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先生无奈一笑,轻叹道:“弟子走上歧途,老夫这个做先生的,也难辞其咎啊.......”
但他也不好再说更多,因为杨氏的事,即使他是杨正的老师,也不可能过多的干涉,收身份高贵的世家子弟到门下,便是如此。
姜如初今日能来,就说明她的确没有因为杨正的事,连带着对他这个老师也存有芥蒂。
周围刚刚下学,正陆续走出来的监生们,远远的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神情诧异,却十分有眼色的避开。
“乔博士是真的看重她啊.......”
“........有什么用?”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十足的不看好。
大家都知道,这位姜女郎在选驸马的比赛上大放厥词,如此狂傲无礼,不知得罪多少人,此次会试的考官,怕是看到她的文章,都得摇头。
察觉到周围的各式各样的意味明显的视线,乔先生也不免,为眼前这个女弟子的将来,长叹一声。
这位老先生迟疑着,最终还是开口:
“老夫其实一直看好你这孩子,当年在云川书院,就能看出你的不凡.......”
“其实读书人的出路有很多,未必就一定要平步青云,也未必一定要站在朝堂上,才算有所成就。”
姜如初显然一愣,明白乔先生这是就她如今的处境,在宽慰她,一时尚不知如何反应。
乔先生缓缓一笑,继续说道:
“你若愿意,结业以后到国子学这边来,凭你的才学,在老夫的堂上做个助学那是绰绰有余,也不算埋没你多年所学。”
这位先生这是,怕她为未卜的前程忧虑,已然提前,为她想好了一个去处.......
从六品的国子学的助学,乃是博士的左右手,可由博士本人亲自择选,可设二人。
对于国子监的许多监生而言,结业以后能有一个“历事”的机会很难,但能有一个留在国子监任职的机会,还是有品级的助学......
那更是,难上加难。
姜如初怔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拱手,神情复杂的回道:“弟子何德何能......”
受先生如此抬爱。
乔先生摆了摆手,似乎受不得她这般的神情,缓缓笑起来:“也不是一定要你来.......”
“这国子监的孩子们,许多在此处呆了好些年,结业之后,还未必愿意呆在这,都嫌我们这些老头子无趣得紧。”
姜如初淡淡一笑,先生显然是过谦了,能同最高学府的博士们在一起,无忧无虑的研究学问,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
面对这样的将来,很难让人不心驰神往。
乔先生缓缓背起手,慢悠悠道感慨道:
“但不论是多么有趣的人,在这无趣的地方,不知不觉的待上大半辈子,都难免变得一同无趣.......”
“所以来不来,全看你自己的想法。”
对于其他弟子来说,能留下来在国子监做一辈子的助学,兴许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但对于,一个曾经拿过无数次魁首,才名显赫的女解元来说,不能站在朝堂上,只能龟缩在一座学监之内。
这实在,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此刻许多走出老远的监生,都还忍不住偷偷的往回看,虽听不清二人交谈的内容,但却能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
心下疑惑的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