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县衙外,潘腾打量着门口等候的二人,不紧不慢道:“急什么?都说县尊大人最近病了,等着吧,不是让人进去通报了......”
庄长生闻言无声的抬眸看他,脸色难看到有些让人害怕,沉默片刻才面无表情出声:
“是很要紧的事,潘腾,平时你跟咱们过不去就算了,但你身为县衙的门子,要是这个时候还分不清轻重,耽误了要事。”
“届时,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身后的庄阿三没有说话,但凶神恶煞的盯过来的眼神,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
门口这瘦鸡崽似的男子神情一顿,皱眉道:“我都说了,已经让人去通报了,庄长生,你们这是在威胁县衙门子?”
庄长生神情沉肃,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潘腾被他这股眼神盯得有些发怵,平时这个姓庄的班头,是最不喜欢主动挑事的人......
两个村前几日才打了一场,正是互相揪毛病的时候,这个关节口,要是真耽误什么事,落了把柄在对方手上,可就不好了。
潘腾顿了顿,还是皱眉不耐道:
“行行行,我亲自给你们几个进去通报还不行吗?真是的,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非得大晚上这个时候来.......”
临走时,他还不忘恼怒的白了二人一眼。
“一群野蛮人.......”
庄长生并未生气,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看到他真的往里去,这才收回目光。
身后的庄阿三却嘀咕起来:“长生哥,有这么要紧吗?好像的确是说黄县令近日生病了,咱们还非要见,是不是不太好.......”
其实他是心下紧张,他这人脸上挂不住事儿,心里也藏不住,一旦紧张起来,就喜欢说个没完,以此缓解心头的不安。
“长生哥,那句......诗,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在意,给弟弟说说?”
听到背后疑问的声音,庄长生眉心一动,忍不住回头皱眉看了他一眼,神色不快。
“让你平时跟着我一起识两个字儿,你就是不听.......难怪潘家村的这几个,总是嘲笑咱们庄家村的都是野蛮人。”
方才这个门子就是潘家村的人。
其他还有几人也都在县衙里做书吏,多年积怨,不仅两个村不对付,双方在衙门里当差的这些人,也总是互相看不惯对方。
双方都给对方使绊子,像方才这样的利用职务之便的为难,都算不值一提的小事。
庄阿三闻言撇了撇嘴道:
“都是长生哥你太给他们脸了,潘明、潘腾这几个,也不过是在学堂念了几年书,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他们怎么不考功名?”
要不是眼前人嘱咐过很多次,不要正面跟这些人对上,他早就打得他们满地找牙,尤其是方才这个,看着就让人来气的潘腾!
庄长生顿时一脸难言,低声斥道:“也就读过几年书?但人家能舒舒服服的在衙门里坐着办差,而你呢?咱们呢?”
“就是因为没读过书,所以只能在外头跑,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咱们的,干的都是遭人怨的苦活,还要被人看不起......”
庄阿三一听被人看不起。
下意识便怒道:“看不起咱们?那就弄死他,长生哥你难道还怕这几个狗东西不成?”
庄阿三闭了闭眼,沉默的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