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时有些意外,茫然确认道:“您真的就将这白竹笔随手赠与在下了?”
施将军哈哈一笑,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你若是不想要,本将军也不勉强于你。”
施若愚急了,赶忙上前叫小厮将笔墨收好,又扭头对自己父亲说道:“爹爹,您可不许反悔。”
父亲有多喜爱这套笔墨她最清楚,心情舒畅时便要拿出来瞧一瞧,炫耀过不知多少遍这是本朝大儒赠与他的。
姜如初一喜,赶忙拱手一礼道谢,“多谢施将军。”
施将军摆了摆手,觑了她一眼,笑哼一声道:“想必你方才早已看出来了,本将军这笔墨崭新,自拿到手后也没用过几回。”
姜如初一笑,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方才确实注意到那墨条几乎没有怎么磨过。
施将军缓缓道:“如此好的笔墨在本将军的手上,也是埋没了,都说宝剑赠英雄,送给你也不算委屈了它。”
“你的字儿写得挺不错......”他最后夸了一句。
施若愚轻哼一声,傲娇道:“爹爹,你一开始还不信那字儿是如初写的呢,如今亲眼瞧见了吧?”
施将军打量着姜如初,有些稀奇的说道:“这般凌厉的字儿,倒真不像是你一个女郎写的......你平日都看些什么书?”
姜如初诚实作答:“近日在看《盐铁论》,以往什么杂书都有看,圣人言看得,诸子百家看得,山野游记、奇闻异志也看......”
施将军听得神情愈发精彩,奇怪道:“你们读书人不是最不耻看这些杂书?”
施若愚走到姜如初身旁,一把挽住她,表情认真的说道:
“爹爹,我跟你说过如初和那些读书人不一样,她看的书可多着呢,她还会下棋,也会制香烹茶呢,跟女儿都能谈到一处。”
施将军挑眉,“你这好友倒是有趣,不错,读书人可不能光是死读书,那多没意思。”
他自然知道女儿为何在他面前拼命吹捧这女郎.....
施将军扫了一眼二人手挽手的亲昵样儿,笑着摆了摆手。
“行了,爹爹还能不知道你,你的生辰宴你可自行做主,让你这好友陪你一起招待那些贵女吧。”
施若愚顿时惊喜的欢呼一声,抱着姜如初的手臂摇了摇,眼巴巴的望着她。
“如初,明日的生辰宴,你可一定要陪我好好过。”
姜如初自然点头答应下来,左右她已经下山来了,又正巧碰上好友的生辰宴,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再推三阻四。
这时,离得近的施若愚突然听到咕噜一声空响,她顿时循声望向姜如初的肚子,又迎上她生无可恋的脸......
她忍不住扑哧一笑,这才想起好友一路赶下山,肯定还没吃饭,也怪她实在粗心,任由她被她父亲盘问这许久。
施若愚出门去吩咐人传晚饭了。
施家没有女主人,若愚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这么多年,她父亲也并没有再娶。因此施家内宅的事,都是她这个独女一手料理。
趁若愚出去了,姜如初终于问出方才萦绕在她心间许久的疑惑。
“施将军,请恕在下冒昧......”
施将军正在喝茶的手一顿,似乎已经预感到她要说什么,放松的神情逐渐收了起来。
姜如初不管不顾,拱手一礼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