开,便会心存幻想,会有无数的可能。

打开了...失望了呢?

陆沐炎,你在期待什么?

上了楼,快速换好衣服,一气呵成。

更衣室内的陆沐炎,长长的舒了口气。

门口有镜子,她好久没敢细看过自己了。

可现在…她倒突然想瞧瞧。

从小被虐待,总是一个人压着,痛苦着。不算宽的额头上,已经隐隐浮现出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川字纹。

眉毛倒是挺有型,也挺黑,眉下靠近眼处有道浅疤,那是她被家暴过的痕迹。

眼睛因为胖,失去了曾经像小鹿一样的灵动,呆滞木讷。

眼角有一颗不起眼的泪痣,鼻梁高却被肉埋没,鼻头厚实。

嘴巴因为常年自卑,忍气吞声,总是向下耷拉着,微抿成一条缝。

她怔怔的看着镜子里面目肥腻的自己,出了神。

陆沐炎喃喃:“从小到大,因为家暴,因为同学排挤,我只能躲在小工厂里,唯一的办法就是哭。”

“后来,又因生病,治好了也是镜子里这副丑胖的样子。我一穷二白,没有家庭靠山,没有一技之长。”

“想减肥,连少吃一口米都做不到。这就是我全部的内容。”

说着,她凑近了些,盯着镜子里映出的瞳孔,一字一句道:“陆沐炎,认清现实,这是很重要的。”

“做了几个梦,偶然间的几个小事,就开始躲在自己幻想的精神鸦片里,真把自己往主角上演了呢?”

“那就是梦,你拿起来就是在乎,就是把自己往与众不同上幻想,就是自欺欺人,只会躲着意淫的小丑。”

“走吧,眼前里该做的,才是最重要的。”

许是这样看似恶毒的话语才能对她起到丝丝的安慰作用,陆沐炎面无表情地出门,拿药去36床挂水。

“36床,挂水了。今天下午的药跟之前一样,第一瓶有点刺激,挂快了会疼,我放慢了,你别调快,有需要按护士铃。”

陆沐炎一边理着输液管,语气平淡。

“小南?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36床有点疑惑,歪着脑袋,皱眉看她,声音孱弱却关切分明。

陆沐炎摆手,心不在焉应他:“没事啊舌头,可能是累着了。”

舌头没应声,只静静地等她挂完水,看着她收拾。

而就在陆沐炎预备出门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小南,你看我,我在活着。”

陆沐炎脚下一顿,眸色一愣。

“我能听到这风声、雨声、雷声。还能看到这花、这树、这雨、这人。我能感受到这些气息,空气中泥土的味道、大雨倾盆的爽快肆意。”

“上午带篮球遛弯的时候,我还能多拍两下。我能感受到篮球触碰指尖热热的摩擦感、可以听到球落在地上回弹的生命力。”

“中午的饭也很好吃,我的味蕾没有消失,还可以尝的出来……”

“此刻,我身上没有发病、没有疼痛、我现在很幸福。”

舌头顿了顿,声音更轻:“你应该比我更幸福才是。”

她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热热的,嗓子眼都有些发苦。

是吧?是她自己没有放过自己。

遇到点事就往自己糟糕的过往上硬套,即使再难,也有比她更难的人,他们却在以另一副心态面对人生。

陆沐炎吸了吸鼻子,瞥过头,装作不经意的擦掉眼角的泪。

她的声音有点哑,仓促应他:“没什么没什么,舌头,我,我只是思想有点迷茫。主要是你,你病情都稳定的挺好,问题不大,不要瞎想,昂。”

舌头骷髅般的脸上,嘴角丝丝扯动,柔声一笑,自顾自地说道:“小南,我爸妈在国外工作,只给我钱,根本没管过我。曾几何时,我也觉得人生迷茫,总是没有意义。”

“我也不需要赚钱,整夜整夜地打游戏,打的不好了,就冲我弟慕声发火,砸电脑砸键盘。”

“下午睡醒了,就和我弟去打篮球。打的不好,就怪他,怪扬地。不管输赢,都得拽着他和我去喝酒,每天都泡在酒吧里。”

“哎对,有时候也赌球,输了就几天吃不下饭。赢了开心就一顿猛吃,经常喝醉,倒头就睡马路边儿,为此我弟老跟我吵,也是我现在肠癌的原因吧……”

“哈哈,对了,记得有回打球,我气的要死,使劲砸球,球弹回来给我脑袋顶个大包,青了好几个月。”

话落,舌头眼睑微垂,肉眼可见的疲态下,强撑着一抹安慰的神情,看向她。

“啊哈哈…现在都过去啦,舌头还是挺帅的,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昂。”

陆沐炎听着,局促地应他几句,看了看盐水袋,又调了调输液阀,给舌头掖被子,好像很忙的样子。

“那什么,我还有别的护理,你注意点水的进度,等会按铃我来给你换水啊。”

她手上动作匆忙,透着几分羞愧,急忙走到门口。

他仍是侧躺着看她,眼光柔柔,嗓音温润:“小南,境随心转。”

陆沐炎身形再次一滞,关门退出去,脚步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