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里姜如初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身旁的姜母也是悄悄的打量了她一眼,试探道:
“若不然母亲去给那县令大人说说,咱们换个人来写?”
姜如初摇了摇头,只是道:“不必,霍老乃是凤台县德高望重的长辈,县令大人好意,怎好辜负。”
更何况,除了那位霍夫人之外,霍家应该没有其他人知道婚约之事,既都已退了,又何必再顾忌。
只是希望,这位霍老届时不会.......
桂花在一旁忍不住感叹道:“女郎,县令大人可真是一位好青天,亲自给你办席,选址给你建牌坊,竟连那位霍老都给你请来了.......”
姜如初抬眼看她,轻轻笑了笑,突然问道:“桂花,你觉得许大人是一位好官还是坏官?”
回凤台县的一路上,桂花也曾与许知县同乘相处过几日,她让这丫头跟随在侧,可不只是光端茶倒水的。
桂花闻言一愣,没想到女郎会问她这么莫名的一个问题。
她愣愣答道:“县令大人肯定,是好官吧.....”
一路上她听女郎与县令大人一起谈文章说百姓,从凤台县的天文地理,到百姓的民生疾苦,县令大人也俱都一清二楚。
能明白百姓疾苦的,肯定是一位好官。
更何况,他老人家对女郎如此爱重,简直是将她当作亲孙女一般在往前推,这么声势浩大,给咱家将脸面做得足足的。
姜如初轻轻一笑,打量着她脸上的迟疑,“其实,这世上的好与坏,并非界限分明,你既有犹豫,为何又要轻易下结论?”
好官,坏官,哪有这么容易界定。
她轻声道:“好与坏都太极端,实际上这世上大多的官,都是既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他们更多的是,遵循中庸之道。”
辖下没有灾荒,没有逼得百姓造反,没有无家可归的流民,这在许多官员眼里,便算得上是一位好官。
若这时,再有一项明显的政绩,能得到辖下众乡贤的认可,联名书写一篇颂文......
便能光荣致仕,美名远扬了。
“许大人,当真是看重读书人,姜解元能得您这么一位父母官,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啊!”
此时东郊外,一众胡子花白的乡贤,都在纷纷夸赞许知县的大义,因他刚刚宣了一件大事。
在祭天立碑后,霍老要书写县志之前,县令大人一脸慈祥的看着女解元,当众宣布要以她之名,建立一座书塾!
在扬能来立碑写县志的乡贤,都是十里八乡十分有名望的长辈,也有老秀才,老举人等一众前辈。
听闻是要建书塾,众人虽惊讶不已,却依然纷纷鼓掌恭贺。
办学嘛,这都是官员为做政绩惯用的手段,一旦这学办起来,以后凤台县文风兴盛,这可是泼天的政绩。
但众人的笑容却都是轻飘飘的,眼底藏着轻视之意。
可这办学哪有那么容易,这许县令,为了快些在凤台县站稳脚跟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此时,那位大名鼎鼎的霍老,正神情肃然的站在案台前方,面前摊开的正是凤台县泛黄的县志。
他不紧不慢的看了许知县一眼,又看了前方不远处的年轻女郎一眼,心下不禁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