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还跪着,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堵着一团混沌气,吐不出一个字。
他刚才那一瞬,看到了。
钩子离手的刹那,空中浮出一道虚影——黑雾缠身,眼窝冒火,正是仙域古籍里记载的“上古魔念”,三百年前被某位大能封印,结果一夜之间灰飞烟灭,连痕迹都没留下。
可现在,那魔念又被“钓”回来了。
不是复活,是“倒放”。
它正从消散的状态一点点往回走,雾气聚拢,火焰重燃,像是有人拿命运当录像带,倒着播放一场死亡。
而源头,就是这根钩子。
李凡拍了拍裤兜,确认鱼钩没丢,转身就往屋里走:“行了行了,鱼也看了,钩也摸了,赶紧走吧,我得做饭了,狗还没喂呢。”
真仙终于动了。
他慢慢撑地起身,膝盖还在抖,可脸上却露出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恍惚。
他懂了。
为什么白玄霄吞了鱼能突破。
为什么推演者全废了。
为什么连仙帝来了都得低头。
因为这地方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人闭关地。
这是“道”自己选的窝。
鱼竿不是兵器,是钥匙。
鱼线不是工具,是界碑。
鱼钩……不是钓鱼的。
是钓“不该存在”的。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忽然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咬破指尖,狠狠划下一道血符。
玉简瞬间焚毁,化作一道流光首冲天际。
这是真仙境独有的“道启传讯”,只能发一次,代价是十年修为。
内容只有西个字:
“勿触渔具。”
李凡进屋前回头瞅了眼,见那人烧了个牌子就走,嘀咕:“这人毛病挺多,来一趟烧纸钱?祭祖也不挑日子。”
他甩上门,锅铲抄起来:“大黄!吃饭了!”
屋檐下,大黄狗耳朵抖了抖,翻身起来,尾巴懒洋洋扫了两下,把一片落叶扫进池子。
水波微漾,落叶沉到一半,突然被一股力拽住,原地转了三圈,才继续下沉。
老龟壳上,一道符文亮了半息,又灭了。
像是打了个盹。
李凡炒着菜,锅底噼啪响,他顺手把鱼钩从裤兜掏出来,搁灶台边:“待会得磨磨,锈得不成样了。”
钩尖朝上,静静立着。
某一瞬,它轻轻颤了下。
像是在回应什么。
院外十里,真仙御空疾行,脸色惨白如纸。
他每飞一里,识海就震一次,仿佛有根线从背后拽着他,越拉越紧。
他不敢回头。
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是命运,被钩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