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愚,其实去书院读书没有你想得那般可怕,我所在的书舍里也有很多师姐的,女郎读书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施若愚欢喜道:“今晚你我二人可以抵足而眠,正好你可以跟我多说一些你们书舍的事,你知道我爱听这些。”
姜如初瞧施府这宽阔的府邸虽不算华丽,但廊下都默立着侍女,池塘假山该有的一应俱有,清风阵阵,花香隐隐。
这般大的家业也只有施若愚这一位女郎,况且连疑心她同情郎书信往来这样有损清誉的事,她父亲也只是打了她几下手心。
这位施将军想必对女儿是极为宠爱的。
为何偏偏却不许她去书院读书......
姜如初直言道:“你既然对书院这般神往,为何不说服你父亲?”
施若愚神情中却不乏失落,“你知道我父亲是个武将,脾气倔得很,我一提这事他就要大发雷霆。”
姜如初却疑惑了,那些世族不愿族中女郎抛头露面,是为了嫁人时能有个“好名声”,这是世家与世家之间的维系。
按理说,身为武将应该更不喜欢这些世家做派才对,除非,这位施将军也想将女儿嫁到世家大族。
正堂上。
施将军背着手站在姜如初正前方,一言不发的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郎。
因他面容粗犷,神情一肃,便显得压迫感十足。
武将的气扬果然强势,更何况这位施将军可是正儿八经海上杀出来的五品伏波将军。
若是胆子小的,此刻估计早已两股战战。
姜如初挺直着脊背,垂着眼任由那道目光落在身上,站在堂中央一动不动,神情淡定。
倒是一旁的施若愚率先忍不住了,“爹爹,你这般看着我的好友做什么?她脸上又没长出花朵儿。”
施将军收回目光,轻哼了一声道:“爹爹这不是在瞧你的三无先生吗......你可别随便给你爹我从哪儿找来个女郎充数。”
施若愚没想到他爹都见了人还能怀疑,一时瞪眼无言。
姜如初立马要给好友证清白,拱手一礼解释道:“施将军,那信中的三无先生的确是在下,您若是不信,要验证的法子也简单。”
“您可立即叫人取来纸笔,瞧瞧我的字迹,立刻便能真相大白。”
施将军笑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却招了招手,唤来一旁的小厮吩咐道:“去将我房中那套文房四宝取来。”
小厮很快拿着一套笔墨纸砚回来,又抬了一张旧漆小方桌到堂中央,将东西一一摆好。
姜如初走上前去,拿起那毛笔的瞬间,便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竟是白竹笔管,尖笋头,细腰身......笔中上乘,只有至雅至性的文人墨客才会喜爱这种笔。
“你这女郎倒算是识货。”施将军注意到她的动作,眼神流露出满意之色。
他忍不住笑声道:“你不妨再瞧瞧本将军那纸墨。”
一旁的施若愚见爹爹神情高兴,看出他对如初的欣赏之意,暗自欢喜起来。
姜如初闻言抬手轻抚了一下桌上平铺的纸张,伸出指尖捻了捻,又拿起墨条闻了闻。
她一边磨墨,一边赞叹出口:“上好的罗纹笺,这墨嗅之无香,磨之无声,也定是珍品。”
姜如初诚实道:“施将军的笔墨纸,都是天下文人趋之若鹜的上乘之品。”
施将军听得频频点头,神情熨贴,一副十分受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