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局, 沙漠地图。
赵芸顶替白熙上场,坐在了首发突击手的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气,戴上耳机,眼神带着紧张和坚定……徐若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低声叮嘱了几句。
比赛开始。
沙漠地图的广袤与雨林的逼仄截然不同。
小赵打得异常谨慎, 稳扎稳打, 严格执行着叶耀的指令。
他没有白熙那种一往无前、撕裂战线的恐怖统治力,但胜在听话、稳定, 枪法在线, 与团队的配合也在快速磨合。
最终,XK在沙漠图拿下第七名, 收获12分。
小赵个人贡献了2个淘汰, 中规中矩, 完成了战术轮换的任务。
*
六局战罢,红组首日比赛尘埃落定。
巨大的积分榜显示在中央屏幕上:
1.XK电子竞技俱乐部(华国)-120分
2.G3电子竞技俱乐部(美国)-72分
3.SKY电子竞技俱乐部(韩国)-58分
巨大的分差!
XK以近乎碾压的姿态高居榜首,将死亡之组的其他豪强远远甩在身后!
尤其是第二局单局38分, 和第五局雨林一人屠城的壮举,彻底点燃了整个电竞圈!
“断层领先!XK用实力宣告,死亡之组?他们才是真正的死神!”
“一战封神!白帝城的新传说!”
“DPL赛区的希望!今年好像又有戏了!!”
*
庆功宴选在一家环境雅致的高档餐厅。
巨大的包厢里灯火辉煌,巨大的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
徐若羽早有安排, 将年轻爱闹、吵着要喝酒庆祝的队员们, 以及部分热情过头的赞助商代表,都安排到了隔壁更大的包厢。
这边的主包厢则留给了“老XK”的核心成员们:白熙、薛景寒、叶耀、秦峤。
和“新XK”的:Meniscus、小赵、还有手腕刚拆了石膏的小路。
气氛轻松而愉悦。
就连平日里冰山脸的Meniscus眉宇间也柔和了些许。
“表弟你尝尝这个!”叶耀殷勤地给白熙夹了一块脆皮烧鹅, “今天你最辛苦!”
“帝城哥!这个龙虾也好吃!”
小赵也连忙道。
“谢谢谢谢。”
白熙确实饿了,不过高强度比赛后的疲惫也确实被美食抚慰了不少。
他的筷子频频伸向一盘外焦里嫩的烤蘑菇……菌菇特有的鲜美混合着炭火的焦香, 让人胃口大开。
“服务员,这个烤蘑菇, 再来一份。”
吃光一盘后白熙意犹未尽,又追加了一盘。
“我也觉得这个好吃!”
小赵附和道。
很快,第二盘烤蘑菇上桌。
白熙吃得开心,不知不觉又消灭了大半盘。
另一边,Meniscus面前的小碟子里堆着几只剥好的、晶莹剔透的清蒸大虾。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蘸着一点姜醋和酱油送入口中。
旁边的小路刚拆了石膏,右手还有些不灵活,但剥虾的动作却极其认真和……殷勤。
他小心翼翼地剔掉虾线,剥出出完整的虾肉,然后轻轻放到Meniscus的碟子里。
Meniscus也不拒绝,偶尔会低声说一句“谢谢”,或者在小路动作太慢时,自己也会动手剥一两只。
“看来有人比我会照顾人。”
一个带着笑意的温和男声在门口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熙和集团CEO陆知白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他今晚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斯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是吧?”
陆知白的目光精准地落在Meniscus这边,以及他碟子里那些剥好的虾肉上,话语里的调侃意味不言而喻。
Meniscus剥虾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小路则瞬间闹了个大红脸,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陆总……我、我就是看月牙哥手不方便……”
陆知白轻笑一声,没再逗小路,很自然地走到Meniscus另一边空着的座位坐下。
“开个玩笑。”
他陪着坐了一会儿,和薛景寒、徐若羽聊了几句集团和俱乐部后续的安排,又象征性地吃了点东西。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放下茶杯,侧过头,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和不容拒绝:“时间不早了……明天你还有训练,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手指状似无意地在桌下轻腿。
Meniscus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抬眼看了看陆知白,对方深邃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却也蕴含着一种无形的掌控力。
他没说话,
陆知白也随之起身,对众人歉然一笑:“各位继续,我先带月牙回去了,他需要好好休息。”
在众人“陆总慢走”、“好好休息”的道别声中,陆知白极其自然地揽过Meniscus略显清瘦却挺拔的肩膀,以一种保护又占有的姿态,带着他离开了包厢。
两人背影消失在门口,只留下空气里一丝若有似无的张力——像是掌控者与猎物之间无声的博弈。
……
*
庆功宴继续,但白熙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开始是觉得包厢里有些闷热,接着脑袋开始晕晕乎乎,像是蒙了一层薄纱。
,看人都有点重影。
胃里倒是没什么不适,就是整个人轻飘飘的,有点像……喝醉了?
可
他努力甩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那种晕眩感反而更重了,还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和……煰动。
“怎么了?不舒服吗?”
坐在旁边的薛景寒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低声询问。
白熙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点飘:“有点晕……感觉像喝多了,但我没喝……”
薛景寒眉头立刻蹙起,他看了一眼桌上,白熙确实只喝了水和鲜榨果汁。
“是不是太累了?”
徐若羽也关切地问。
白熙强撑着精神摆摆手:“可能吧……你们继续,我……我有点撑不住,想先回去休息了。”
“我送你回去。”
薛景寒立刻站起身,又转头对徐若羽说:“后续的应酬就麻烦徐哥你们了,他今天消耗太大,状态不对。”
徐若羽看着白熙确实脸色不太好,点了点头:“好,景寒你带他先回去,好好休息。”
薛景寒不再多言,小心地扶起有些脚步虚浮的白熙,在众人关切的目光中离开了包厢。
*
回到薛景寒那栋熟悉的别墅,白熙感觉晕眩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烦炤和轻飘感。
他先去冲了个澡,但没能洗掉那种怪异的感觉。
出出来时,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白熙靠在浴室门框上,有点看不清前路。
薛景寒已经换好了家居服,正拿着吹风机等他。
“把头发吹干,别着凉。”
白熙坐在桌边的椅子上,薛景寒在他身后缓缓调整着吹风机的温度与风速。
温暖的风和修长的手指轻柔地穿过他冰蓝色的发丝,带来一阵阵舒适的疏麻感。
白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无意识地往薛景寒的方向靠了靠。
“……”
吹风机的噪音停止,房间里恢复安静。
薛景寒刚要把吹风机放回浴室,一直安静萎靡的白熙却突然伸出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薛景寒一怔,低头看向他:“怎么了?”
白熙仰起脸,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困惑:“景寒……我还是晕……跟喝醉了一样……还有点头疼……但我真的没喝酒……”
薛景寒的心沉了下去。
他扶着白熙坐到床边,让他靠好,立刻拿出出手机拨通了陈医生的电话,打开了免提。
“抱歉这么晚打扰……”
薛景寒快速而清晰地描述了白熙的症状:没喝酒但出出现类似醉酒的头晕、发热。
电话那头问道:“他今天吃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我记得有些香料,或者处理不当的食材就可能会引起类似反应。”
薛景寒立刻看向白熙。
白熙晕乎乎地摇头:“没有……就那个烤蘑菇,特别好吃……我吃了……嗯……两盘?还是三盘?”
“烤蘑菇?”陈医生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具体是什么蘑菇?描述一下样子?或者餐厅名字?”
薛景寒报上了餐厅名字。
陈医生似乎在快速查询着什么,几分钟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哭笑不得:“薛董啊,那家店……他们的招牌烤蘑菇,用的是苗疆空运的一种野生菌,叫‘红葱菌’。”
“这种菌如果烹饪火候稍有不足,或者食用过量,会含有微量的神经毒素,导致……嗯,轻微的致幻和类醉酒状态。”
“致幻?!”
薛景寒脸色一变。
“别紧张,剂量很小,而且看描述症状很轻微,就是有点飘,不会有严重危险。”
陈医生连忙解释:“就像……嗯,比平时更‘放飞自我’一点,类似醉酒后的‘胡作非为’,就耍酒疯……睡一觉代谢掉就好了。”
“不过,”他语气严肃了一些,“今晚最好有人一直看着他,确保他安全,别磕着碰着,也别让他做出出什么过于出出格的事自己醒来后悔。”
“好的,明白了。”
薛景寒挂了电话,看着靠在床上无意识揪着被角的青年,心情复杂。
“医生怎么说?”
白熙努力聚焦视线。
“没事,”薛景寒放柔声音,“睡一觉就好了,今晚我陪着你。”
“哦……”白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可是……睡不着……景寒,我睡不着……”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下:“让阳阳来陪我睡!阳阳在我就能睡着!”
薛景寒无奈,只能起身去猫屋把睡得正香的小橘猫抱了过来。
阳阳被从温暖的猫窝里提溜起来,不满地“喵呜”一声,睡眼惺忪。
白熙把软乎乎的小猫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躺下。
阳阳挣脱出出去,在两人枕头中间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蜷成一团,很快又发出出了咕噜声。
薛景寒也跟着躺下。
关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房间里安静下来,
阳阳均匀的咕噜声萦绕耳畔。
……
白熙闭着眼睛努力酝酿睡意,但那股莫名的烦炤却不断袭来,脑子里各种光怪陆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几分钟后,他突然坐了起来,轻轻推了推枕头中间睡得正香的阳阳。
“阳阳?阳阳?起来,换个姿势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