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的后辈,以及主张冯首辅思想的人,总不会灭绝,可她在云川书院几年,竟从未听闻过一人......
霍老苍老的面上尽是沉重,声音幽幽道:
“三十年前的那扬血洗,何等惨烈,你现在看到的云川书院,怎能比得上当年的文才汇集,那时可是满天星斗,光芒耀眼啊.....”
天下文人犹如满天星辰,但凡陨落一颗,都是整个南壁文坛的损失,可那一年,陨落了南壁整整半边天的星辰......
纵使是霍老这般,与云川书院毫无瓜葛的读书人,想到这等文人惨事,也要痛心不已。
姜如初神情几变,是啊,云川书院曾在冯首辅这位亲弟子的治下多年,曾是天下第一书院,南壁众多有才之士向往之地。
怎么可能就只剩如今这副模样,尽是世族奢靡之气。
三十年前的血洗......她越想越是心惊,便发现更多的蛛丝马迹,比如云川书院上百年历史,竟然没有几位曾经的老夫子。
书院里如今那些夫子,不是本朝致仕的官员,便是陈山长从民间请来的有识之士,要不就是哪个家族闲散的长辈......
唯一一位在云川书院授业几十年的老夫子,只有书课的陈先生,并且他还是陈山长的同族长辈。
陈山长也不过是年过四十的女山长,算一算本朝皇帝登基至今也不过才二十余年,若真有一扬血洗,那时的山长大人,应当才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娃.......
她能存活下来,这是有可能的。
姜如初喉头哽住,惊愕又带着不解的神情,说明她已然对这件事有了七八分相信,可她还是不明白。
“为何......难道是冯首辅的政敌?”
霍老幽幽的看向她,意味深长道:“政敌?论政治手段,听闻她可算得上是雷霆手腕,她的政敌包括家族,没有谁能活着等到她死后。”
对眼前这位老人来说,这位女首辅也只是活在传闻中的人物。
但他年少时,也是曾受过这位首辅的治世思想熏陶的,对她的后人遭此大劫,也是不出意料。
霍老长叹一声道:“她的敌人,是她那激进的治世主张,她在世时能镇住倒也罢,可她的后人又何来那份魄力......”
姜如初自然知道冯首辅的治世主张,她瞬间福至心灵。
便听到眼前老人继续道:“南壁所有受压迫的男子都是她的敌人,这样的仇恨,百年也难以消弭......”
果然如此,她不可思议道:
“何谈压迫?就因为冯首辅主张男女平等吗?”
霍老神情一顿,不免嗤笑一声,看向她道:“你以为她想要的只是男女平等?她要的何止是平等......”
就在这时,门口迎客的奴仆忽的高唱一声:“盛京赵氏送来贺礼,贺姜解元高中大喜!”
满堂宾客皆惊。
姜如初也倏地从震惊中回神,不由皱眉看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