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阅卷!”
帘幕后,崔太后倏地眉头一皱,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念珠,意味不明的视线,在旁边皇帝的身上缓缓的打了个转。
她怎么似乎有种错觉,就像是皇帝早就准备好,就等着她来提出阅卷之事.......
此时的偏殿之中。
因方才大殿上一幕,连皮肉之下都能夹带,此等骇人听闻的夹带方式,所以此时,他们这些被关起来再次搜检的贡生,便倒霉了。
人人都逃不过,被摸个透的命运。
霍衍舟与周长济,以及吴敛等人,倒还算是镇定,但也都没被放过,统统被呵斥着到一旁,仔仔细细的搜身审问。
到这时,什么身份门第,什么显赫声名,在皇家威严面前都没有了叫嚣的底气。
姜如初也被暴力推搡到一边帘子后。
几个一脸凶神恶煞的嬷嬷上前来,一把揪住她,先是除去她的公服,摘下她的三枝九叶冠,随即里里外外的。
从头顶摸到脚后跟,一寸不落将她搜遍!
数双大手在姜如初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游走,让她忍不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别说据理力争,此时所有神情但凡有一丝抗拒之色的,或有任何闪躲的,都能立即被打上心中有鬼的名头。
“站过来.......这个脸色最难看,肯定有鬼!来人,除去他的公服,严加审问!”
“你.......还有你,过来,抖得这么厉害做什么?肯定也心中有鬼,一同拖过去审!”
“说,会试的第一道经义题,你是如何作答的?以及何时答完的!”
考过试的都知道,若是一字一句都是自己冥思苦想出来的,那必然印象深刻,对答条理清晰,基本和自己试卷所答不差。
所以此时,若是所说与会试的试卷上有任何的出入,接下来,便是更加毫不留情的对待.......
“你的第二场那道赋题,如何作答的?”
姜如初强忍着,任由搜身以及各种审讯,她问心无愧,自是面不改色,对答如流。
“此赋题限门字韵,题目纱窗宿斗牛,本是源自先人的一句诗,画壁馀鸿雁.......”
“学生先找到了门字的出处,再确定此题的韵,此韵属于“十三元”的平水韵.......”
她一边对答,一边细听着周围其他人的审问,大多也都是围绕着那两道在会试中,便被提前押中的算题和赋题发问。
看来舞弊的重点,就是那套观风题。
姜如初目不斜视,对答清晰,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审讯的大人皱眉缓缓点头。
这自然还不能就此算作清白,在阅卷的结果没有出来之前,这里的所有贡生暂时都还无法洗去舞弊嫌疑。
旁边的人厉声呵斥,但态度却显然少了几分之前那般凶神恶煞,“去那边等着......”
“太后娘娘眷顾尔等科举考取功名不易,已经下令重新阅卷,皇恩浩荡。”
“你等若是清白的,自然就能无事!”
先是搜检,再是盘问审讯,最后是当面审卷,这一套的流程下来,若不是心中底气十足的,还当真扛不住。
即使姜如初这种心中没鬼的,经过这一通呵斥怒骂威胁打压,脸色也实在说不上好看。
她被领着走到一旁时,心里满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