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屋内又传来了一句不大不小的话...
“老季,这能是天使啊?!”
陆沐炎瞬间后撤一步,转过头绷着脸,怒瞪黄毛,眼神如刀,大有一副:你再多说一句咱俩今天得死一个的气势,怒瞪着黄毛。
黄毛霎时一顿:“这,呃这是…天…天时、地利、人和、的作用啊!”
说着,他目不转睛,极其认真的盯着舌头,拍了拍他的肩,郑重道:“老季啊,有我和陆女士,你指定是百病全消啊!”
陆沐炎咬牙切齿地往配药室走去,心火未消。
…...
这边,咱再来看36床。
黄毛面上余波未退,震惊的坐在床边,生怕陆沐炎没走远似的,勾头等了好半天,才敢悄摸地问:“老季啊,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小天使?你…你口味大变啊?”
舌头面上挂着平静,只是微微一笑:“小南不一样。”
黄毛这下更震惊了:“你喜欢她?!”
舌头不以为意地白了他一眼:“去,就我这样的,还有时间喜欢人吗?”
黄毛的瞳底骤然闪过一丝炙痛,顿顿道:“……你丫说什么呢。”
他深眉微动,压下心内丝丝的悲楚,踌躇着说:“老爹…找着合适的药了么?”
舌头坐在床边,骨瘦如柴的身子飘飘欲坠。
他费劲地挪着身体,转而躺下,无所谓道:“那不重要,你每天上午来陪我打球,我就这么的突然死在某个你的三分球下,就挺好。”
黄毛敛眸,扭过头强撑着跟他拌嘴:“…哼,是我打,你傻瞅着。”
说着,他装作若无其事地冲篮球努个头:“还想死我三分球下?说那个没屁的话。你要是能好起来,我一辈子不盖你帽。”
舌头黄疸下的皮肤暗淡无光,颧骨被疾病耗的突出,像个挂了皮的骷髅。
但他仍是笑着说:“盖帽,哈哈,我现在端尿盆(篮球术语)都费劲啦。”
黄毛快速地掩过眸底的猩红,起身摆了摆手:“多大点事儿,等你好了,我给你"端一辈子尿盆"。”
舌头听着倒是高兴许多:“哈哈哈,迟慕声,你小子…咳…”
话落,他又是一阵猛烈的剧咳,抖动着羸弱不堪的身躯。
…….
一下午都很忙,四点多才抽出空看了一眼阳爷爷,顺便告诉他广玉兰开了个花骨朵,老头和她意料中的一样,高兴地像个孩子。
让她传话给40床,又催她问医生何时能下床,忙得她跑前跑后。
此刻,她正要去40床传话,顺便找41床拿“旱厕水”。
路过36床,她特意瞥一眼——床上无人。
以前未注意,如今细看,舌头病房干净许多,几周来被子叠得整齐,桌上用品崭新有序,多亏黄毛照顾?
奇怪,以前一次未见。
也是,舌头上午常不在,才总错过。
陆沐炎思绪飘飞,来到40床。
这八旬老太也不知道是怎么的,自打住进来到现在,快半年了吧?从来没看过她出门。
这刚认识阳爷爷才几天啊,怎么天天健步如飞呢?
这会儿子工夫,又不见了!
得,先不去41床拿药,先跟老头说一句,老头急性子,可等不了几分钟。
她刚扭头,远处的李奶奶正悠悠然的坐在轮椅上,一脸容光焕发,从一床出来径直往电梯口去。
陆沐炎眸内透着惊讶,喃喃一句:“哎呦我?李奶奶这小表情,我可从来没见过啊。”
这俩老的,怎么有股谈恋爱的气息?这是她的错觉吗?
行,再去41床。
……唉,好累啊,她像个陀螺,不停的打转。
就这么一条道,每天每天,都这么来回的旋着。
“小炎这表情我也没见过~”
长乘的声音幽幽飘来。
他一身西装,头发梳得锃亮,靠在VIP房门口,双手抱胸,玩味地看着她。
她循声转头,撇嘴学他抱胸,笑道:“嗯~乘哥今天这么正式的油腻男人模样~我~也~没~见~过~”
说完,她摇头晃脑的,看来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长乘连连失笑,豪爽地拍了下她的肩:“哈哈!小炎贫嘴的功力倒是见长,来,进来。”
功力见长?多亏那个该死的黄毛,拜他所赐。
她嗤鼻一笑,摇了摇头:“我今天是学会了一个精髓,人至贱则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