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姜氏的远房旁支,远到快八杆子打不着那种。家中算是一贫如洗,进学的所有开支都是姜氏族中为他承担。
若是放在以前家族鼎盛的时候,都没人多瞧他一眼,若不是如今的姜氏子弟没几个像样的,也轮不到他受到重视。
少年似乎感受到了姜如初的视线,他抬起头来表情淡淡的看过来。
见是她,姜知望皱了皱眉,便事不关己的收回视线,继续专注手中的书本。
察觉到姜知望看过来的那眼神中的轻视,姜如初怔了怔。
在姜知望的眼中,外头这个女郎只是一个不知上进的同族,据闻她一心想着高攀霍府,心中就更是轻视,甚至都懒得关心她今日为何会出现在学堂门口。
姜如初回过神来,轻轻一笑。
前世的自己,不思进取,荒废学业,的确不值得人正眼相看,她只能笑笑作罢。
霍衍舟虽然不是一位好夫君,但他却是未来的状元郎,逸群之才,令人惊叹,科举高中,也是一蹴而就,如同探囊取物。
她前世嫁到霍府给霍衍舟做伴读时,见识到他读书时的惊才绝艳,不止一次的后悔过,为何自己从前没有多学一点。
这一世,姜如初终于有了重新求学的机会,偏偏又被拒之门外。
她自然不会就这样认命。
此后的几日,姜如初不甘心的来过族学好几趟,次次都提着她那一块猪肉。
但毫无意外的,李先生都拒绝了她。
甚至到后面那几日,李先生一到上课的时间,就早早的把学堂的大门关上了,连族学的大门都不愿意再让姜如初踏进一步。
她接连几日都来学堂门口等,日日都提着一块猪肉站在大门前,倒成了学堂门口一道显眼的风景。
每日路过的姜氏儿郎都把她当作课余时的笑谈,甚至还有人赌她能来学堂门口坚持几天。
连过好几日,李先生终于走上前,苦口婆心的对姜如初劝道:
“不是老夫不愿意让你进来听课,是你们族中不许,你也知道办学堂的银钱都是你们族中出的......”
姜如初沉默了。
那几位族老从前还给他们这一支几分薄面,自从她外祖父去世,父亲音讯全无后,早已视她们母女俩为无物,在族中那些亲戚瓜分他们这一支的田产时更是一声不吭。
只是在那些亲戚还想强占她们母女这最后一处住宅的时候,那几位族老终于吭声了,没有任由家族那些亲戚把事情做得太绝。
姜如初提起想重新进学的事,族老们想都没有想,就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她。
“族中的子弟那么多,如今姜氏能扶持也就那么几个,读书科举不是玩笑,你一个女郎来瞎掺和什么?”
一个族老不耐的打发这个孤女。
另一个族老抬着眼皮觑了姜如初一眼,慢悠悠的说道:
“姜氏已经没有多少余力了,也没有钱财再任由你们耗费......”
女郎想要科举做官,在朝中有一席之地的阻力实在太多。当朝能靠科举出仕的女官少之又少,能身居高位要位的更是凤毛麟角。
姜氏不会去赌这个微末的可能。
族老的意思很明白,女郎的科举路确实变数更多。更何况南壁国近五十年来,还没有一位女朝官能越过五品,大多都位卑职小。
姜氏已经输不起。
姜如初深知族老们的权衡,任自己再怎么能言善辩,也不可能让他们把宝压在她的身上。
听着李先生苦口婆心的劝说,姜如初明白他的无奈,她微微一笑说道:
“先生,我明白......我不会再来为难您,但我也不会轻易放弃。”
姜如初一脸坚定的看了身后的学堂一眼,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
她偏就不信,这条路再难,还能难得过被人主宰命运。世上的学堂和书院何其多,总有一个专门是为女郎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