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

“做、做什么？”宋尔佳紧了紧身上的浴袍, 坐起来，问阮祯。

阮祯坐到她旁边：“擦药。”

宋尔佳摸了摸腰，唇边扯开一个笑，打哈哈道：“没事, 不打紧, 不严重的，过几天就好了。”

阮祯按住她的肩膀, 温声道：“擦些药, 会好的快些。”

“喔……”宋尔佳半推半就躺下, 面朝下。

阮祯提醒：“衣服。”

宋尔佳穿着白色的浴袍，就系了一条腰带。

她慢吞吞爬起来, 一边解开腰间的腰带，一边看着阮祯，禁不住红了耳根。

阮祯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害羞什么, 又不是没看过。”

宋尔佳拽着腰带, 红了脸，慢吞吞道：“哪能一样？那时候我才多大？现在我都22了……我还是去穿条长裤吧, 等等。”

她回房间, 换上了一条牛仔裤，穿上了一件运动内衣。

自从周末在阮祯这里留宿后, 宋尔佳搬了不少自己的衣服过来，俨然把这里当成另一个家。

换好衣服, 从房间里出来, 宋尔佳乖乖褪下浴袍, 躺下, 面朝下。

阮祯垂眸, 稍稍瞟了一眼她的身材。

长腿纤细，凹凸有致，皮肤白皙……

阮祯移开视线，目光有些不自在——

果然长大了……

不是十八岁的小姑娘了……

“你要轻点……”宋尔佳趴在沙发上，生怕阮祯控制不好手上力道，弄疼她。

“可能会有一点痛，忍着点。”阮祯拧开药油瓶盖，将药油滴到掌心，微微附下身，替宋尔佳揉药油，“是这个位置吧？”

“嗯……就是那里……”宋尔佳回应道，暗暗嘀咕：这对话怎么怪怪的……

阮祯的手掌微凉，触及宋尔佳腰间温热滑嫩的肌肤，轻轻揉搓，宋尔佳红着脸，咬住下唇，瑟缩了一下，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客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

宋尔佳趴在沙发上，绞尽脑汁，想话题。

阮祯安静地看着她，眸中漾着光。

“上回，你帮我擦药，还是四年前呢……”宋尔佳想到了个话题，冷不丁开口道。

阮祯淡淡挑眉：“四年前，你挨揍的那次？”

宋尔佳点头：“对啊，高三下学期，我去打群架的那次，什么叫挨揍，我是揍人的那个好嘛？”

阮祯加重了揉搓的力道：“打架你还骄傲上了？”

“嘶……我错了……”宋尔佳皱眉讨饶，“早就改邪归正，不打架了。”

*

高三下学期那次，是她最后一次打群架。

不良少年、少女之间约架，事情的起因无非是谁骂了谁几句脏话，谁抢了谁的对象，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单纯看对方不爽，就想抄起家伙干。

为了壮势壮胆，大家往往会带上木棍、刀具，不至于真打个头破血流，单纯为了恐吓对方，毕竟已经满16周岁了，谁也不想打进局子里去。

也讲某些所谓的“江湖规矩”，男女混战，男生的拳头就只冲着男的打，女生之间的混战，少不了扯头发、挠脸蛋。

宋尔佳个子高挑，长手长脚，身手灵活矫健，长得好看，说话拽，容易拉仇恨，经常被狐朋狗友拉去打群架。

她爱美，每次打之前，都要和对方强调：“不能抓我的脸啊，你要是不抓脸，我就下手轻点。”

这种话往往只能起反作用，对方直接伸手抓向她的脸蛋，她就眼疾手快抓住对方的手腕，一个反扭，撂倒在地。

除了上回在网吧没打过阮祯，女生混混里，宋尔佳打架少有敌手，别人碰到她，往往只有挨揍的份。

那次打着打着，忽然有个女生开口骂她：“你拽什么拽？你不就是个变.态同性恋！”

平日里什么婊.子、骂娘的难听脏话宋尔佳都听过，愣是没听过骂她变.态同性恋的，宋尔佳一时怔住：“你说什么？”

那女生破口大骂：“我说你变.态！同性恋！那个经常和你待在一块、给你送吃送喝的女生是你对象吧？你们真是变.态，放着男的不喜欢，去喜欢女的。”她嘲笑着，把手拢在嘴边，朝人群大喊，“我告诉你们，宋尔佳是个喜欢女生的变.态同性恋！”

宋尔佳冷笑两声，直接一巴掌呼过去，用力把那个女生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压制她，又扇了她两耳光，拿出口袋里的匕首，抵在她嘴边，瞪着她高声恐吓：“我爱喜欢谁就喜欢谁，爱和女的谈对象就和女的谈对象，你管得着吗？你是暗恋我吗？管的真宽！再多嘴，我就划烂你的嘴！”

那女生吓得嚎啕大哭。

教训完她，宋尔佳起身拳打脚踹，又去招呼下一个人。

因为那个女生的话，她打得有些心不在焉，脸上被抓了好几道，头发也被扯下好几根，打到后来，那个女生忽然拿起木棍从背后狠狠敲了她一下，她捂着脑袋转过身，那个女生手中的木棍挥向她的双腿膝盖，打得她一个趔趄，跪倒在地，那女生乘势拿木棍打了她好几下。

旁边人怕惹出麻烦，连忙拦住那个女生：“够了够了，别打到医院去！要被条子抓的！”

宋尔佳只觉头晕目眩，后脑勺疼得厉害，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起来，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远处响起警车鸣笛声，四下乱成一团。

“谁他.妈报警了！”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跑啊！”

“要跑你们跑，谁跑谁是孙子！”

……

少年人都爱放狠话，嘴上说着不跑，身子已经骑上了摩托，载着两三个人，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