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跟她动笔停笔的节奏,相差无几。
到下半日的时候,姜如初明显感受到,其他几个方向的几位考生,很少发出动静,显然真正动笔的时候不多。
但唯有她右边这位,几乎次次都与她的动静相契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做题的进度,应当与她是不相上下的.......
姜如初收起试卷,拿出一根细麻绳将卷子拴好,再将另一端悬挂在一边的墙上,将自己的试卷高高的挂了起来。
晚饭跟午饭是一模一样的,还是那两菜一汤,她吃过饭后,用每日一碗的清水漱口洗脸后,便无事可做。
蜡烛自是要等到需要熬夜做题时用的,其余时候不能有任何的浪费。
于是姜如初便摸着黑,老老实实的躺下,脑子却清楚活泛的,开始继续解最后一道截搭题,给明日的下笔,提前打腹稿。
乌漆麻黑的夜里,她正安安静静的沉思着,忽地,却闻到一股突兀的、莫名其妙的雪松木熏香。
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姜如初瞬间睁开黑亮的双眼,扭头往香味的来源,也就是右边的窗口上看去。
她似乎,知道右边号房里是谁了.......
寂静漆黑的夜里,前后几个方向的号房都隐隐响起纸张翻动的动静,一听便知,这些考生还在继续做题。
一般考生都是如此,白日里的进度不够快,便在夜里燃烛,继续做题,以确保最后一日不会慌乱。
入夜后,砖石结构的号房中,更加的冷意十足,姜如初没有脱去外衣,整个人都安静的蜷缩在被子里,但双脚还是冻得麻木。
纸张响动的声音,砚台与墨条碰撞的声音,在此时此刻,都变得清晰可闻。
所以右手边这间号房的安静,就逐渐让她的猜测变得更加的明确起来。
在知晓与她一墙相隔的这人是谁之后,她对他整日的悄无声息,似乎就有了猜测。
或许,他也知道,隔壁的是谁.......
黑暗里,姜如初闭了闭眼,努力抛开这些不相干的想法,将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回到最后一道经义题上。
不想脑子却越想越清晰,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深夜去,最后她只能使劲闭上眼,努力放空自己,强迫自己快些入睡。
到这时,周围的许多号房几乎已经没有翻动纸张的声音,但是整条号巷响起的声音却更加的精彩。
什么样儿的声音都有,放屁声、打鼾声、磨牙声.......全都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如同奏乐一般。
最奇怪的是,还有隐隐的水声,姜如初正睡意上涌,忽然明白是什么后。
刚酝酿出来的些许困意,倏地消散。
她一把拉过散发着霉味儿的被子,盖过头顶,将自己捂了个严严实实。
第二日一早,姜如初是被门板敲响的声音惊醒的,她几乎是瞬间便睁开眼,意识一下清醒,立即想起自己在贡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