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雷蒙便又被迫耽搁了和江霁明的见面。期间,他其实曾经抽空跑去京华找过自家甜心。
可雷蒙长得实在太像那种,会砸支票包养青涩穷苦大学生的黑心金主了。没等他的车开进校门,就被门卫拦在了外头。
那老家伙还用一口雷蒙听不太懂的方言说着些什么,类似“俺们校里的乖娃娃,才瞧不起你们这些洋鬼子的臭钱嘞!”
给雷蒙碰了一鼻子灰。
他长得就那么像坏人吗?该死的老头。
后来,好不容易等学校放了寒假,江霁明竟然直接飞去了加拿大,让雷蒙又跑了个空。
现在雷蒙终于见到他家甜心,却是在人家约会的时候。而且,这家商场,正好是雷蒙先前新拍下的那块地皮上建的。
是他的商场。
因此,雷蒙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总觉得,上帝仿佛是认为自己很碍事,在疯狂地阻挠他们俩见面似的。
“啊,真不巧。”
见到雷蒙,江霁明并不觉得惊讶。或者说,他有一种早该如此的感觉。
毕竟,这个轻浮男已经很久没出过场,江霁明差点都要忘记他的存在了。
还是靠系统的那个任务,因为雷蒙是五个目标之一,他才勉强回忆起了这个人。
不过,鉴于雷蒙的过往貌似不太干净的样子,江霁明打算把他放在最后吃掉。
所以说,真是不巧,他其实并不想现在就见到他呢。
再次听到江霁明如往常般冷淡的话,雷蒙并不气馁。经历了这么多,他早就习惯甜心的冷脸了。
更准确来说,雷蒙反而会因此感到兴奋。这会让他忍不住回忆起,他们两个人曾经经历过的那件醉酒事件。
那个时候,又痛又麻、浑身战栗的爽感,让雷蒙完全不想承认。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病,但他也不想治。
反正,除了江霁明,也没人知道。
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了,雷蒙也能让他们没机会说出去。
“甜心,你这是,换了新的女朋友吗?是不是有点快啊?”
眼神再次锐利地扫了下江霁明旁边的人,雷蒙佯装惊讶地问着。
没错,他用的就是最幼稚的手法——挑拨离间。
雷蒙想让这个“女人”知道,江霁明换女友的速度很快,说明他根本不怎么上心,可能也会很快就把她给换掉,有点自知之明,别再痴心妄想了。
虽然幼稚,但效果也显而易见。
在雷蒙的视线中,“女人”的脸色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变得有些难看。对方犹豫几秒,嘴唇张合,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刚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不...”
下一刻,江霁明就出声打断了:
“是又如何?换的快不快,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本想开口否认的傅晏安,瞬间呆滞地瞪大眼,心跳变得有些失控。转头对上江霁明平静的蓝色眼睛,他没再说话,跟着默认了。
脑子里乱乱的。
因为傅晏安的声音很轻,又很快被打断,雷蒙没听出来这人嗓音中带着的男性化,依旧以为这是个“女人”。
换以前,雷蒙可能会对这种样貌的猎物有些兴趣,但现在,他只觉得无比碍眼,恨不得叫人套个麻袋,扔到海里喂鲨鱼。
压下蠢蠢欲动的犯罪念头,雷蒙保持着面色的柔和,低声讨好:
“抱歉,我不是想要干涉你。只是甜心,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啊。”
触不及防听到另外一个男人,对江霁明的直球深情告白,傅晏安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在他印象里,男人怎么能爱上男人呢?
虽然傅晏安喜欢穿女装,但他自认为性取向正常,并不是同/性/恋。
可事实上,他已经因为自己对江霁明的奇怪感情,困扰很久了。傅晏安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他只是很留恋,那天对方摸在自己唇上的手指,以及那句话——
“学长,可是这样的颜色,只有你才配得上啊。”
虽然后来江霁明的种种表现,很明显说明当时,他只是随便说说的,一点儿也不走心。
但傅晏安还是怎么也忘不掉。
现在,听着其他人对江霁明的表白,傅晏安觉得很不舒服,像是他花了一天的准备,做出来的实验结果,居然是错的,烦得他只想找个人骂骂。
作为长年和各种人打交道的家族继承人,雷蒙很快便发现了“女人”表情上的漏洞。
如果对方真的是江霁明的现任女友,听见其他人对自己男友的告白,第一感觉应该是愤怒。
明晃晃的第三者插足,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要是他,早就大打出手了,再不济也是破口大骂。
根本不可能是这人脸上的——错愕。
这说明,他们的关系,是假的。
抑制住唇角的笑容,雷蒙眯起眼,故作绅士地朝傅晏安微微俯身,嗓音醇厚:
“抱歉,这位女士,是我误会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怎么,你不相信?”
看着雷蒙如此得瑟的模样,江霁明有些不爽。
“不是,甜心,你不用...”故意气我。
剩下的几个字,陡然间消失在了雷蒙的喉管里。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陷入肉里。
因为,江霁明突然微微弯腰,抬手捧住了身旁“女人”的脸,吻了上去。
眼眶发疼,雷蒙觉得脖子上的领带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该死的,到底是谁给他系的,明天就让他滚蛋。
而猝不及防被捧住脸的傅晏安,瞬间屏住呼吸。
一双狐狸眼瞪得滚圆,他盯着贴在自己跟前的白皙脸庞,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视角缘故,雷蒙看不清他们两人具体的动作。实际上,江霁明的唇并没有直接碰到傅晏安,只是微微偏着头,离他的脸颊还有几毫米。
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混着点儿甜,如同夏日的海风,钻进傅晏安的肺里,令他双目眩晕。
这样近的距离,完全剥夺了傅晏安躲藏目光的空间。
他就像是颗被剥光了壳的蛋,一切情绪都清晰地展现在江霁明的面前。
可等他真的对上那抹大海般深邃的墨蓝时,傅晏安所有的羞涩、不安与慌乱,都刹那间融进了水里,只剩下这个人。
而面前的人,正挑起眼尾,扑闪着睫羽,朝着他露出了一个难得狡黠的笑容。
像是在对他无声地说了句“抱歉”。
胸腔里,那颗滚烫的心,逐渐挣脱了束缚着它的那些红色枷锁,疯狂地撞击着傅晏安的鼓膜。
他的世界,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直到他的脸颊,恍惚间触到了柔软湿润,又好像没有,只是他的错觉一般。
“啪”的一声——
什么东西断了。
抬起手臂,傅晏安用掌心扣住了面前人的后脑勺,彻底抹消了两人之间仅剩的那丝距离。
闭上眼之前,他看见江霁明原本散漫的蓝瞳,一下子放大了,像是有些惊讶。
刚触到那片薄唇,傅晏安就着急地用舌头舔/弄着,想要撬开,可他没有任何经验,怎么都不得要领。
只是胡乱地在唇瓣上舔着。
急得他的耳垂,都烧成了艳丽的绯色。
直到傅晏安喉咙里发出了小声的“唔唔”,那人的唇才微微张开,让他的舌头能够如愿探进去,汲取他所渴望的。
他仿佛是在撒哈拉沙漠徒步行走了三年的旅人,进入了绿洲,埋头急促地吞咽着。
那样的甘甜,像是带着毒的汁,让傅晏安简直要死掉了。
尤其是,旁边还有人在看着。
那个人,喜欢江霁明。
呜,为什么更甜了。
只是很快,他的舌头就被束缚住了,不再任由他如无头苍蝇般,撞来撞去。
那条柔韧的舌,不紧不慢地裹挟着他,轻而易举地就掌握了这个吻的节奏。
让傅晏安逐渐软了腿,全靠着揽在江霁明脑后的手掌,才没有跌倒。
因为他还穿着白色的高跟鞋。
这个吻,很长,长得傅晏安的脑海中已经过完了他们的一辈子。
也很短,短得他还没有铭记,手肘就被人攥住了。
一股大力将他扯了开来。
摔倒之前,傅晏安的心里还在想:
原来,那种奇怪的感觉,叫喜欢啊。
原来男人是真的,能爱上男人的。
现在,他爱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