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身爬行数千里,忽然触到一截埋在地底的枯枝残片,表面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虫子顿了顿,外壳竟微微发烫。
那残片,正是李凡修补渔具时遗落的鱼线碎屑,沾了混沌气,早己与地脉融为一体。
影蚀虫绕过它,继续前行,最终抵达祭坛基座。
然而,就在它要将黑玉令牌嵌入石缝时,周围的腐朽法则残渣突然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屏障,试图将其吞噬。
影蚀虫疯狂挣扎,体内爆发出之前吸入的魔道巨擘精血力量,才勉强冲破屏障,将黑玉令牌嵌入石缝,自身瞬间干瘪,化作一撮黑灰。
令牌沉入地底,符纹悄然亮起,一闪即灭。
与此同时,落霞山小院。
李凡正蹲在井边打水。
池塘水位比前两天低了一寸,几条鱼浮在水面张嘴,像是渴得慌。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一边倒水一边嘟囔,“鱼比人还能喝?”
水流入池,鱼群躁动稍缓。
他站起身,顺手把昨儿用过的渔线缠在院角那根枯枝上晾晒。
线丝垂入水中,轻轻晃荡。
池面倒影里,渔线的影子竟与千里外祭坛上的逆命符纹完全重合,分毫不差。
大黄狗耳朵动了动,突然抬头,朝九幽方向低吼一声。
声音极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响。
下一秒,它又趴下,爪子往肚皮下一塞,继续打盹。
屋顶上,几只麻雀挤在一起,其中一只羽毛泛金,低头啄了啄池边一块干泥——那是李凡昨天盖灶灰时顺手拍平的。
泥里藏着一粒黑沙,正是玄仙从混沌海眼带出的残渣。
麻雀吞下,喉间滚出一声短鸣,音波在空气中凝成一道微不可察的符文,一闪即逝。
李凡拍了了手,转身回屋。
路过那根插在土里的枯枝时,顺手扶了扶,怕它倒了绊人。
枝条晃了晃。
千里外,幽冥血渊。
魔道巨擘睁开眼,手中黑玉令牌浮现一道裂纹,却没有碎,反而渗出丝丝混沌气息,缠绕在他指尖。
“成了。”他低语,“鱼线残片己与地脉共鸣,逆命符纹种下。
只等下一次混沌波动,天劫自会‘顺理成章’降临。”
一名魔将忍不住问:“可若李凡真觉醒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魔道巨擘冷笑:“他若真有觉醒之日,我们早就灰飞烟灭了。
可他至今还在补锅、喂狗、倒剩饭——这样的人,要么是装的,要么就是真的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可我宁愿信他是真的蠢。
因为……最怕的不是强者装弱,而是弱者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强。”
殿内无人接话。
远处,一位正在推演天机的仙帝突然闷哼一声,手中玉简炸裂,碎片扎进掌心。
他低头看着血迹,喃喃:“刚才那一瞬……我好像看到了一根钓鱼线,缠住了天道命格……”
他话未说完,识海剧痛,仿佛有无形之手将记忆硬生生挖去。
他张着嘴,却记不起自己刚才想说什么。
小院里,李凡正翻箱倒柜找盐。
他掀开坛子盖,发现只剩最后一小撮。
他皱眉:“又得去镇上买了。”
他把坛子放回原处,顺手把晾在枯枝上的渔线收下来,准备明天钓鱼用。
线丝缠回枯枝,轻轻一碰,发出细微的“咔”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他没在意。
池塘水面,倒映着那根枯枝与渔线的影子,与禁忌祭坛深处的符纹,再次重合。
大黄狗耳朵抖了抖,眼皮微抬,又缓缓合上。
李凡端着空盐坛走到院门口,抬头看了眼天色。
云层厚重,却无雨意。
他嘀咕:“这天,闷得慌。”