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那张被他随手扔在石台上的《修真快报》被晨风掀动一角,露出底部一幅模糊插图——锈剑剑脊纹路蜿蜒如龙,而在画面边缘,一根枯枝的纹理竟与之隐隐呼应,七分相似。
风再一吹,报纸翻了个面,盖住了图。
大黄狗睁开眼,瞥了一眼那根被削断的枯枝,鼻孔轻轻喷了口气。
老龟依旧闭目假寐,龟壳上的“相”字微微发烫,随即冷却。
李凡坐在门槛上,咬了一口煎饼,抬头看了眼天。
云层稀薄,阳光正好。
他刚想说“今天总算能清净了”,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孩童蹦跳着跑过,嘴里唱着新编的童谣:
“锈剑出,天地惊, 一斩风云万古停。 凡人院,藏真龙, 高手不语只劈柴——”
李凡听着听着,手里的煎饼“啪”地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那把静静靠在墙角的锈剑。
剑身映着日光,寒芒微闪。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们能不能别给我的日常加戏?”
他弯腰捡起煎饼,拍了拍灰,重新塞进嘴里。
刚嚼两口,鱼篓突然“咚”地一响。
他回头一看,那把剑又自己立了起来,剑尖笔首朝天,像是在回应什么。
李凡盯着它,咽下最后一口干硬的饼。
“行。”他冷笑一声,“你不让我清净,是吧?”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抄起剑,抬手就往灶膛里塞:“今天我不吃煎饼了,我炖你。”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低鸣。
李凡手一抖,剑没扔进去,反倒被一股反震力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他站稳,瞪着剑:“你还敢反抗?”
剑不动了,安静地躺在他手里,像是认命了。
李凡冷笑:“这才对嘛。”
他转身走向柴堆,准备再试一次。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剑脊上那道银纹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亮一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仙域混沌阁中,那本焦黑残破的《剑冢遗录》突然无风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残缺的文字在微光中若隐若现:
“……剑主非人,乃……”
字迹未尽,整页纸突然自燃,化为灰烬。
接引殿大长老猛地睁眼,手中因果镜轰然炸裂。
他盯着掌心碎片,声音沙哑:
“不是认主……是共鸣。”
李凡不知道这些。
他正蹲在柴堆前,用锈剑当撬棍,试图把一块卡住的木头弄出来。
剑锋划过木头,悄无声息地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木片。
那木片飘落在地,根部沾着一点从池塘边带过来的黑泥。
泥中,一点微不可察的光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李凡挠了挠头,把剑往肩上一扛。
“今天这柴是劈不成了。”他嘟囔着,“再这么下去,我得换个职业。”
他转身朝屋里走,背影被阳光拉得老长。
锈剑在他肩上轻轻晃动,剑脊纹路微光流转,像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