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庆功宴(高糖)【VIP】(2 / 2)

阳阳:“……喵?”

白熙把迷迷糊糊的小猫抱起来,调整了一下方向,重新放好。

阳阳无语地甩了甩尾巴,再次蜷好。

白熙再次躺下。

没过两分钟,他又觉得不行,再次坐起,把阳阳抱起来:“还是不对,阳阳,你得这样睡……”

阳阳终于忍无可忍,猛地从白熙手里挣脱,轻盈地跳下床,迈着高傲的步子走到飘窗上自己的软垫上,背对着床,用屁股表达了它最大的不满和抗议:

【愚蠢的人类!烦死了!!自己折腾去吧!本喵不奉陪了!!】

看着阳阳决绝的背影,白熙有点委屈地撇撇嘴,继续躺回床上翻来覆去。

他侧过身,看向旁边同样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薛景寒。

昏黄的壁灯光线下,薛景寒的侧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景寒……”白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倦,“你也睡不着啊?”

薛景寒转过头,看着白熙在昏暗光线下亮晶晶的、带着水汽的眼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嗯,我和你一样。”

话音未落,不曾想白熙突然探了过来!

“啵~”

一个极快、极轻的吻,如同羽毛般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薛景寒:“!!!!”

他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大脑一片空白!

白熙偷袭成功,缩回去嘿嘿嘿地傻笑起来,眼神朦胧,里面透出出纯粹的开心:“嘿嘿嘿……你的脸……是软软的。”

薛景寒猛地坐了起来。

他难置以信地看着身边那个笑得一脸无又辜惑人的青年,邃深的眼眸里翻涌着涛惊浪骇——震惊、狂喜、以及拼命压抑的复杂情绪……

“哥……你……”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

然而,白熙此刻的意识早已一片混沌,他只觉得眼前的薛景寒好看得不像话,那微微张开的的薄唇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遵循着本能再次伸出出手,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捧住了薛景寒的脸。

动作带着一种孩童般的认真和好奇,指尖描绘着薛景寒紧绷的下颌线。

然后,在薛景寒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的僵硬中,白熙微微仰起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地、试探性地,印在了薛景寒的唇上。

一触即离。

如同蜻蜓点水。

“嘴巴……”白熙退开一点点,歪着头,眼神迷蒙地评价道,“也软软的……小景寒。”

“小景寒”三个字,带着亲昵的鼻音,如同钩子一般瞬间勾走了薛景寒仅存的、摇摇欲坠的理智!

轰——!

薛景寒脑海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彻底崩断了!

白熙似乎还嫌不够,他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苦恼,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嘟囔:“我真的很苦恼……”

“你说,我是一个这么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动作有些孩子气,“我为什么会梦到和你……”

后面的话糊含不清,但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薛景寒,里面翻涌着薛景寒未从见过的、直而白滚烫的情绪。

薛景寒的呼吸瞬间停滞!

梦到?熙哥梦到……什么?!

白熙苦恼地晃了晃脑袋,冰蓝的发丝拂过光洁的额头:“我可能……也该喝中药了……”

他忽然又笑了起来。

然后,他再次捧住薛景寒的脸。

双手带着灼人的温度,带着无所顾忌的勇气,坚定地而急切地覆上了他的脸颊。

“让我看看你……景寒……”

*

像引燃荒原的星火,在顷刻间燎原万里。

白熙感觉自己像被抛入了无垠的星空,又像沉溺在温暖的深海。

眼前炸开无数绚烂的光点,如同夏夜最璀璨的星河,又如同被惊飞的、闪烁着磷光的蝶群。

空气里弥漫倾动着的气息,混合着白熙身上淡淡的沐浴清香露和薛景寒清冽的青柠气息,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醉人的甜香。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疯狂交织、共鸣。

眼前一片空白。

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瞬间炸裂、湮灭。

白熙感觉自己在下沉。

水波晃动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浮动,像极了童年那条淹没他的小河。

冰凉的水流漫过脚踝时,他恍惚看见十岁的自己站在后山的松林边缘,捕虫网在阳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蓝闪蝶翅膀上的磷粉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引领着他不断深入树林。

“别跑…”

小白熙气喘吁吁地跟着。

走了一会儿,路旁的松树愈发高大密集,阳光被茂密的树冠遮蔽,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昏暗。

这不是他熟悉的区域。

一阵冷风吹过,小白熙打了个寒颤,手臂上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的摩擦声。

白熙握紧捕虫网,决定按原路返回,但每走几步,眼前的景象就会变得更加陌生。

忽然,他闻到一股焚烧纸张的特殊气味,混合着某种水果腐烂的甜腻。

绕过一棵歪脖子松树,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一片荒废的坟地突兀地出出现在林间空地上。

十几个坟包杂乱无章地排列着,墓碑歪斜,有些已经断裂。

坟前散落着纸钱、纸元宝,还有干瘪的橘子和苹果,显然是很久以前的贡品。

更可怕的是,每个坟前都站着一个披麻戴孝的人。

他们背对着白熙,身形僵硬,一动不动。

白熙屏住呼吸,本能地后退一步,却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脆响。

所有披麻戴孝的人同时转过头来。

白熙的瞳孔骤然收缩——没有脸?!!!

那些人……麻布头巾下本该是面孔的地方,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

白熙转身就跑,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手臂上,留下细小的血痕,但他不敢停下。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在枯叶上拖行。

“救命啊!”

他带着哭腔喊道,肺部因剧烈奔跑而灼痛。

树林仿佛没有尽头,无论他怎么跑,都找不到下山的路。

直到一条小河横亘在面前。

河水清澈见底,对岸站着一个人影,正向他招手。

“白熙…过来…”

白熙顾不得多想,脱下鞋子就要渡河。

初秋的河水冰凉刺骨,刚没过脚踝就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咬着牙继续向前,水渐渐漫到膝盖、腰间。

河水突然变得湍急,白熙一个踉跄,踩到了河底的青苔。

他惊恐地挥舞双臂,却无法保持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

冰冷的河水瞬间灌入鼻腔、口腔,窒息感如铁钳般扼住他的喉咙。

水底的光线扭曲变幻,他看见无数气泡向上飘去,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自己沉闷的心跳声……

“咳咳咳!”

现实中的白熙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仿佛真的呛了水。

薛景寒立刻扶住他,一手轻拍他的后背,一手端来温水。

“喝点水。”

薛景寒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将杯沿贴近白熙干裂的嘴唇。

白熙迷迷糊糊地啜了一口,却因咳嗽又吐了出出来,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睡衣前襟。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

看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单上投下的银蓝的光带,恍惚又看见了河面碎银般的波纹。

白熙忽然抓住薛景寒的手腕,感受到皮肤下脉搏剧烈的跳动。

“景寒……救救我……”

薛景寒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他拨开白熙额前汗湿的碎发,掌心贴住发烫的脸颊:“没事的,哥,没有人能伤害你。”

但白熙摇摇头。

菌菇的毒素在他血管里歌唱,将记忆与幻想搅拌成漩涡,他看见十岁的自己沉入河底,而十九岁的他抓住了薛景寒的衣襟——这是唯一的浮木。

当他的唇贴上薛景寒的嘴角时,尝到了河水的咸涩与柠檬沐浴露的清香。

这个认知让他困惑地皱眉,却被对方突然收紧的手臂带入更深的接触。

薛景寒的吻像是对溺水者的渡气,将他肺叶里淤积的河水一点点置换为氧气。

“呼吸。”

“冷……”

但是皮肤已经烫得惊人。

白熙在眩晕中仰头,后颈陷入柔软的枕头,如同当年差点陷入的河底的淤泥。

但这次有人托住了他。

薛景寒的手掌垫在他脑后,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按在枕边。

“看着我。”

他命令道,声音透出出前所未有的强势。

白熙努力聚焦视线,在薛景寒瞳孔中看见自己的模样……

他羞耻地别过脸,却被捏着下巴转回来。

当薛景寒的膝盖跪在他身边时,白熙突然想起童年那个捕虫网——现在他成了被网住的蝴蝶。

“哥,没事的,不怕。”

“现在的我有能力保护好你,你再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

……

月光偏移到床头柜上,照亮半杯晃荡的水。

白熙盯着水面折射的光斑,恍惚又看见河底的阳光。

但这次没有窒息感——薛景寒正贴在他心口,隔着衣料聆听他失控的心跳。

“数心跳。”

薛景寒突然说,“数吧,数到一百噩梦就会结束。”

白熙摇头,指甲陷入对方肩膀:“不要数…”

他宁可永远沉溺在这片温暖的深海里。

陷在枕头里的脸偏过一侧,看见窗帘缝隙外的月亮——和他十岁那年迷路时一样的弯月。

但不同的是,此刻有人会紧紧把他拥住,唇贴在他心上低语:

“我抓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