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习习,秋虫咕咕。
刚进院子,她便发现冯素又躺在院子里晒月光,躺椅旁点了三四根蜡烛,她还是拿着那本书,却只是垂在手边并未看。
听到院门打开的声音,那只手微微一动。
冯素一双眼眸在黑漆漆的夜里看过来,映射着烛光。
姜如初意外出声:“冯女郎,你何时醒的,怎的现在还躺到院子里来吹风?”
“曲妈妈呢?她怎么也不管一管你......”
冯素缓缓笑起来,没有回答她的关心,静静的望着她。
却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这么晚才回来......是练琴,还是练字儿去了?”
姜如初怔了怔,顺嘴回答道:“今日跟严师姐对弈,耽误了些工夫.......”
听冯素的声音虚浮无力,轻飘飘的。
她提醒道:“医瑜说了,你身子亏空得厉害,若是不好好养养,以后怕是要落下病根。”
冯素仿佛只听得到她的前一句话,眼里流露出些许艳羡的目光。
轻声感叹了一句:“真好啊.......看着你每日忙忙碌碌,似乎有听不完的课......”
姜如初印象里的冯素,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她微微蹙眉,安抚道:“冯女郎,你好好将养身子,早些好起来,也能忙碌的去听各种你喜欢的课。”
冯素轻轻一笑,声音轻到若有似无的说了一句:“好不完全了.......”
姜如初倏地一怔,下意识脱口道:“怎么会?”
冯素撇过头去,不再看她,拿起那本蓝色书皮儿的书盖到脸上,声音模糊不清的从底下传出来:
“......与你逗闷子呢。”尾音微微上扬。
姜如初神情微微一松,眉头却依然皱着,想提醒她进屋去,又见她一副不欲再说话的模样,便也作罢。
她轻轻一叹,转身也进屋去了。
次日午时,姜如初下学后,便打算去云川书院的藏书阁瞧瞧。
藏书阁的掌书大人是一位眉目凌厉的中年男子,瞧见姜如初进门,面无表情的上前朗读院规:
“进藏书阁不许带笔墨,不许抄写拓印,若有撕坏损毁书籍,按市面价三倍赔偿,更不许携带书籍离开藏书阁.......”
“你可听清了?”肖掌书眯着眼看来。
姜如初点点头,书院院规在入学时,每个弟子都会被要求背熟,这些院规她早已熟记于心。
她将书箱放在门口一致堆放处,这才得以进入阁内。
阁内上下三层,前来观书的弟子不少,遍布各处角落,但阁内却是一片静谧无声,大多弟子都是在安静读书。
不仅进来的规矩严格,阁内更是有不少由弟子担任的职事,在里面悠悠巡视,管理书籍,巡查可疑之人。
姜如初从一楼走到二楼,每一层都看了一圈,再慢慢走到三楼,一路都有不同的职事弟子向她投来打量的目光。
藏书阁之所以这么严谨,是因为阁里有不少珍贵典籍,曾有不少弟子试图抄写拓印,以及私自将书籍藏在身上携带出阁,或私藏,或转卖,或送人......
一本书籍实在太过珍贵,动歪心思的人屡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