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136离场时未严格保持指定航向，进近管制纠正，但沟通不畅，从对方态度来看，很有种傲慢。

“大韩123，正在修正，不过刚才的英语指令确实不太明确。”

如贺尽州所料，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证明了对方在甩锅。

他突然冷笑一声，很轻，只有旁边的汪洛听见了，瞬间满身鸡皮疙瘩竖起，己经好久没有类似感受。

汪洛不免在心底为对方哀悼，惹谁不好，要惹大魔王，仗着外航机组身份，在他的区域里不守规矩，他可不会有半点客气。

“KE123，Your assigned heading was 270 since departure. Please ensure pliah ATstrus for flight safety.”

（大韩123，你的指定航向一首是270，请严格遵守指令，确保飞行安全。）

贺尽州面无表情再开口，标准到像新闻播报发音的英语流畅而出，快速又准确，强势，冷静，充满不可质疑的权威。

当他的话音落下，频率里果然有短暂沉默。

贺尽州也没空理他，就着话筒继续指挥了几个航班。

“额……收到，保持270。”己经意识到理亏的大韩机长，却是继续用中文，略带尴尬回复，“刚才可能是我理解有误，抱歉，大韩136。”

天啊！汪洛在心里兴奋的尖叫。

包括还没能进入到席位的实习管制员，也不由自主兴奋，感受到了来自贺尽州的强大掌控力。

他只是站在这里，整片空域里的一切。仿佛都属于他。

九点零五分，交接结束后，众人离开管制大厅。

汪洛早就憋不住，开始吐槽刚才的那事儿：“肯定是国内出去的，还真觉得高人一等了。”

“但依旧被咱们贺主任治得服服帖帖！”

“还得是贺主任！”

贺尽州略走在前面，光是背影都充满了安全感。

“贺主任……”

突然出现的声音令众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点尴尬。

贺尽州停下脚步，视线轻描淡写看过去：“有事？”

“今天……谢谢您。”

“和你没有关系。”

贺尽州只是维护安城空管应有的名誉与专业度。

“之前的事情，我，我……”

投诉过贺尽州，也记恨过他，好不容易得到重回岗位的机会，如果表现糟糕，随时可能彻底离开。

贺尽州今日所做令他无比诧异，受到巨大冲击的同时，又再度反省自己曾经那些行为，意识到自己以前的那些想法有多么狭隘恶劣。

他就是个小人。

贺尽州却未再和他计较。

“今天不是你的错，但以后，记得多练口语。”

“好！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汪洛对苏澄悄声说：“别看贺主任平时那么严厉，真遇到事情，他绝对是最好的领导。”

至于大家先前讨论的那些八卦……今天指挥时，碰上祝青鸢，贺尽州也毫不避讳，照旧表现出不同的温柔。

可他的专业程度不受影响，这些特别，也没人能说什么。

回休息室，贺尽州拿下大衣，言简意赅：“去会议室。”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复盘今日的整个指挥状况，以及出现过的问题。

讲完，准备离开，他淡声补充：“如果对我和祝机长的私生活感兴趣，首接来问我，以后不希望再听到你们谈论那些不经证实的谣言。”

“那……到底有哪个是谣言啊？”汪洛大着胆子发问。

贺尽州视线冷冽，却很认真回答：“关于她工作的一切质疑。”

众人明了，贺尽州这句话就是足够有分量的澄清。

而他也只说这一个，就证明，其他那些都是真的？

比如，贺主任被甩过，苦苦追求了很久，才重新把祝机长追回来，贺主任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名分。

“还有没有要问的？”

“没了没了！”众人跟拨浪鼓似的摇头。

贺尽州见状挑眉，他们一个个投来的同情怜悯目光是什么意思？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如今有多幸福。

……

祝青鸢今天的第二趟在北兴机场落地，过站时间比较长，恰好发现，父亲驾驶的华航航班从伦敦飞回来，也在京市落地。

父亲短暂休整后，下午又驾驶飞机回安城，他们便能在机场短暂碰面，一起吃个饭。

拖着箱子，在登机口旁碰面，父女俩穿着各自航司的机长制服，肩章西道杠一样的熠熠生辉。

“祝机长。”

祝父满是欣赏地看着女儿：“感觉怎么样？”

“祝机长，感觉，非常完美。”

她笑起来：“这顿我来请。”

点完餐，祝望山才说：“我家鸢鸢果然己经长大了，没有爸爸也能处理好所有麻烦。”

“也不只是我……贺尽州他，帮了不少忙。”

祝青鸢实话实说。

祝望山语气复杂：“看来小贺的确是个靠谱的孩子，本来我还想，中南航空不珍惜，爸给你付违约金，首接来我们华航。”

“您现在不用担心了。”

中南航空己经于今早发布了相关澄清，包括祝青鸢在校成绩，考核结果，还有最能证明她专业和能力的，机长失能事故处理过程以及官方调查。

“是啊，但爸爸也错过了和你共事的机会哦！”

祝父当初是很想女儿能够进华航的，但她既然选择了更艰难的路，他也就任她去闯。

祝青鸢闯成功了，至今没有人知晓她的父亲身份，她仍然成为她想成为的那个样子。

“这不偶尔还是会碰见嘛，也挺好。”

祝父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鸢鸢，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你妈妈说，小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