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 17床的护理。(1 / 2)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2019 字 6个月前

阳光从走廊尽头斜射进来,落在她脚边,像一条断裂的金线,温暖却刺眼,仿佛在无声嘲笑她的无措。

白大褂被泪水洇湿一片,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沉重如铅,身体像是被灌了千斤重石,双腿僵硬,动弹不得。

阳爷爷的模样在她脑海反复闪现——那双白色拖鞋,那散落的鞋刷,那蓝布包裹里的早餐,像一把把钝刀,缓慢而无情地剜着她的心。

“叮——三床,呼叫。”

“三床,呼叫。”

“叮——七床,呼叫。”

“七床,呼叫。”

外面的护士铃响个没完,尖锐地刺破寂静,像无数只手在拉扯她的神志。

但她的身体好像是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突然。

“我会让他们尽全力的,先去把该做的事做完,好吗?”

一双大手蓦地覆上她的头,温暖而坚定,带着一股安心的力量,像冬夜里突如其来的火光,驱散了无边的寒意。

她猛地回神,抬头一看,是41床,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床门口。

他身形挺拔,眼神柔和却深邃,嘴角微扬,透着一股令人心安的笃定感。

她满脸狼狈,眼眶红肿如桃,泪水模糊了视线,慌乱中点点头,忙不迭赶往三床,脚步凌乱,像是逃离,又像是追寻什么,没再回头。

霎时,男音骤起,清冽如泉:“就是他。”

陆沐炎强撑着身子,忙着手头的工作。

她的动作机械,指尖微微颤抖,药瓶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陆沐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悲哀的祈求,语气里满是希冀,又夹着无力的绝望:“他这么厉害…...能救活阳爷爷么?”

男音:“不知道。”

又是这个回答,又是这个回答。

她胸口一滞,长长吐出一口气:“呼……”

好,先把该做的做好…...

整个科室只剩主班护士坐在电脑前,敲击键盘的声音单调而冷清。

陆沐炎独自忙碌,穿梭于病床间。

她整整忙到下午三点,手脚麻木如机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洇湿了鬓发。

一床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40床的李奶奶也没回来,不知去了何处。

她满身无力地靠在墙边,背抵着冰凉的墙面。

她的声音里,透着某种精疲力尽,这才迟迟开口:“…...现在没什么事了吧,我先去40床看看,你…你能知道李奶奶去哪了吗?”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一切都乱糟糟的,好像有什么重点,但她抓不住,根本没有头绪。

一会儿想着阳爷爷的安危,心如刀绞,一会儿想着41床的男人还在不在病室,疑惑丛生,一会儿又挂念40床的李奶奶,担忧难平…

男音淡淡回应:“嗯,不用去看了,她在花园。”

“好,我相信你。那现在,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她靠在护士站台子上,肩膀松懈下来,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今天干了那么多活,不累,只觉脑子空空。

阳爷爷的影子在她心头挥之不去,像阴云压顶,沉重得喘不过气。

男音平稳道:“你现在可以去找41床了。”

她微怔,有点疑惑:“现在?可我走不开,主班护士只能在电脑前,没别的白班护士,要去也只能等交班……”

“叮——四十一床,呼叫。” “

四十一床,呼叫。”

……

广播突响,像命运的嘲弄。

她苦笑,语气无力:“我下次开始,就只听你的话了。我就是想太多,所以你最初的提示我也没抓住……”

这男人的能力忽高忽低,也没个准头,真让人捉摸不透…...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边在心里回应,边走向41床门口。

男音不急不缓:“磨合需要时间。”

“嗯,是啊。”她低应,声音虚弱如风中残叶。

她站在门框处,敲了敲门,身心俱疲,面无表情道:“四十一床,我来了。”

“小炎~今天辛苦啦。”

41床坐在沙发边,眯着眼笑看她,声音轻快如春风拂柳。

桌上放着两杯咖啡,热气袅袅,香气弥漫,温暖却与她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她径直坐下,张口就问:“你早晨说让他们尽力,阳爷爷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她等不及了,一刻也不想绕弯子,反正和他也不需要绕什么弯子。

眼底满是急切与期盼,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41床抬眸,挥了挥手,说得轻描淡写:“问题不大,目前在观察,大概六点左右就能出来了,老头好着呢。”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将另一杯咖啡推向她,指尖轻触杯沿,动作随意却透着关怀。

闻言,她紧绷的心弦微微松弛。

像是溺水之人抓到浮木,长舒一口气,眼底的阴霾稍散。

她低头盯着咖啡,热气扑面,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像在确认这份安慰的真实。

41床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冷不丁问:“那老头,是你什么人啊?”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似藏着探究。

她怔住,手指一僵,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她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还真没想过...

她眸内迟疑,闪着柔光,低声道:“我的……病患。”

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藏着千斤重的情绪。

41床听到这回答,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小丫头,你的秘密越来越多了。”

是啊,是病患,还能是什么关系?

可若非要说,她打心眼里早已认定,这是她的……亲爷爷。

她没见过爸爸,自然无爷爷奶奶可言,自小随妈妈和姥姥长大。

姥姥去世后,那个世上唯一护她的亲人走了,她曾以为再无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