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泓池水上伫立着一所水榭华庭,四周围绕着无数的奇花异草,烈日当头,映照着平静的池水。
一阵悠美的箫声从庭榭里飘扬传出,带着幽幽如泣之声。
九方淮序悠闲的躺在长榻上,他斜飞的眉眼微微阖着,嘴角微微轻勾,如玉般葱白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敲击着。
地上的蒲团边上,向平却席地而坐,长发随风飞扬,她低垂着眉眼神色不明,唇边的长萧却吹得十分娴熟。
帘幕风微,箫声泣诉不止。
榻上的人眼眸未睁,朱唇却缓缓轻启,低柔的声音不悦的响起:“平平,你今日的箫声,我不喜欢。”
箫声乍然一止,向平缓缓放下手上长箫,眉眼依然低垂着。
四处的明窗前,清风吹起白纱在屋内胡乱飞舞。
她默然道:“公子,乐声由心而发,我亦无法随意操纵自己的心境。”
九方淮序乍然睁眼,俊美的脸却似鬼神般可怖,他低柔的声音带上冷意道:
“你在怪我?”
手持长箫的女郎身形微动分毫,也一言未发。
他缓缓直起身子,漆黑的长发从肩头滑落,神情冷冽的盯着蒲团边,坐在地上的那人。
“已是亚元,还有何不满?”
地上的女郎抬眼看了他一眼,复又垂下头去,这沉默的一眼已足以看出她的回答:不满。
九方淮序眉心微动,“你声名狼藉,不宜太过出风头。”
向平缓缓抬眼看来,眼里没有一丝情绪的说道:“公子答应过,会让我成为最受瞩目的那个人。”
九方淮序站起身来,一身淡绯色长衫曳地,本是十分轻佻的装扮,在他凌厉飞扬的五官下,却像只吃人的妖鬼。
“.......你现下已然是最受人瞩目的女郎。”
“亚元足矣,便是那姜如初将来也及不上你的风头,古往今来,女亚元能有几个?”
他微微侧头,声音居高临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傲然道:
“.......我九方氏从来都是凌驾众世族之上,你既择我为主,定然也只能做超群越辈之人。”
向平沉默着,心中却依然只觉不够。
她要做的,可不仅仅只是最受人瞩目的女郎,而是在所有人中间,不论男女,她都要是最瞩目的那一个!
九方淮序看出她的贪心,轻轻哼笑一声,光着脚缓缓走到她的跟前,微微俯身。
玩味的打量她,“想要做人上人,你自个儿没本事可不行,只想着本公子费心扶持你,你又能回报我什么呢?”
向平精致的眉眼定定的直视着他,身后轻纱狂舞。
她轻声开口:“唯有己身,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