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怀民愣了又愣，茫然的重复道：

“蒋某也是生在淮河边上的人，如今学有所成，能回到自己的家乡造福一方........”

旁边的周灵闻言神情一怔，听清这一句，总算明白子源为何要停下轿子。

姜如初忍不住开口追问道：“你是淮河一带哪里的人？家乡在何处？”

蒋怀民恍惚的明白几分，赶忙走近几步，清晰出声道：“蒋某生在德州，的的确确是淮河一带的人士，老家正是德州沙坞县！”

姜如初神色一动，想起自己这两日研究过的东南一带十三州的地图，德州正是其中之一，但却不是在淮南，而是在淮北。

她神情隐有失望。

这些三个月里，姜如初可没少对那边的几个州县的风土人情做功课，可别看那边只有十三个州，但竟有二十余种当地方言！

有的仅是一个州也能分好几种方言，许多百姓都不会说官话，而且尤其排外，但凡是个外乡人去到那里，一开口就藏不住。

而且听方大人说，那边的百姓还十分的团结，基本都是一个家族一个村落，一个姓儿帮一个姓儿，很少有愿意相信外乡人的......

姜如初心下遗憾，低声道：“所以你是淮北人，并不会说淮南话。”

蒋怀民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她，她这句话虽然说得小声，但他却奇异的一字不落。

见她即将收回视线。

他当即出声喊道：“大人等等......我虽只会说淮北话，但能听得懂淮南话！”

这时候，蒋怀民要是还不明白姜如初问他的家乡何处的目的的话，他就真是白活了。

他神情着急，慌忙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淮南淮北离得也不算很远，附近各州的方言都是有相似之处的，即使不会说，也基本互相都听得懂。”

姜如初神情一顿，有些意外道：“所以，你对全州那边的方言，也都能听得懂？”

蒋怀民脸上忍不住闪过一抹喜色。

赶忙道：“蒋某绝对不敢妄言，不止全州，橙州以及富州那附近的方言，我都能听得懂的.......若大人需要，蒋某也能学着说！”

他可总算有了能打动对方的理由，原来她想要一个能帮她打入当地的人，这是他唯一的一个优势，自然要竭尽全力展示。

蒋怀民用力的拍着胸脯。

“半年......不，三个月左右，我保证说得顺畅，可以帮大人跟当地村民沟通.......大人你可有所不知，咱们那边的村民可不好相与。”

这人也不是个傻的，现下已然彻底明白姜如初的意图，精准的说出其中难处：

“那边大多数百姓不仅不会说官话，还排斥说一口官话的人，绝不会帮一个外乡人，若没有当地人指引，你可要吃不少亏......”

前方轿子里的人沉默着，一言不发

蒋怀民赶忙继续补充：

“再说，蒋某是淮北人，家也不在淮南，不算吃里扒外，也没有勾连的可能。”

“大人你想想，我若是能跟着一起前去，那也是朝廷的人，咱们是自己人，便绝不会有跟当地官民沆瀣一气的可能.......”

连周灵都听得神情若有所思，他这番话，显然就差没明说，除了他自己，子源再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