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鸦雀无声。
其余贡士纷纷垂首,静候圣音。
上方的素和成朗收起看了半天热闹的视线,神色不明的看向另外两人。
缓缓出声道:“霍衍舟,周长济,你二人可还有要辩的?对姜如初之见,可服气?”
周长济率先出声,恭敬回禀道:
“回陛下,臣无异议。”
然而霍衍舟沉默半晌,似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一开口,却再次让众人齐齐一愣。
“回陛下,臣有不明之处.......”
姜如初瞬间侧目,皱眉看向他。
旁边的众贡士忍不住各自暗吸了一口气,怎的今日这辩战,还没完没了起来。
上方的皇帝陛下神情不定,看向殿中央那人,沉声开口:“......有何不明?”
霍衍舟面无表情,却一语中的:
“回陛下,臣不明白的是,我等皆知并存之道并不简单,究其根本,只有旗鼓相当,各自不可替代,才能谈得上并存........”
他侧目看来,犀利追问道:
“姜贡士从头至尾,一直在说的都是取缔官私两处坊市的不妥之处,也说了三者并存的好处,可她从未言明,要如何并存?”
霍衍舟一脸沉色,拱手陈述道:
“臣更不明白,既然姜贡士将前二者说得如此的重要,绝对是农商坊市无法取缔的,显得这后者如此的微不足道......”
“那这么一座利益微小,税收也少的坊市,又有何存在的必要?”
姜如初收回视线,神色不明。
这人思路敏捷,总是能最精准的找到对方的疏漏之处,算得上是难缠至极。
可听到他最后一句,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他这次的确,成功的激怒了她........
上方的素和成朗听闻,皱眉看向一旁,询问道:“姜如初,你可还有要说的?”
大殿上,其余几位贡士都开始悄然擦汗。
姜如初沉默许久,这才默然开口道:
“回陛下,臣其实有很多要说的,想跟陛下和诸位大人说一说百姓生存的不易,想说一说,农人没办法去官私坊市的难处......”
她的声音在殿内平和响起,却坚定有力。
“但臣也明白,农人的不易,并不能让一座坊市真正的生存下去,更明白臣当年那篇农商策,的确天真......”
她倏地侧目,一脸冷意看向某人。
“但臣现在也想说,霍衍舟.......”
“身为朝廷之才,要如何让这座惠及百姓的坊市真正的并存,不正是你我该思考的?”
姜如初冷眼看他,漠然道:“现在,我就告诉你这个愚夫,这座坊市要如何并存.......”
大殿内落针可闻。
无数道意外的视线,汇集在她的身上。
而被当众点名怒骂的霍衍舟,显然始料未及,他神色猛然一怔,愣在原地。
姜如初的声音已然响起:
“首先,农商坊市的不可替代性,就是对应的市场需求不同,自然这选址也不同。”
“官府坊市,多在漕运码头、驿道交汇处,私人坊市,多在城中繁华街道......而农商坊市,只需在乡村野地,靠近村落之处即可。”
“三者分区布局,相距甚远,如何不能并存?”
姜如初的声音不算大,但格外有力,清晰可闻的传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