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屋里，大黄狗懒洋洋睁开眼，瞅了眼门外，又闭上，尾巴轻轻扫了扫门槛前的青石。

那块青石下，正是护凡大阵的地脉节点。

地底深处，一道细不可查的裂痕，正沿着符链缓缓延伸，首通深渊封印。

老龟壳上的“相”字微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却又很快归于平静。

苏清雪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事情正在失控。

就在这时，礼盒中一枚玉简突然发烫，表面浮现出三行小字：

“不得窥神识。

不得主动交谈。

凡其所弃，皆为圣遗。”

字迹与她昨夜写下的《侍道规》一模一样。

可她从未将这玉简交给使者。

她猛地抬头，看向凡居堂方向——那间屋子空无一人，案上笔墨未干，仿佛有人刚刚离开。

议事殿内，长老会的争论仍未结束。

“荒谬！”一名白发长老拍案而起，“我圣地传承万年，道统森严，如今却要派使者去求一个炼气一层的小修士讲道？传出去岂不沦为笑柄！”

“笑柄？”另一名激进派长老冷笑，“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祖阵的混沌符链，会和他家池塘的水波完全同步？”

他一挥手，影玉投影亮起——画面中，护凡大阵的符文流转节奏，与池塘涟漪的扩散频率，分毫不差。

“这不是巧合。”他盯着众人，“这是‘道’的共振。他不动，道就不乱；他一动，天地都得跟着抖三抖。”

“可他什么都不懂！”保守派怒吼，“他连功法都不会背！”

“正因为他不懂，才可怕。”激进派声音低沉，“真正的道，从来不是修出来的。是‘在’的。他就在那儿，道就在那儿。”

殿内一时寂静。

片刻后，圣主缓缓开口：“折中吧。不称尊，不立庙，但使者必须去。以‘指导后辈’为名，实则观测、记录、护持。若他愿来，自然最好；若不愿，也不强求。”

“可万一他真来了呢？”有长老问，“祖殿讲道，万众瞩目，他若一句话都说不出，岂不尴尬？”

圣主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说明，我们还没懂。”

使者团在小院外守了整整一个时辰。

李凡在里面煮了碗面，吃完后把桶往门口一扔，打算继续钓鱼。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见一群人盘坐在地，神情肃穆，影玉全都对着他。

“前辈早安。”领头的使者恭敬行礼，“昨夜您翻身三次，压扁枕头两次，吐气七次，我等己整理成《凡息吐纳法》初稿，请您过目。”

李凡：“……”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方便面桶，又看了看这群人，忽然觉得，这鱼是钓不成了。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

使者团顿时骚动。

“前辈这次关门，用了三秒！”有人惊呼，“比昨日多了一秒，难道是在暗示我们，机缘尚需等待？”

“快记！《轻掩》第二式——‘缓闭’！”

苏清雪站在远处，看着玉简上那三行字，眉头紧锁。

她总觉得，有人在暗中推动这一切。

而就在此时，地底深处，那道裂痕悄然爬过深渊封印边缘，轻轻碰上了第一根镇魔符链。

符链微颤，像是被什么唤醒。

屋檐下，老龟的眼皮动了一下。

大黄狗耳朵抖了抖，睁开眼，混沌金芒一闪而逝。

它低头，爪子在青石上划了一下。

地脉深处，裂痕骤然延伸半寸。

使者团中，一名弟子突然发现，自己影玉里的录像，从刚才开始，全部变成了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