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台前这老人,犀利的目光落在那女郎身上,暗自将她平静到异常的神色收入眼底,视线不由愈发的锐利。
初闻凤台县出了个女解元时,他是惊讶的,这才想起当年那位早已故去的姜知县,还感慨过姜氏总算又有个能立得起来的。
可方才见她被那许县令牵着鼻子走,他不由暗自失望......但眼下,霍老皱着眉头,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姜如初眼观鼻鼻观心,继续默默“听凭安排”。
在扬其他的乡贤的俱都态度一转,笑容变得真切了几分,正在纷纷询问许知县这办女学的具体事宜。
“县令大人,不知您这女学,可想好要叫什么名了?”
许知县摸了摸下巴上那一撮胡子,十分诚恳的说道:
“既是我凤台县的第一座女学,自然是要叫凤台女学,这样若是外县人听闻,也能第一时间知晓是我凤台县所创办。”
旁边众人纷纷点头称赞,“好好,真是好,县令大人高义啊!”
见这许知县没有直接用自己的名讳命名,众人的神情中便更添了几分不可言说,看来这老县令,还算要脸......
大家都知道,这老县令今日特地以这女解元建牌坊之名,将众人聚集在此,抛出要建女学之事,定然是有其目的。
有一位长相富态的老者,当即便笑呵呵的问出那个最关键的问题:“不知许县令,您这女学老朽可帮得上什么忙?”
人人都是心有成算的,谁也不是傻子。
其他的老头子们意味深长道:“就是,办学不易,若是缺银钱什么的,咱们家中虽都不算富裕,但也能挤出些许.......”
许知县这时却摇了摇头,微笑着朝周围一圈乡贤拱了拱手。
笑道:“多谢诸位先生慷慨大义,但眼下咱们这凤台县不缺银钱,只是想请诸位有个见证罢了。”
众人闻言顿时面面相觑,什么也不缺,真是请他们来看看?
离这祭台有些距离,远处正等候着的一群今日举大旗的读书人,以及跟着前来看热闹的百姓,都有些茫然的探看着这一幕。
祭天立碑都已完成,为何这县志迟迟还未写完?
知县大人和众人这是在商议什么大事,似乎听闻什么书塾的字眼......怎的解元娘子一言不发.....
那位长相富态的老者,一脸奇怪的问道:“不知县令大人,要请我等见证什么?”
这时,一旁的姜如初终于开口:“诸位长辈......”
众人的目光纷纷皱眉看过来,长辈商讨要事,一个不过刚刚考中举人功名的小辈,就敢随意插长辈的话,还没个一官半职呢。
方才一直缄默不言的霍老,低垂的目光也瞬间抬起看过来。
只见这年轻女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解释道:
“县令大人爱民如子,为学生考虑得十分的周全,这才请诸位长辈共同前来见证......”
“如何见证?”
问出这句话的,是案台前的霍老,周围一圈老者见是霍老开口,眉头一松,纷纷将目光看向他老人家。
姜如初终于将目光正视他,微笑中带上足足的谦逊。
“诸位长辈都知晓,一座县城要办学,须得上书到府城,由知府大人上书郡城,获得准许之后才能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