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的那座冯氏书楼不再对外,便是因为这些年许多孤本典籍不停的流落在外,贺老太爷一气之下便不再随意许人进入。
姜如初今日来此,除了一观云川书院的藏书外,更重要的是,来这里看看邸报。
朝廷邸报,发行于盛京,每月都会由专人整理后下发到各府城的府学以及县学,除了官学以外,也就云川书院这样的名门书院才会有,寻常读书人难得一见。
盛京大小要事,官员任免等都会汇集于邸报上,在信息闭塞的小小县城,这也许是读书人了解盛京时局的唯一途径。
姜如初看了不知多久,直到阁内光线渐暗,她这才准备回去。
她刚下二楼,便听到门口似乎有人在争执。
一道女声焦急的响起:
“掌书大人,这本书确实是我自己在山下花重金购置的,并非阁内所有,您若不信,尽管查验。”
“近几日你鬼鬼祟祟,日日都来藏书阁,你怎么证明这本书真的是你自己购置的?”
姜如初闻声看去,便看到那日迎她入书院的那位伏女助,正在同门口那位神情凌厉的肖掌书争执不下。
周围不少弟子驻足看来,皆是神情怀疑的盯着这位女助。
伏荷皱眉焦急道:“掌书大人,您若是不信,可随我去山下的书斋找那店主核对,空口白牙,您可莫要辱我名声。”
肖掌书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他眉头都未皱一下。
重重的哼了一声道:“本掌书哪有那个闲工夫陪你下山证实,每到年末,你们这些女助偷书行径便开始猖獗,什么借口都有!”
前两日这里才刚抓到一个偷书的女助,连夜便撵下山去了,永不许踏入无涯山一步。
这些到了年龄的女助,知道自己即将被强令下山,一个个恨不得将藏书阁搬空带走,简直可恶至极!
周围的弟子纷纷质疑,“这本《古言论集》冷门至极,山下的书斋当真会有?”
伏荷百口莫辩,她手上的这本书的确是自己去山下购置的,若不是冷门,她也不会舍得买来珍藏,因太过珍惜,近日一直随身携带,进藏书楼时更舍不得放外面。
现下她当真是后悔极了,不该将书带进阁内,此刻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时,旁边突然插入一道女声:
“掌书大人,这本《古言论集》学生方才在二楼瞧见过,并非这位女助手上的这一本。”
伏荷闻声霎时回头,在看清姜如初的那一刻,她神情一怔。
在听清她所言后,伏荷焦急的神情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肖掌书也顿时扭头,皱眉看过来,沉声问道:“藏书阁内几万本藏书,上下三层,你当真是正好瞧见这一本?”
几万本藏书中,她能正好瞧见这女助手上的这一本,很难让人不怀疑她是在说瞎话。
周围弟子都有些不信的互相看了一眼。
姜如初认真点头,她刚才在二楼看了一圈,对阁内存有的书籍大概都扫了一眼过去,正巧对这本《古言论集》绯红色的书皮有那么一点印象。
“掌书大人,您可以让二楼的职事弟子,去第二十四排书架找一找,具体在书架什么位置学生记不太清......”
就算她没碰巧看到过,这位掌书大人若让每一层管理书籍的职事弟子挨个查一查,也不过多花费一些工夫罢了。
他并非查不到,只是先入为主,在心里已提前给这伏女助冠上了偷书的罪名。
“但事关这位女助的名声,如此要紧,现下您只需让人去看一看就能还她清白,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姜如初神情平静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