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灾民的数量与本地官员的实绩挂钩,灾民越多,就说明当地官员赈灾不力,因此之前为了上报,实际上灾民的人数是有减少的。
真正的统计起来,灾民的数量远远的超过原先的记录,因此最后也很容易导致一个后果:朝廷的赈灾力度远远不够。
不止是赈灾粮,甚至居住的窝棚不够,灾民拥挤杂乱,只能被迫到处流窜,成为流民。
“县衙里正在登记造册,统计实际人数,有想要离开的,也按照大人您的吩咐,给他们开了官府路引.......”
这样一来,为了自己有个安身立命之所,这些流民也会努力的清理河淤、重建村庄,比起之前被强迫的干苦力,自是不同。
为自己干活,效果也自然更好。
“不用所有人都挤在窝棚里,您可不知道,洪水退去后,那些废弃的村庄不知有多少,村里的人早都跑光了.......”
“现下衙门里,正忙着将这些流民分配到各个村庄去,让他们自行重建,这些人算是暂时有事可做,还不用给钱粮。”
“他们都知道是大人您下的命,这样天大的好事落在他们头上,这些流民肯定感激涕零,自然要来感......”
在对上旁边这道如有实质的目光,黄鸣的声音愈发的低弱,到最后只能吞了回去。
“黄县令,希望你能明白,本按不需要听这些宽慰的话,本按要的是真正的改变。”
姜如初看了他一眼,没有为他的话而有任何的自得之色,因为她非常清楚,这个措施对于这样多的流民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这关口有余力离开的,也在少数,更多的人都只能留在十全县,无力去往他县。
“命差役们严加监守,不许发生任何冲突、抢占的行为,只有记在灾民册的,才能有资格自行搭建居所,秩序不能乱。”
姜如初神情沉肃的吩咐道:“灾民中但凡有不听从安排的,统统不许滞留在十全县附近,更不许成堆聚集,以免生出乱子。”
“愿意留下来干活的,每日两顿的粥饭绝不能少,要是再让本按看到有牡蛎粥、死鱼什么的滥竽充数,绝不会轻饶.......”
黄鸣一时欲言又止,最终点了点头。
“是,大人。”
姜如初将他的欲言又止尽收眼底,心下了然,却什么都没有说,无声的看向车外。
看着那一道道干瘦人影,被道路两旁的差役面无表情的挡在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片麻木,并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
此刻无论是城中的百姓,还是城外的流民,都簇拥着仰着僵硬的头颅,呆呆的看着他们这个方向,静静的打量着.......
他们没有吵闹,也没有激动,仿佛看到过这样的场面无数次,神情中只有麻木。
见姜如初神情沉重,似乎陷入了忧虑。
黄鸣瞥了她一眼,拱手低声道:
“大人不必忧虑,今儿午时,下官已经命余师爷开仓放粮,尽力的施粥救助,以后也不会再有汰冗一事发生........”
眼下已经上了她这条船,除了尽力的协助她按照她的要求办事,他还能怎么办。
谁料身旁人下一句,就让他忍不住呆愣。
“你们十全县的粮仓,还有粮可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