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沐炎咬牙切齿地在心内狂喊:“老白!!这黄毛是干什么的!他什么时候死你知道吗!”
老白的语气有点疑惑,迟疑道:“嗯…应该也活不久?”
“呃…?”
她一愣,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是啊,能经常在这待着的…多半是后面住院的病人吧?
她目光追着黄毛跑远的背影,脑中念头翻飞。
看他来花园的频率,只爱和猫玩,还喜欢上树,应该是个性格孤僻的人。
看来,是想躲着家人朋友,来这儿能让他放松吧…
她心情骤沉,几分自责涌上心头,语气中透着担忧,低声道:“什么病?”
老白回应,声音平稳却带一丝不确定:“有些模糊,但总体来说,他身上病气挺厉害。”
她盯着黄毛渐远的瘦削身影,夕阳拉长他的影子,竟觉几分孤单,像刚交了个隐秘朋友。
顿时对这个灿烂孤独的怪人,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一个灿烂孤独的怪人啊…”
她喃喃自语,上了电梯。
对了,正事不能忘——广玉兰开了花苞,得先告诉阳爷爷,他肯定高兴。
她脚步轻快,却未到一床,便听见阳爷爷震天响的呼噜声。
她不忍吵醒,悄然转向40床,先告知李奶奶。
呃?
刚到36床,她脚步一顿,目光锁定一个熟悉身影——
那人坐在36床大舌头旁,大口喝水,听见声音转头:“唉?”
她脚步一顿,明显愣了一下:“你?”
今天算得上是走大运了,什么都得来全不费功夫。
陆沐炎站在36床门口,瞪圆了眼睛,横眉怒目,一声大喝:“黄毛!!!”
“啊啊啊啊啊啊!!!”
黄毛惊叫,右手一撑,如跨栏般从床这边跳到对面,动作矫捷得像只猴子。
下一刻,他大跨步躲到舌头身后,探头连连求饶:“女神!奶奶!错了!!”
好哇,好哇!
这该死的大马猴弹跳力这么惊人,又能上树又能跳床,我是怎么想的,以为他有什么大病?!
她一个箭步冲进去:“黄!!毛!!”
“呃?小南?”
舌头深邃眼窝透着疑惑,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摸不着头脑。
黄毛趴在舌头耳边嘀咕,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她听见:“小南?!老季,你没告诉我这福娃…就是你说的小天使啊?!”
她更来火,拧眉难以置信:“福娃?!”
黄毛看她大有逼近的意思,结巴着不知道往哪躲,慌乱的摇头晃脑着:“不是,这,不…你听我说…”
见陆沐炎怒发冲冠完全没有和解的意思,他立刻抬手,迅速按下紧急护士铃。
“叮——三十六床,紧急呼叫。”
“三十六床,紧急呼叫。”
陆沐炎蓦地一怔,好小子!按紧急护士铃!这是准备给护士长招来?
果不其然,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
娜娜、护士长三步并两步赶到,见她满脸通红傻站着,李娜娜拧眉不悦:“小陆!?怎么又是你在这儿,又有什么事?”
护士长没说话,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泛着严肃,上前查看36床状况。
舌头连连摆手,忙得搭话:“呃,对不起对不起,我按错了,麻烦你们了。”
说着,他还弯腰曲背地点着头,以示歉意。
护士长闻言,顿时松了口气,柔声道:“没事,没事情就是最好的,有事随时按铃。”
这周因未及时发现一床晕倒,绩效已扣大半,36床再出事,月绩彻底无望。
护士长口罩后的眼神透着放松,冲着36床摆了摆手边往门口走。
李娜娜紧跟,走到门口却冲陆沐炎阴阳怪气:“呵,小陆来得倒快,没事就走吧?你不是还有事么?”
行,行,好哇,好哇。
陆沐炎气的懵,但这个节骨眼儿什么都不能干。
我还有事?对,我不仅得受气,我还有属于你李娜娜的工作没做完。
深呼一口气,陆沐炎扭头就走,招呼也不打,在心里疯狂吐槽:“你奶奶的!什么灿烂孤独的怪人!?丫就是一嘴贱的猴!我还担心他,我纯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