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接口:“他们一起霸市,互相打掩护,这可比一个商户作弊,要更加难对付。”
她定眼看向对面脸色不好看的某人,毫不客气的说道:“所以霍贡士.......”
“你这样的联保制,只会适得其反。”
大殿上,内阁几位大学士纷纷点头,眼中不乏赞同之色,周太傅虽含着一口老血,听闻此言,也忍不住点头赞许。
此女不单是口舌如刀,亦有真才实学。
霍衍舟被对面这二人一唱一和的,逼得脸色不得不难看几分,沉默几息后。
他冷意十足的陈述道:
“姜贡士,你大概不知,这联保制,乃是先贤曾提出的,并非我所创,前人亦有实行过此制,可并非你所说的这般.......”
搬出先贤,以史为鉴,倒是有理有据。
姜如初一笑道:“霍贡士莫急着搬出先贤来压我,我可并未说此制不行,而是说,你“这样的”联保制,不行......”
霍衍舟对上她的视线,一脸冷意。
“所以,姜贡士这是承认自己偏私,你只是在针对我......只要是我提出的,就是不行?”
姜如初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不过据理力争,他为什么总是觉得,她是在针对他。
她上前一步,面无表情道:“我说你的联保制不行,从未偏私。”
“你的这个联保制,是出自于你霍氏的先祖典籍对吧?可你是否忘了,你霍氏先祖写此制,是用在凤台一县之地......”
话音落地,旁边的周长济瞬间看向她。
姜如初迎上霍衍舟骤然微变的视线,丝毫未觉不对,继续紧追不舍的说道:
“可你想用农商坊市取缔官私两处坊市,再用这个联保制,你知道这样的大型坊市,汇集的利益有多大吗?”
“茶盐马匹的利益,比起一县之地的利益是无法想象的大,正如我二人方才所说,此制用在此处只会适得其反.......”
姜如初见霍衍舟莫名沉默,只是盯着她。
她立马乘胜追击道:
“所以霍贡士,在下从头至尾,说的都不是你的联保制不行,而是你想要将官私两处坊市取缔的想法不行!”
她明白要想说服对方,首先要得认可对方的观点,当即缓了缓,后退一步。
微笑道:“......其实你的联保制很实用,但你的出发点错了,若是三座坊市并存,此制单单用在农商坊市上,才是正好。”
“农商坊市的利益小,税收少,城乡结构简单,为这点利益,愿意铤而走险的人会大大的减少,你的联保制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霍衍舟沉默着,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此时整个大殿,只剩姜如初一人的声音。
她目光四扫,缓声道:“规则只有在一定的环境下,才会起作用,贪腐垄断之风是没有办法彻底杜绝的,但可以最大程度的控制......”
姜如初看向上方,带着得胜的从容。
拱手垂眸,扬声道:
“陛下,所以臣认为,三座坊市并存,才是最好的选择,最符合当下的市场结构!”
一场精彩的辩战似乎终于落下帷幕.......
大殿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