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乘似早料到她会来,悠然坐在沙发上,姿态从容如松。
桌上不再是往日的咖啡,而是一套汝窑茶具,瓷色如天青,温润如玉,泛着淡淡光泽。他正撕开一袋红茶,指尖轻捏纸袋,茶叶缓缓倾入盖碗,动作优雅如行云流水。
陆沐炎“噗通”一屁股坐下,沙发微陷,长乘眼含笑意,抬眸明知故问:“嗯?什么怎么说的?”
他嗓音低柔,带着几分戏谑,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陆沐炎没管他这个雅兴,开门见山:“你俩在我来之前,没说话吗?”
她嗓音急促,眼珠瞪圆,手掌不自觉拍在膝上,发出轻响,满脸透着质问的憨直。
旁侧水壶咕嘟作响,水汽袅袅升起,壶盖轻颤。
他不紧不慢提起水壶,手腕微倾,热水缓缓注入盖碗,茶叶翻滚,茶香初绽。
长乘淡然道:“哦,你说这个,那倒是说了几句。”
他嗓音平稳,透着从容,指尖轻扣盖碗,动作娴熟如画。
陆沐炎瞧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没来由的发躁,心底无名火起,急急的问:“说了什么?!”
他顿了顿,似忆起什么,憋笑续道:“我车刚停好,他就过来了,接着…”
长乘瞥她一眼,想到她的“测谎仪”,笑意更深:“你让老白猜猜?”
“哎你!?”
她猛拍沙发扶手,发出闷响,眼珠瞪得更圆,气鼓鼓如炸毛小兽,满脸不服。
“哈哈哈,不闹不闹。”
长乘爽朗一笑,摆手安抚,笑声清朗如风,随即正色:“他说昨晚看到我了,问我是不是来接你,我肯定说是啊,刚说呢,你就出现啦,我就招手啦。”
话落,他端起主人杯,茶汤红艳,热气氤氲,作势轻抿。
好像是没什么大事...
但她总觉不爽,像是珍视的东西,或者心底的秘密被谁偷窥了一般...
想到上午他们车开走的模样,陆沐炎阴阳怪气道:“哼…大高车技倒挺好。”
他点头,微抿一口茶,唇角沾了淡淡茶渍:“啊,那是。”
这嗓音随意,带着几分认可,眼眸低垂,似在品味茶香。
陆沐炎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泄了几分气儿。
话头一转,她挑了个眉头,手肘撑膝,托着下巴,斜他一眼:“哟,今儿怎么改喝茶了,以往不都是咖啡么?”
他点头,一脸研究成果得证的自豪:“我发现了,还得喝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我喝两天咖啡,昨晚居然打喷嚏了?把脉也没异常,但我感觉这是要走虚的征兆,这不,今天换回老本行——泡茶!”
长乘嗓音铿锵,眉眼间透着得意,手指轻敲茶几,发出清脆声响。
她诧异,这,这人这么惜命呢?
陆沐炎嗤笑:“呵!您这两天喝咖啡了?哦…我以为您练举重呢,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两天加一起喝了一口吗?”
她取笑地咧嘴,露出一排大牙,抓起他倒给她的茶,哗地倒进水盂,动作豪迈,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他瞧她这举动,挑眉:“哎呀哈?头泡红茶,小炎不喝,不错,倒挺挑。”
“我发现啊…小炎看似大大咧咧,其实观察挺细嘛。”
他嗓音揶揄,将水盂往她方向挪了挪,瞥眼热水壶,87度,又按下烧水键,水声隐隐作响。
陆沐炎揶揄回击,眸内暗笑分明:“…倒也没这么细,只是你那咖啡,和我说几个小时的话,也永远是满的。我寻思是拍摄道具呢,不能真喝。”
他哈哈一笑,爽朗如风,又不好意思地挠头:“呃…第一次干来医院堵人这事儿,些许紧张…”
说罢,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总是有很多疑问要问,这乘哥确实也是知无不言,那...接下来还要问什么呢…
“奥对,那个中药,能瘦到什么程度?”
陆沐炎没事找事似的,抠了抠指甲问,语气随意,眼底却闪过一丝期待。
长乘摇头,嗓音平静,手指轻扣盖碗,目光投向茶汤:“不知道,多则40斤少则20斤,看你吸收,不过无论什么时候,也只能喝一个月。”
正常人狂减一个月才20斤,他说少则20?挺厉害…
不过…
陆沐炎不解的歪了下头,问:“为啥只能一个月?”
水沸,他提壶冲入盖碗,第二泡茶香渐浓。
他一边弄,一边道:“嗯,正好就行,过刚易折。”
顿下,又说:“这也是离卦核心——中庸之道。”
长乘嗓音低沉,透着几分哲理,手腕微倾,出汤只给自己,动作从容。
陆沐炎稍疑惑:“不反弹?”
他白皙有力的手扣住盖碗,出汤红艳,笑道:“开玩笑,你不知我厉害。”
他嗓音自信,嘴角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无意见,等第三泡。
看来这乘哥是明白她意思,红茶第三泡才最有味道,看来,他也是个喝茶的老手。
…行,那先这样,还有什么要问的么…容她想想。
他瞧她这副“你等着,我在想问啥”的模样,懵懂老实,笑着摇头,未言,手上动作不停,又烧水。
咕嘟声起,热水冲撞玻璃壶,筛漏叮当作响,清脆悦耳,热汽蒸腾。
虽夏日,空调劲猛,刚过八点,阳光未刺眼,屋内凉意沁人。
第三泡出茶,他倒给她,再给自己,悠然如世外桃源,微抿一口,放下杯子,眼底柔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