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小院，李凡正把锅铲往灶台上一磕，锅底“铛”地一声响。

那声音传到山巅，撞进她耳朵里。

她眉头一跳。

那声“铛”，和她识海里那口倒悬巨井转动的节奏，一模一样。

她没动，只是把静渊阵的范围收窄了一寸。

不能再大了。

再大，怕是连这阵都会被那口锅给“钓”走。

她坐在那儿，像块石头。

风从她身边绕道走，云在她头顶裂开缝，连阳光都偏了角度，不敢照她正脸。

她不急。

从前她总以为，真相是能“挖”出来的。

现在她懂了，有些真相，得等它自己浮上来。

就像钓鱼，你急不得，也强求不来。

你只能坐在那儿，等风动，等水响，等那条看不见的鱼，自己咬钩。

她看着小院方向，忽然想起李凡刚才那句话。

“这菜怎么还不熟？”

她差点笑出声。

那锅里炖的，可是从混沌海边缘舀的水，泡过混沌息壤，还混着一丝被玄冥神龟反震回来的法则残流。

别说菜，煮块石头都能成仙丹。

可他还在等它熟。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道黑痕，忽然轻声说：“你要是知道锅里是什么，还能这么淡定吗？”

没人回答。

小院里，李凡掀开锅盖，热气一涌而出。

他皱眉：“咋还冒黑烟呢？”

他顺手抄起案边的鱼竿，往锅里一搅。

那一搅，不偏不倚，正好戳在锅底最薄的地方。

“噗”地一声，一道极细的银丝从破<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17"></i>出，首冲天际，快得连光都追不上。

银丝在空中划了个弧，像是钓到了什么，轻轻一抖，又缩回锅底。

李凡浑然不觉，还在吹锅沿：“这锅是真不行，该换啦。”

他把鱼竿随手靠在灶边，拿起碗准备盛饭。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锅底那道裂缝里，渗出一滴水。

水珠极小，落地却没碎。

它悬在半空，像被什么托着，缓缓浮起，朝窗外飘去。

飘到院门口，它顿了顿，像是在看什么。

然后，无声无息，碎成七点微光，散进风里。

红尘女帝在山巅猛地睁眼。

她掌心那道黑痕，突然开始发烫。

她低头一看，黑痕正缓缓扭曲，变成一个极小的符号——和她识海里那口倒悬巨井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她没动，只是把静渊阵的启动符捏在了手里。

阵没开。

她还在等。

等下一滴水，等下一个“铛”，等那根锈铁丝似的鱼钩，再颤一下。

她知道，有些事，急不得。

就像钓鱼。

你得等。

她盯着小院，忽然听见屋檐下那只大黄狗翻了个身，尾巴“啪”地扫了下地。

扫起一缕尘。

尘里，有片鱼鳞般的光，一闪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