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济不动声色的垂眸颔首,嘴角轻轻一勾,笑容里闪过一丝自信,意味不言而喻。
姜如初便倏地一笑,回过头来,一抬拐杖,下一瞬,背影便消失在贡院门口。
其实她这些日子对他有很多的疑问,比如那些流言,还有周灵说的美人图,但在真正的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却什么都不必问了。
她要问什么呢......这个人的脸上,满满都是与她相同的东西,她早便能看出来,周长济与她,其实是同一种人。
姜如初深知自己,她这种人,是没有时间风花雪月的,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否爱上一个人,因为她要做的事,实在太多太多......
进了贡院。
姜如初在号军的带领下,前往自己的号房,这贡院里三年没有人气儿,一走进来,就一股子阴冷劲儿。
贡院占地非常广,四周的围墙上布满了荆棘,当考生进去考棚后,就要锁门,成为锁院贡试,因这些荆棘的缘故,又叫做锁棘贡试。
锁院贡试最大的弊端,就是一旦发生什么,在场的考生连一个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尤其是火灾。
因此防火,乃是贡院里的重中之重。
不仅贡院的号房全都修成砖石结构,每条号巷的尽头还有一个大水缸,这些都是防火用的,连蜡烛,都是贡院里每日发一根。
贡院四角都设有瞭望楼,有巡查的号军,随时都能看到考棚里的任何情况。
考生本人不得携带任何火种进贡院,像姜如初在乡试那般,还能在号房门口做饭,定然是不可能的事。
考生的一日三餐,都由号军送到本人所在的号房,这下,是真的除了如厕之外,半步也不能离开号房了。
中途考完出来溜达更是不可能的事,不过考完一场便能回家休息一晚,倒也不是不能忍受的事。
姜如初在看到自己那个处在正中间,狭小无比、如同一个小笼子似的号房时,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比起乡试,会试的号房更加的窄了一些,而且是全封闭式的,不仅看不到左右的考生,连前方的也瞧不见。
姜如初在号军的监督下,走进号房里,号门立马便被落了锁,而方才送她进来的两名号军,还留下一名,看守在她的号房前。
这与坐牢子,还真是没什么分别了。
这次的床,便不再是门板,而是镶嵌在墙上的一张木板,也叫做号板,考试的时候拆下来横着放是桌子,睡觉的时候竖着放,就是床。
整间号房就刚好够一个人躺下,想在里面多走两步都十分艰难,连她这样矮小一些的女子都尚且如此,不难想象,其他高大一些的考生怕是睡觉连转个身都难。
整个号房里,只有右边墙面的最上方,有一个长条形的窗口,头是探不出去的,宽度只能刚好够一只手伸进来,这是号军给考生送食物和水,以及试卷递进来的地方。
也是白日里唯一的光源处。
姜如初踮起脚刚好能看出去,外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堵灰白色的厚厚的墙,是旁边的号房,但旁边号房的窗口也是开在右侧,所以相邻两个号房,想要看到对方也是不可能的。
现下才是下半日,离所有考生都搜检完毕,大概得到入夜时分去了。
不过明日才开考,今日进来得越早,反倒是越难熬了,没有书可看,带来的笔墨在此时都珍贵无比,更不可能提前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