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子里的一群人作鸟兽散。
往常,宋尔佳也是听到鸣笛声就溜之大吉的人,这会儿被打得动弹不得,几个姐妹围上来:“尔佳,你还好吧?”
“尔佳,还能站起来吗?”
“我们带你去医院吧?”
宋尔佳一手扶着脑袋,一边挥挥手,低声道:“你们先躲一下吧……等警察走了再过来,免得被抓进去,还得家长来领……”
警车鸣笛声越来越近,那几个小姐妹也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宋尔佳靠墙坐着,脑袋昏昏沉沉,浑身火辣辣地疼,疼得她直在心里骂娘,还不忘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开放性伤口。
没有流血,没有外伤……
她松了一口气,忽然察觉鸣笛声忽远忽近,最后越来越远。
哎,是刚好路过,不是冲着她们来的……
她倚坐在墙角,闭上眼睛,等她的好姐妹们回来接她走,心想:还是要上医院检查一下,脑袋太疼了……
等了许久,没有人经过这个偏僻的小巷,也没有人回来接她走。
宋尔佳睁开一条眼缝,看了看灰白色的天空,忍着疼痛,扶着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边走边想,她往日待那些人不薄啊……
她和那些人从初中认识到现在,打群架,她第一个上;吃饭聚餐,她出最多的钱;谁被欺负了,她第一个找人去算账;谁开口借钱,她也二话不说掏钱给人……
她真心拿她们当朋友,结果那些朋友,没有一个回来接她的。
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淅沥淅沥落下,砸到身上,宋尔佳的心沉到了底。
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巷子口,阮祯撑着一把伞,冷冰冰看着她,一步步朝她走来,冷嘲热讽:“没被打死啊?还能喘气吗?”
宋尔佳满身雨水,看见阮祯,鼻子一酸,脸庞上雨水混杂了泪水,却还是嘴硬,哽咽着道:“要你……要你多管闲事啊?”
阮祯冷冷看着她,不说话,任由她被浇成落汤鸡。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咕哝着,低头认错:“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打了……”
阮祯这才走近,把宋尔佳揽到伞下,打量了几眼鼻青脸肿浑身狼狈的她,叹了一声气,然后打车送她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轻微脑震荡。
阮祯准备打110报警,宋尔佳摸了摸头上缠着的绷带,拦住她:“我们是聚众斗殴,八中附近那个片区的警察都习惯了,没闹出人命,都是抓进去教育几句,叫家长领回去。”
阮祯问:“那就这么算了?”
宋尔佳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朝阮祯笑一笑:“出来混都是要还的,我以前打过别人,今天被被人打,就当是一报还一报。”
医院床位紧张,宋尔佳的在急诊观察了几个小时,就被赶出了医院。
她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敢回家,缠着阮祯,要去阮祯宿舍住几个晚上。
阮祯拗不过她,打电话和宋葳说,宋尔佳想提前体验一下大学的住宿生活,搬到她宿舍住一个星期,宋葳在电话里数落了宋尔佳几句,出于对阮祯的信任,倒也没反对。
那个晚上,宋尔佳跟着阮祯,回到了她的大学宿舍。
四人间宿舍,两个舍友在外地医院实习,还有一个舍友搬出去住了。
宿舍只剩下阮祯一人。
晚上,宋尔佳躺在阮祯宿舍的床上,浑身上下只着内衣内裤,阮祯一边替她涂抹药油,一边数落她交友不慎。
她被数落得啪嗒啪嗒掉眼泪。
阮祯看见她的泪水,便闭上嘴,缄默不语。
等涂好药油,宋尔佳穿好衣服,阮祯拿出一把吉他,哄小孩般道:“别哭了,我弹曲子给你听。”
她端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白皙细长的手指上下翻飞。
宋尔佳听着吉他的曲调,止住了哭泣,问:“这不是洒水车的歌吗?”
她每天早上上学,都会碰见洒水车,放着这个曲调,跟在她身后清扫马路。
她每每听见这个旋律,都要拼命蹬自行车,以免被洒水车追上,喷洒她一脚的水。
“这歌叫《兰花草》。”阮祯边弹边道,“尔佳,你和你妈妈的姓名,也出自一首和兰花有关的诗。”
“什么诗啊?”宋尔佳文学素养不高,只会背教科书里的必背古诗文。
阮祯微微笑说:“张九龄的《感遇》”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宋尔佳细细琢磨那首诗的含义,没等她琢磨明白,阮祯又轻声安慰:“我猜,宋老师给你取名的时候,一定寄予了很高的期望。兰花不需要别人的攀折,尔佳,你那些‘朋友’,不值得你难过。”
阮祯看出来了,她哭泣,不是因为被打、被数落,而是因为被那些所谓的“朋友”们遗弃。
宋尔佳看着阮祯细微的表情,听着轻柔的声调,擦干眼中的泪水,低声道:“好,我不会再为那些人难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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